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叶叶惊讶不已,没想到要找的人就是谢景铄的师父,原本还说如果找不到白庐,就想办法让大内密探统领试试说服官家,现在竟然是同一个人。
“什么大内密探?”李禄疑惑地看着谢景铄。
关于这个,任义又给李禄解释了一番,大内密探是官家自己组建的一队类似暗卫的组织,类似当年的东厂,只是在暗处行事。
“那明日我们二人就去找鲁百。”李禄捂着胸口,喘着气,“你们回去吧,我先休息了。”
“我们今夜不回去。”任义说着,看向了凌叶叶他们,“师祖,明日有两位高人代我们进宫。”
“什么意思?”李禄不解地望着任义。
凌叶叶没有动,谢景铄先把脸上的□□卸了下来。看到这一幕的李禄先是一惊,然后了然。
“真是好久没见到易容术了,这么多年,还是没看出来。”李禄嘴唇颤颤看着谢景铄,“你是沈枫的徒弟吗?”
“我是。”凌叶叶换声道。
“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李禄看向她,更是惊讶。
“我是大富。”凌叶叶笑道,“老头,我说我会回来的,你可要收我为徒哦。”
“哎哟!”李禄开心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是你小子!可以啊!还是沈枫的徒弟!怪不得文才如此了得!好好好!”
笑着笑着,李禄脸色一变,拉着她的手一僵,身子一沉。
幸好凌叶叶反应快,赶紧扶住了李禄往下掉的身子:“快去找太医!”
身旁的谢景铄也上前来帮她扶住李禄,任义冲出去找人。
他们将李禄扶到榻上,凌叶叶给李禄把脉,再摸了摸手掌,触感冰凉,肘膝处也冰凉,呼吸急促,面色苍白渗着汗珠,是很明显的厥证。
凌叶叶给李禄喂下一颗救命药丸,等了一会儿,老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她才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肩头被一只大手握着,谢景铄轻声安慰着:“已经平稳,任义很快就把太医请来,不会有事的。”
是的,任义的确很快把太医“请”来了,亲自去太医府上把人抓过来的。
但凌叶叶还是心慌得很,她站在一旁看太医给李禄诊治,扎针,喂药,心越来越不安。
榻上的老人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陆太医这怎么回事?!”任义大声质问着榻旁的太医。
凌叶叶已上前给李禄顺气,用手帕擦拭着嘴角的黑血,轻轻嗅了一下,一股香甜的味道进入鼻中,她手一颤。
这味道以前在师娘的毒药箱里闻过,是前朝宫里的一种秘密毒药!暗杀最方便,能让人睡梦中卒死!
“抓住他!”凌叶叶厉声道,“他给师祖下毒!”
“你,你胡说八道!”陆太医满脸通红地指着她,“我给李大人吃的是普通药丸!是他原本就中了毒!”
“你才胡说八道!”凌叶叶上前就扇了这人一巴掌,“真当我一点医术都不懂吗?!李老先生只是普通的厥证,你扎针的穴位和下的药若是正确,他就能苏醒,而不是吐血!若不是我之前给他吃了救命药丸,让他把你下的毒吐了出来,他还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你害死!”
“混账东西!”任义也上前给了这个太医一巴掌,“竟然也是个奸臣!”又一巴掌,任义便把这个太医捆绑了起来送出了屋。
过了一些时候,任义又抓了一人回来,看上去像街上医馆的大夫。这大夫战战兢兢的,但面对李禄下针什么的都还算稳,服了汤药后的李禄,手脚总算恢复了热度。就是那毒药进入过身体,虽然吐了出来,还是对脾胃有了伤害。
他们守在李禄屋里,等着李禄苏醒。
“明日我便把此事上报给官家,谋害朝中重臣,还是官家的太傅,我倒要看看官家怎么处理!”任义坐在一旁愤怒道。
其实他们都猜到是谁下的手,抓到的人开封府自会有办法撬出口。
“咳咳!”床上的老人咳了两声,似乎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急急忙忙跑到床边,李禄微睁着眼,拉着任义的手,虚弱的样子仿佛显得更加苍老。
“师祖,你要说什么?等你好些了再说好吗?”任义轻轻拍着李禄的肩膀。
“老头我现在难受得很。”李禄深深呼吸了一下,闭了闭眼,又睁开,“也是到了岁数,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呸!”
