钟无期本是泽阳门内其中一个长老的独子,与钟离月自小便定有婚约。钟离月十岁那年,她父亲听闻从不收徒的重华神尊破天荒收了弟子,便紧赶着送钟离月去清羽派拜师。
钟离月从此留在了观邙山。
也是这期间,妖皇之子风无涯杀死钟无期,借用他的身份潜伏于仙门做卧底。
辛慈穿过来那一夜,余落音经后山抄近道回莫离峰,却意外撞见附身钟无期的风无涯正在破坏妖泽禁制,偷放罪妖出来。余落音是个沉不住性子的,当即就冲出去,扬言要把风无涯所举告知掌门,结果被风无涯打断经脉,还捅了一刀,当场咽气。
风无涯甚至不解气,将她扔进妖泽,供群妖分食。
辛慈自醒来后,一直因为连初潭体内的天晶石分神,若不是“钟无期”自己走到她面前,她都差点忘了这个杀害余落音的罪魁祸首。
原著里,他在与钟离月的相处中,爱上了钟离月。却因为爱而不得,上演了一出囚禁的戏码,最后还是死在朝宁的手上。
全文后期男主戏份少得可怜,就是因为配角们的狗血戏码太多。你爱我,我爱他,他又爱她。爱来爱去,就这么水了半本文。
辛慈目前对连初潭没有办法,但风无涯不一样。他即便是死了,也对男女主造不成任何威胁,反而大有裨益。
原本因为还处于失忆状态,辛慈不知道该怎么告发风无涯。谁知道秋微雨就来了这么一出。
如今,顺水推舟,让朝宁去探“钟无期”的魂。剩下的,朝宁自有定夺。
辛慈望着朝宁在探完自己的魂后,一步一步走向了“钟无期”。在看见他脸上神色猛变时,就知道这一局稳了。风无涯已经暴露。
辛慈暗中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四周霎时浓烟遍起。辛慈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突然间,她感到肩头一痛,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腾空而起。
“师尊救我!”辛慈忙道。
一阵天旋地转,待她再看清四周环境时,已身处在山头那棵紫藤树边。
“放开她。”朝宁轻柔的声音自上空响起,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接着,她便闪现在了前方。
风无涯一只手死死掐住辛慈的脖子,往后退到崖边:“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辛慈被扼住,快要呼不过气来,面皮也涨疼到痉挛。她抬起手肘,用力往他身上拄去。
这个动作激怒了风无涯。他手上力道加重,抵得辛慈下巴往上仰,被迫与他对视。方才还温柔无限的人,现在眼中尽是凛凛杀气。
辛慈倒是一点也不怕,拧眉瞪着他,反而有些愤怒。
他们这些人,一个两个,生起气来就喜欢掐人脖子,显得自己很酷吗?
她又肘击了他一下,只听他寒声道:“那天晚上我就应该先把你撕成碎片,再扔下去喂妖。”
“钟无期!”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带着怒火,是钟离月。
辛慈眺望过去,只见重华殿内的众人都匆匆赶了过来,余霄情先一步瞬影至朝宁身侧。她还瞥见了连初潭的身影,不疾不徐走在最后,赶忙放大声量道:“原来是你,原来你就是那个在妖泽害我的人!”
风无涯看到钟离月,眯了眯眼,神色晦涩难辨。听辛慈如是说,冷哼一声,道:“当时没能杀死你,现在也不晚。”说着,手中妖气暴涨,就要对辛慈下手。
“钟无期!”
一群人已跑至近前,钟离月又愤愤喊了一声。
他手下一顿。朝宁趁这个间隙,放出灵力朝他攻来。风无涯侧身躲过,一把将辛慈甩下山崖,吸引大家注意,旋身逃走。
柳丛生见状,跟着跃下山崖。
-
辛慈在不停地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她感到心脏似乎也在不停下坠,神思被恐惧掇住,全身血液极速发凉。狂风犹如凌厉的鞭子,抽打在身上。
她的双手慌乱地挥动,想要抓住些什么,却都只是空气。
忽然间,后背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像是撞上一堵墙,将她身子向上弹起。一只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她直立起来,双脚踩在了实处,但身体还在不断往下。
风声猎猎,吹得她鬓边发丝乱舞。她侧过头,周边景色模糊成一片影,虚虚实实中,只有一张熟悉的脸清晰映入眼眸。眉骨深刻,鼻梁高挺,锐利而俊朗。
辛慈怔了怔。
柳丛生低下头来,看着她,嘴唇蠕动,好像在和她说话。但耳边都是哗哗呼啸的风,她什么也听不清,整个人懵懵的。
他单手捏了个诀,建起一层光罩,将辛慈和他拢在其中。
乱舞的长发垂落,耳边的风静止,惴惴跳动的心也平静下来。辛慈如蒙大赦般望着他,唤道:“萧然......”
