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他似乎暗恋我 > 37.秉烛
    耳边瞬间涌上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痒痒的。

    谢令姝偏过头颔首,而后告别了二人。

    她赶忙回到昭华宫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至府中上下。

    她深知,想要读书的平民百姓绝非少数,只是大多都怀疑自己这个年龄之余,还有机会读书吗。

    “我方才入宫面圣,恳请陛下开设平民学院,教化寒门百姓。”谢令姝字字清晰,缓缓道来,“皇兄已然应允,准许我在京城试办第一所民间义学,不论出身门第、不分老少男女,但凡有心向学、愿守学规者,皆可入学读书识字、明理知礼。”

    这话落定的刹那,周遭的春风仿佛骤然静止。

    不止小春,就连府中的小厮丫鬟都僵在原地,皆怔怔地看着谢令姝,一时竟忘了言语,似是没想到。

    她们这群底层人出生便困于寒门,世人皆说,读书是世家贵女、士族子弟的专属,寻常百姓,生来便该耕田劳作、庸碌一生,不配识文断字,不配知晓天地礼法。

    因此,那些平民藏在心底数年的求学梦,卑微又渺茫,从前小春自己都不敢奢望,可此刻,殿下告诉她,眼下天下寒门之人,皆可有读书之机。

    小春巨大的狂喜裹挟着酸涩涌上心头,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殿下……此话当真?”其中一名小厮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草民……草民这般出身,天下无数贫苦百姓,往后真的能读书?”

    “千真万确。”谢令姝望着小厮那难以置信的模样,心头微动,语气笃定无比,“君无戏言,我亦从不虚言,这所学堂,便是为天下寒门而立,为所有有心向学、却无路可走之人而立!”

    底下瞬间被这铿锵有力的斗志所感染,万数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彻云霄。

    但短暂的欣喜过后,只剩下无尽的担忧,小春内心清楚此事是多么艰难。

    “公主,此事何其艰难。”小春眉头紧蹙,忧心忡忡,“朝中王公世家,素来鄙夷寒门庶民,视百姓读书为逾矩,但殿下您现在打破了这千年旧规,定然会触怒权贵,招致满朝非议,奴婢不怕读书路难,只怕此事,会连累公主身陷风波,招来祸事啊!”

    谢令姝闻言,心中暖意翻涌,却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千年旧规,史书曾记载过,在秦朝时,就有过让百姓读书的先例,只不过随着岁月翻涌,变得饱受苛责了。”

    她轻轻拍了拍小春的手背,眸光坚毅,“我早已知晓前路荆棘密布,但我不畏艰险,小春你相信这不远的未来,会有一个美好时代吗,人们没有阶级划分,不管男女老少,不管贫穷富贵,皆可读书,在那里,人们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小春点点头,她一向对谢令姝的话深信不疑。

    可惜她活不到殿下口中的时代。

    良久,她深深躬身一拜,神色肃穆恳切:“奴婢无以为报,愿倾尽所有,为学堂奔走劳作,任劳任怨,绝不退缩!但凡奴婢能做之事,万死不辞!”

    谢令姝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全盘规划,当下不再迟疑:“事不宜迟,办学首要之急,便是择一处稳妥校址,京城寸土寸金,估计要耗费大量的金钱,但太过偏僻之地,百姓往来求学不便,亦不可取,我已让人打探,城南有一处废弃旧驿馆,闲置数年,且院落宽敞位置恰到好处,稍加修剪便可使用,你随我一同前去吧。”

    毕竟时间不等人,可别让别人买下这块地。

    “是!”小春立刻应声,收拾好纸笔,紧随谢令姝身侧。

    二人上了马车后,特意避开繁华主街,直奔城南而去,行至半途,前方路旁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晏之叙一身玄色衣袍,骏马被侍从牵在身侧,他负手而立,目光遥遥落在驶来的马车上

    马车缓缓停稳,谢令姝掀帘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侯爷竟然这般快?”

    晏之叙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舍不得公主多等,听闻殿下今日要去看驿馆旧址,城南街巷杂乱,多流民地痞,陪殿下一同前去,也好护你周全。”

    谢令姝转念一想,旧驿馆荒废已久,断壁残垣暗藏危险,有他同行确实稳妥,便颔首应下。

    晏之叙翻身上马,行在马车外侧,一路护着车驾向城南深处行进。他没有靠得太近,却始终守在车窗视线之内。逢着街边拥挤处,他便勒马慢行,示意随从先清开闲人。

    谢令姝坐在马车内,偶尔掀帘看去,总能看见那个玄色背影,日光落在他肩背上,衣料被风轻轻掀起,他却像是毫无所觉,只稳稳替她挡在嘈杂与混乱之外。

    她心口忽然轻轻一跳,连忙放下车帘,心中叹道晏之叙怎么连背影都透着一丝可靠帅气?