“呸!”凌叶叶和任义再次同时出声。
床上的老头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望着她的眼睛,渐渐老泪横流,紧紧握着任义的手道:“义儿,凌珑,找到凌珑,我只想在有生之年,知道她活着就好,拜托你。”
凌叶叶僵在那,鼻头一酸,眼泪不自觉得跟着一起掉了下来。
“您不要这样情绪大起大落的,等会又晕了。”任义吸了吸鼻子,不敢看李禄,转头看向了她。
“你答应我!给我找!”李禄激动地在床上闹,“我要见凌珑!死之前一定要见到她!给我去找!”
她赶紧擦掉脸上的泪,大声道:“臭老头你别闹了!”
床上的李禄瞬间没了声,惊讶地望着她,估计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但也只是愣了一会而已,反应过来的李禄猛地坐起身拍着床叫道:“老头我最后的遗愿你们这帮小孩都要拦着是吗?!那还不如现在就让我死了!”
凌叶叶头疼,都说人越老越像小孩,她现在算是看到了。
“能打晕他吗?”她无奈地问任义,任义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都滚!你们就只想着抓反贼!老头我帮不了你们!”李禄推着任义,一点也不像刚刚晕倒过的样子,嘴上仍然不停地说着话,“明日我就去跟官家提致仕!我要亲自去找凌珑!”
她也叹了口气,蹲在了李禄床前,换回了自己的声调:“不用去找,小凌珑就在这里,老头,我回来了。”说着,她卸下了脸上的面具,眼睛酸涩。
眼前的老人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她,手颤-抖着抚上了她的脸,泪水不停地从李禄那双饱含风霜的眼中落下,流过皱纹满布的脸:“孩子,真的是你,我就说,当时看你就觉得不一样。”手又摸了摸她的头,往下拍了拍她的肩,“原来凌珑长大了是这样,真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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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丑。”
“戚。”她忍着泪轻笑了一声,“您老人家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闹腾,不知道刚刚晕倒了吗?不知道我们会担心的吗?”
她的手被李禄紧紧握在手心,老人泣不成声,缓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不是,以为自己,快死了嘛......一生无儿无女,几个学生,都不在了,徒孙们,个个为了家国大业在外打拼,留一个处处跟官员作对的在家陪我,老头除了担惊受怕,就只能想着你还能健在。”
听着这些话,凌叶叶心里难受,不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李禄枯老的手背。
明明才刚中毒,李禄的精神却好了不少,硬是拉着她,让她说说这些年怎么过的,她无奈,只能像说故事那样说与他听。
“凌珑别怕,师祖爷爷这次一定会护好你。”这是李禄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凌叶叶忍不住又哭了出来,紧紧握住师祖爷爷的手。
第二日,任义直接帮李禄上了请事状,告假在家休养。凌叶叶易容成任义的模样,谢景铄易容成另一位任义信得过的官员,一同进宫上朝。
虽然任义已经反复跟凌叶叶说了需要注意的地方,但毕竟是她第一次进宫,还是略显局促。
走在她身旁的谢景铄轻声道:“找个地方我们换一换吗?”
凌叶叶拒绝:“不行,你说不出任义的声音。”
他们的计划是,凌叶叶易容成任义将李禄被毒害的事情上奏,以此退朝后单独面见官家,谢景铄再趁机去找鲁百。
可进了宫之后,她就觉得呼吸不顺,高高的宫墙,威严的建筑,站得笔直的侍卫,还有身旁不停低头走路的官员,到处都充满了压抑。
“我在,别怕。”她的手被谢景铄在袖中握了握,谢景铄的黑眸满是温柔,“若出了差池,我会出手,统领就在殿上角落,能认出我,你放心去说。”
她淡淡一笑,安心了些,回握了一下谢景铄的手。
关于宫里的规矩,谢景铄还是十分了解的,就算她忘了,也有谢景铄在旁边提醒她,而且上朝所站的位置,两人相隔也不远。
凌叶叶趁官家还没到,先朝前望了望,并没有见到常王的身影。
不过也没等多久,官家就出现了,其他官员一一上奏,她不敢再抬头去望,而是在心里不停地重复着等会要上奏的事情。
就在她第五遍想着说辞的时候,感觉周围气氛变得怪异,抬眸看去,发现周围的人都偏头看向她。
难道她表现得太慌张了不像任义吗?
她挺直了腰,微抬了头,装作没看到这些目光。
“任义,大理寺卿魏宏所奏之事,你怎么说?”坐在头头的官家,威严沉稳的声音传到了她耳中。
说了什么?她刚刚没听,怎么还有任义的事?任义不是说今日不会有其他事涉及到他的吗?
凌叶叶下意识朝谢景铄那边看去,谢景铄并没有看她,而是瞪向了斜前方的一个人,想必那就是大理寺卿了。
看到谢景铄已经抬步往前走,她一咬牙,学着任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喊道:“魏大人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