话音轻飘飘的。
柳丛生看向她的神情顿感意外:“你认识我?”
“你真的是萧然?!”辛慈立马回神,双眼一亮。
穿过一层云雾,视线瞬时黯淡。身边人道:“抓紧我,先下去。”
树枝与光罩摩擦交错,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在要落地时,萧然收紧放在辛慈腰上的手,将她微微一提,从剑上跃下。接着放开她,一抬掌,长剑自动飞回手中。
辛慈昂首先望了一圈。此处是一片丛林之中,这里的树木大多已经枯死,残枝枯叶缭乱横斜,颤巍巍挂在树上。林中袅袅飘散着黑雾,四下里光线很弱,也只是能勉强视物而已。一股难闻的腐烂气息在周围传来。
辛慈不由皱眉。一转头,视线与萧然对上。
他撤掉光罩,勾起唇,无奈笑了笑:“我们降落的这片地方瘴气太多,灵力受限,没法御剑上去。暂且忍一忍,先走出这片瘴气之地再说。”
辛慈乖巧地点头:“好。”
“嗯。”他轻轻应着,往四周巡视一圈,找了个方向,抬脚就要走。蓦地,脚步一顿,转过身,朝辛慈看来。
辛慈跟在他身后,抬头望他,问:“怎么了吗?”
萧然“嘶”了一声,面上有些为难,沉吟片刻,道:“失礼了。”然后右肩一低。辛慈感到宽袖向上提了提,紧接着,一只干燥而宽厚的手掌准确地圈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些局促地动了下手腕,听见萧然道:“你没有灵力护体,这林中瘴气对你恐有致幻作用,为防止你与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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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这样更保险一些。”
辛慈保持镇定,道:“嗯,好,没事的。”
说完就后悔自己回答的太多了。什么“没事的”,人家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没事什么?
辛慈不说话,默然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在林中行走。
许是被牵住的那只手僵直得过于明显,萧然突然开口。他轻声一笑,才道:“我已经有十年,没听过自己的名字了。你刚才那样叫我,我还有些反应不及。”
十年?!辛慈愕然。她盘算了一下原著的时间线,良久,问:“你是在拜朝宁为师的那一年穿过来的吗?”
萧然回头看她,表情比她更愕然,有些不可思议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直呼师尊的名讳。”
“抱歉......”辛慈忙道。
“没事。”萧然道,“你才来到这个世界,不适应也是正常。我刚到这个世界时,也是这样。”
脚下到处都是杂草荆棘,他拿着长剑一边开路,一边道:“我的确是在拜师尊为师那一年穿过来的。那时这副躯体才十二岁,身份又是皇室里的皇子。我谁也不认识,又担心露出破绽,只能整日不说话——”他说着,看向辛慈,“就和你一样。”
辛慈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两天我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你方才喊出我的名字,我才确定你原是假装失忆。不过话说回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辛慈,笑了笑,问,“你为什么会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辛慈坦然道:“我们是高中同学。”
萧然听罢愣住,片刻后问:“......同班同学吗?”
“嗯嗯。”辛慈点头。
她看萧然的神情十分茫然,似乎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他高中有这么一个同学。
辛慈早猜到他估计对自己没什么印象,心情很平静。虽然她高中暗恋了他三年,但暗恋毕竟是暗恋,她当时的性格比现在要内向许多,基本没和他说过话,也不敢和他说话。她在班里就是一个小透明,他不记得自己再正常不过。
怕萧然因此感到尴尬,她忙解释道:“但是以前在班上,我们都没说过话。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就连我现在也忘了好多高中同学长什么样了。”说到这里,又补充,“当然,你那个时候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名声那么响,我暂时还是忘不掉的。”
萧然听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手还忍不住在摆动,松开她的手,好笑起来:“你别紧张。”
辛慈手指揪住裙带绕了绕:“嗯。”
“那我们现在重新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辛慈。辛苦的辛,慈悲的慈。”
辛慈念出自己的名字后,全身陡然被一股仓惶裹挟。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天,但曾经的过往,在当下环境的衬托下,竟让她觉得那是上辈子做的一场梦。
梦醒之后,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
她心中没来由的感到落寞。
“辛慈......”萧然喃喃念出她的名字。过了半晌,他抬起眼,注视着她,唇边噙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这次,我不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