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庭深花影重 > 29. 承诺
    王老夫人抖着身子,嗫嚅道:“回大人,这已是实情了。”

    宋知予拿起方才那只香囊,递到她眼前:“你可知这香囊属于谁?”

    王老夫人吓得往后撤了半身:“这这这不是从扶桑身上找到的吗?”

    “这香囊可不是从她身上找到的,而是从秋月楼某个公子手上寻来的。”

    听闻此言,堂上的王家少爷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奈何他被人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急促的哼哧声。

    王老夫人回头望一眼儿子,心里大致知道宋知予说得有几分真,嘴上却还是咬死不放:“大人,你在说什么?秋月楼不是风月场所吗?与我儿子什么关系?”

    “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儿子吧。”

    王夫人这才回转了半个身子,问道:“智儿,你……风月楼是怎么回事?”

    侍卫将王少爷口中的东西拿掉,他呸呸吐了几口口水,高声嚷道:“娘,你别听他乱说!这香囊不是儿子的,儿子也不会去秋月楼。”

    宋知予说道:“哦?既然你不说,那府医大人,便由你来说。”

    府医大人躬身行礼,捋着胡须娓娓道来:“老夫人啊,小少爷并非不育,他这些年不近女色,乃是因为他……他好龙阳也。”

    此话一出,一旁的王老爷惊得踉跄了半步,王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怎会如此?智儿,你骗了你爹和我?”

    “爹,娘,你们别听他乱说,他现在和宋知予是一伙的,自然向着他说话了。”

    “府医,你接着说!”

    “是。此事本也是听在下一个郎中友人说起,他曾接诊过一个秋月楼男子,指着自己的香囊趾高气昂说自己是王家罩着的人,可所看的病症却是那……地方的问题。

    “他觉得奇怪,便来问在下,在下本也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可这几日,这桩桩件件,便由不得人不多想,便告诉了大人。大人连夜查问后,果然发现了此隐情。”

    王老夫人狠狠锤了几下青石板:“你……你这个孽子。”

    王少爷歇斯底里地说道:“娘,喜欢什么性别并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不是我的错。”

    宋知予厉声质问道:“你可别为自己找借口了,你若是不喜欢姑娘,大可以拒绝。但你却肆意放任自己的母亲打杀引诱你未成功的婢女。你可还那你院子里莫名消失的几位姑娘?”

    王少爷颓然低着头:“这……”

    宋知予拍拍手,门外走进三对互相搀扶的夫妻,衣衫褴褛眼神却极为坚定,狠狠锁住了王少爷,牙齿咬得邦邦响。

    “这几位便是她们的家人,先前听说李家状诉王家,主动找上门愿助一臂之力。”

    “……”

    “王老夫人,你仗着自己是王家当家主母,随意打杀婢女。王少爷,你见无法瞒过母亲,便假意声称自己不育,欲娶小官之女任凭自己磋磨。王老爷,你侵占李扶桑,却还要狠心杀死她,一尸两命。

    “这些年,折损在你们府里的女子又何止这几位。你们王家,简直就是活活吞掉人命的魔窟。”

    这时,王少爷趁侍卫不注意,快步上前,指着王老夫人的面颊,高声喊道:“宋大人,宋青天大老爷,这都是我娘的主意,我根本没有害人,是我娘打杀的那些婢女,那李扶桑也不是我杀的,和我没有关系啊,大人!”

    王老夫人不敢置信地回望,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匍匐在地上,喃喃道:“大人,此事不关我的事,那些婢女大都是病逝的,那李扶桑是王老爷杀的,和我无关啊,你若是不信,可以看看他的伤口,就在胸前……”

    那王老爷嘴里塞着东西,说不了话,却也呜呜地发出声响,目眦欲裂。

    宋知予冷哼一声:“这件事情,你们三位一个都逃不了干系。来人啊,将这三个人都押下去,单独收押。”

    “是。”

    几个侍卫板着脸上前,不顾她们的喊叫,随意塞了东西到王老夫人和王少爷嘴里,连带着王老爷,一齐拖了下去。

    “宋大人,我们本以为这案子要沉下去了,多亏了你啊!”