    好在,这个人是她的。

    她内心浮上一丝笑容。

    马车行至巷尾空地缓缓停下,谢令姝下车抬眸,入目便是一片荒芜破败的院落。

    青砖院墙大半坍塌,断壁残垣裸露在外,墙头爬满藤蔓,院内遍地乱石瓦砾,野草丛生,窗棂腐朽破碎,屋顶瓦片残缺,多处漏雨透光,满地皆是经年堆积的落叶尘土,荒芜凄凉。

    小春看着这般破败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沉沉往下坠:“公主,此处荒废已久,破败至此,修葺起来定然耗资巨大、耗时长久。国库拨款本就有限,我们剩余资费尚且无着落,这般工程,怕是难以支撑啊。”

    谢令姝缓步踏入院落,踩着碎石杂草,缓缓走遍整座庭院。晏之叙紧随其后,目光冷静扫过四周墙体与房梁,伸手敲了敲一根木柱,低声说道:“房梁根基尚稳,无需全部拆建,只需更换朽坏椽子,院墙不用全数重砌,危险之处补牢即可,能省下不少银钱。”

    谢令姝转头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侯爷竟然一眼道破,果真厉害!”

    晏之叙闻言,唇角勾起,毕竟他常年督造军营工事,对房屋修葺之事十分熟悉,一眼便能看出要害。

    “办学之本,在于传道授业,而非富丽奢华,我们只需修整屋舍屋顶,补全破损门窗,清理院内杂草瓦砾,分出讲堂、书房、休憩之所,足以遮风挡雨、安稳读书,便足矣。”晏之叙接着道。

    谢令姝觉得十分有道理,毕竟读书处只要不漏风漏雨即可。

    勘完院落,日头已经西斜,小春识趣地先行一步回去打点杂务,宽阔荒芜的驿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穿过残破的窗洞,卷起地上尘土,天边落日余晖,橘红色余晖倾泻在断壁之上,将两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一点一点靠在一起。

    紧绷的疲惫在这一刻轰然松懈谢令姝垂下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晏之叙静静看着她,在四下无人这一刻,她才卸下那层坚硬的外壳。

    “呦呦”,这一声唤得很轻。

    谢令姝心头一颤,抬眸望向他。

    晏之叙往前踏出一步,暮色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之间,压着隐忍已久的汹涌情绪。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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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你可以依赖我一点。”他声音低沉微哑,一字一顿,“我心悦于你,不是一时兴起,从很早以前便是,往后风波滔天,我愿意与你同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谢令姝望着他眼底翻涌的郑重与忐忑,她有点呆愣,往日她习惯自己抗下所有,却不善于靠在他人的臂弯里。

    每一次危难当头,晏之叙都是无声出现,那份爱意克制、沉默,却厚重如山。

    这一路并肩走来,她也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心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偏向了这个人。

    晚风掠过鬓边碎发,谢令姝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缓缓弯起唇角。

    “我知道了。”她嗓音清润地开口,声音清晰,“往后我一旦有了些想法,定然同你商量。”

    短短几个字落下,晏之叙紧绷了许久的肩背骤然一松。

    他眼底情绪终于冲破桎梏,他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不再克制退缩,稳稳握住了她的手,他常年握长枪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薄一层茧,力道克制却坚定,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完整整裹在掌心。

    眼下无人,谢令姝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

    “呦呦。”他低声重复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血里一样,“此生我与你同进同退,有福汝享,有难吾当,无论将来面对怎样的困局,切记不要一个人硬抗,可以交给我。”

    “好。”谢令姝轻轻应声,眼底盛着落日温柔的余晖。

    晏之叙他……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啊。

    晏之叙闻言微微俯身,动作极轻,额头柔和地抵在她的额前,二人之间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晏之叙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亲吻着她的额头。

    暮风穿过荒院,荒草簌簌作响,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慢慢沉落。

    他们就那样静静相拥在破败的旧驿馆之中,身后是风雨飘摇的平民学堂,身前是汹涌将至,看不见尽头的朝堂风浪,前路危机四伏,可从此往后,不再是她孤身一人秉烛前行。

    因为,晏之叙一直在她身后。

    回到昭华宫之后,谢令姝清点变卖自己的珍宝田产,晏之叙匿名捐出城郊铺面的租金,二人夜里对账至深夜,他自然替她添上一盏热茶,看见她伏案疲惫垂眸,会伸手轻轻揉一揉她紧绷的后颈。

    “累不累?”他低声问。

    谢令姝抬头看向他,眉眼舒展,带着一抹松弛柔软的笑意:“有你在,便不觉得那么累了。”

    晏之叙眸色一动,伸手轻轻抚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擦过肌肤,温柔缱绻。

    市井之间流言四起,质疑声不绝于耳,小春日日守在告示之下耐心解释,风波汹汹而来,暗处已经有人开始谋划,想要借民学一事,将谢令姝与晏之叙一并拖入泥潭。

    谢令姝轻声道:“往后我们在一起的消息一旦外泄,就是一柄递到敌人手里最锋利的刀。你怕不怕?”

    晏之叙侧头看向她,摇了摇头,目光笃定而温柔,“我只怕不能护你周全。其余一切,无惧。”

    夜色悠长,晚风阵阵吹来,屋内飘摇的灯火静静燃着,亦是他们交付彼此的一颗真心。

    不愿她过于劳累,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道:“去睡吧,交给我。”

    谢令姝闷哼一声,困意充斥着大脑,她无奈只好洗漱。

    他们二人尚未成婚,晏之叙不好逗留太久,亲眼见到她躺在软榻上后,他轻手轻脚地替谢令姝捻好被角,而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