    “是啊是啊,你真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

    “宋大人,朝廷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堂上的李家众人以及几位来作证的家属,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无不上前表示感谢,宋知予谦逊地回了几个礼,让人将他们逐一送回。

    如今堂内,只剩温书猗与宋知予二人,寂静无声。

    宋知予朗润的声线打破寂静:“温兄,这次如此迅速结案,多亏有你帮助。”

    温书猗随意拉了张凳子坐下:“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观察到王老夫人屋子里摆了大大小小好几尊佛像,又找府医确认后,才侥幸想得此招。”

    “昨夜我听你说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半信半疑,先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也算开了眼界。”

    温书猗指着方才那碗水,娓娓道来:“其实,这不过是江湖骗术罢了,只需将草木灰,胆矾,雄黄,加在水里,急速发热后气体升腾,就会得到这怪异现象。寻常人无从知晓,只当是鬼神显形。”

    “原来如此,温兄真乃妙人也。”

    温书猗胡乱做了个揖,面上带笑:“难得听到宋兄一句夸赞,我心足矣。”

    宋知予面上难得也染上几分笑意,说道:“光赞扬可不够,温兄你可有何心愿,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可以满足你。”

    “宋兄……”

    话在嘴边打转,温书猗斟酌着是否要说出口,宋知予看她纠结的神情,又补上一句:“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温书猗立马接上话头:“我这还真有一个心愿。宋兄,我想去大理寺的卷宗库看看,可以吗?”

    她想试一试,哪怕宋知予这次不同意,那就下次再问,实在不行,她就摸透地形,做个梁上君子。

    “好。”

    宋知予答应得爽快,温书猗一时间竟然有些怔忪:“宋兄不问我有何目的吗?”

    宋知予见她呆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道:“怎么?你不想去?”

    温书猗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我当然想要了,你可千万别反悔啊!”

    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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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予说道:“自然不会。不过,你得等我空下来时,随你一起进去。”

    “好,那麻烦宋兄了。”

    温书猗紧紧攥了下拳头,忍住眼中满溢的欣喜。她如今什么苦都吃过了,让他跟着就跟着,总比死要面子查不到案子来得好。

    宋知予又补充道:“近些日子王家的案子还未了结,可能有些忙,麻烦你再等个几日。”

    “自然是公务要紧。”

    宋知予复而提起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似乎又沉浸在方才的案件中。

    温书猗见他眉眼疲倦,轻声发问:“宋兄,王家恶行滔天,残害无辜,此番据实上奏,他们会受到严惩吗?”

    宋知予缓缓抬起眼,轻轻摇头:“王家势力根深蒂固,此事恐有些难度,但我会尽力。”

    他手里还存着过往王家勒索财物,盘剥商户,霸占良田,欺辱良民的累累罪证。从前,王家仗着朝中势力,为所欲为。

    此番罪证确凿,希望皇帝能还世人一个公道。

    温书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为好,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她深知这皇权至上的世道,从来都不是单凭一纸罪证与一腔正气就能撼动,人脉、朝堂权衡、尊卑秩序,单拿出某一样就能将这些百姓小官给压倒。

    更何况这些女子。

    受了封建礼教的压迫,还要受一层夫家的压迫,总归是更难许多的。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得了势,定要整治这些不正之风,让作恶之人日日身处炼狱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思及此,她在宽大的衣袍中狠狠握紧双拳。

    ……

    温书猗今日如同往常一般,拿了处理好的文书,去寻谢灵均。

    她刚走近门边,便远远听见屋内沉沉的一道嗓音,如在沙漠中晒了许久的枯木,低沉而嘶哑:“灵均,听说前几日那几间屋子走水了?”

    “是的,如今已经处理妥当了。”

    那道声音拔得很高,却愈加嘶哑:“你可知这屋子里放着多么重要的东西,你是如何看顾的?”

    “父亲,是儿子的错,请您责罚吧。”

    一室寂静,只剩谢灵均这话在屋子里慢慢落了下来,沉甸甸的,带着几不可闻的失落。

    良久,那谢丞相才长叹了口气:“罢了,下不为例。”

    “多谢父亲既往不咎。”

    “你近来朝事处理得如何?”

    “回父亲话,我刚开始接手时,尚有几分生疏,如今已如鱼得水。”

    “好好好,好啊!如此这般,圣上就会更加器重谢家了。真是我的好儿子!”

    温书猗正欲立在此处听个仔细,余光却瞥见徐尘手中奉了茶,从长廊那一侧走来。她见四下无人,连忙装作也刚走过来的样子,与他打了个招呼。

    他会意颔首示意。待走近了,才低语道:“大公子现下正与相爷说话,恐怕不便见姑娘,姑娘晚些时候再来吧。”

    温书猗正欲离去,却听见屋里声音再次响起。

    “听说,你近来寻了个婢女在身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