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昭明月 > 26. 第 26 章
    御书房内,李望舒缓缓醒来,她环顾四周。

    房内正中一张紫檀木大案,案上放着一方端砚,一旁的鎏金镇纸压着朱批奏折与明黄封套的密折。

    她上前将密折从镇纸下抽出,展开细看。

    密折上空无一字,她又走到书柜前,随意抽出一本书翻看。

    书页一片空白。

    李望舒轻轻挑眉,了然一笑,眼中透出惊喜的光芒。

    她将书放回柜子,绕着御书房走了一圈后走到内殿寝室,只见那墙角处,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正挂在描金雕龙的衣桁之上。

    她伸手轻轻抚摸,缎面光润,金线泛着冷凉质感。

    随即,李望舒唇角勾出一抹微笑。她利落地将龙袍取下,披在自己身上。

    李承渊比李望舒身形高不少,他的龙袍披在李望舒身上,衣角微微拖地。但李望舒并不介意,她只将双手穿入衣袖,衣襟敞开,任由衣摆在地上拖出声响。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一挥衣袍便坐到椅上。

    坐定后,她缓缓将案上香炉里的龙涎香点燃。火光触及到烟粉,一阵温润绵长的香气从炉内蔓延开来。

    一切准备完毕,她只需静静地等待。

    直到香气装满了整间御书房,那座朱漆雕花木门才被打开。

    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来人身形高大,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眸光锐利,面容俊朗。正是年轻的李承渊。

    他进入书房,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坐在书桌前的李望舒。

    只见她身着龙袍,靠坐在圈椅上,单手手背轻托着脸,正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看到自己的一瞬,李望舒原本淡淡的笑容变得更加浓烈。

    李承渊先是一怔,再是一股怒气从心口涌起,他俊朗的脸庞因为愤怒变得扭曲。他闪身到李望舒面前,下一秒,便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还敢来!”

    又是这招,李望舒冷笑一声,她没有挣扎,只是抬着下巴,神色嚣张地看着他。

    “又见面了,二皇兄。”

    李承渊瞳孔紧缩,面色阴冷地看着手中被自己钳制的人。

    “谁允许你跑到朕的梦里?”李承渊微微凑近,凌厉的双眼紧紧盯着李望舒,咬牙切齿地威胁。

    李望舒收敛笑容,翻了一个白眼,面带挑衅地看着他。

    “我想来便来了,你又能奈我何?”她低眸扫一眼掐着自己的手,发出一声嘲笑。“这次又动手,莫非你觉得能在梦里将我掐死?哈哈。”

    李承渊闻言,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上猛地使劲,手中的人却瞬间化成一阵白雾消失不见。

    “六十年不见,难道皇兄不想我么?”

    嘲弄的声音从李承渊背后响起,他猛转身,身穿龙袍的李望舒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正用手轻抚着墙上挂着的宝剑。

    李望舒轻轻握着剑柄将宝剑抽出后,手腕一转,挽出一记利落剑花,锋利的剑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然后,她手上动作顿住,抬眸欣赏着这把宝剑。

    剑身底部雕刻的‘昭’字,仍清晰可见。

    李望舒似是惊喜似是夸奖地,神色浮夸地开口:“皇兄对这把刺瞎你的宝剑真是念念不忘,就算在梦里,也不忘将它供在墙上。”

    李承渊心中一沉,攥紧拳头用指甲用力剜着手掌。

    真该死……李承渊心中暗咒。

    御书房哪来的剑?李望舒那把配剑,六十年前就被他熔了,长什么样子他早就不记得了,怎可能出现在梦里。

    他环顾御书房四周,宝剑,字画,桌椅的陈设。房中的所有的摆设俨然是他未登记前的样子。这不是他的梦!

    突然的醒悟,让他满头青丝瞬间变成白发。他惊诧地看向李望舒,只是一瞬间,他便头也不回地冲着门外逃。

    李望舒看着他这幅落荒而逃的模样,被激得发出一声嗤笑。

    御书房的大门被破开,门外的景色已然变成一片黑色的混沌,如漩涡一般要将人吸入。

    李承渊脸色倏地变得惨白。他转身看向李望舒,只见她歪头看着他,额发垂在脸侧,瘆人地笑着。

    “该死!”李承渊心中激发出强烈的愤怒,他举起双手朝李望舒跑去,势必要撕碎面前这个女人。

    嘎啦嘎啦!砰!

    一阵树木生长混杂着木头碎裂的声音从李承渊身后传来,无数的树枝从门外迅速地爬进室内。

    粗壮坚硬的树枝瞬间将李承渊的双手缠住,再是双腿、再是脖颈。

    李承渊已然被控制,但那疯狂生长的树木没有停止,顷刻之间,便将他困在了空中。

    李望舒满意地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展现出发自内心的笑。

    “皇兄为何急着走呢?上次见面,我们都没来得及叙旧,这次又着急离去。”

    李承渊被捆得不能动弹,只剩下眼睛瞪视着李望舒。

    李望舒走到树下,手轻轻一抬,树枝缓缓下降,李望舒伸手,刚好指尖能碰到李承渊的右眼。

    李望舒不曾真正见过年老和瞎了眼的李承渊,在她的梦里,他仍然是年轻的模样,只是墨发变成了满头银丝。

    她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睛,感受着眼皮底下剧烈颤抖的眼珠,她笑了。

    李承渊即便被捆着,仍忍不住全身发抖,他想尖叫、他想咒骂,但他的嘴也被树枝紧紧捂着,只能泄愤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皇兄可知我吸取了那五个燕国人的精血后,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复活,有多激动?”

    李望舒的指尖离开李承渊的眼,轻轻地抚摸上他的脸颊。她轻轻扇了他两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让我死而复生,你亲爱的皇妹我,真是非常感激你。”

    李承渊侧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望舒后退几步到书房中央,一挥衣袖便化为了青烟,一瞬间她便坐到了远处的椅子上。翘着腿,侧身慵懒地倚着靠背,手随意翻动着桌上的奏折。

    她翻开随意看了眼,又轻轻丢开。

    李望舒换了个轻松的姿势歪着头靠着,手一挥,捆着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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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渊的树枝便又剧烈抖动,将他送到李望舒的面前。

    李望舒邪魅一笑,缓缓开口:“皇兄看到了么?我这想化烟便化烟,想化人便化人的能力,不比我当人的时候强多了?”

    说完,她仍嫌不够,继续开口说:“你可知道我一路上看着你到处搜寻我,有多想笑?”

    她起身,双手撑着面前的书桌,凑身到李承渊面前,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燕国细作?哈哈哈!”李望舒狂笑。

    “你实在是太滑稽了,我只需略施小计,你便以为得了什么线索,发了疯地到处设防。实在是有趣极了!”李望舒捧腹大笑,泪水都不自觉从眼角溢出。

    她抬手抚掉眼角的泪水,稍缓情绪,故意扭曲李承渊的心思说道:“原来皇兄如此思念我,知道我破阵了,就想方设法地来寻我,皇妹我真是大为感动!”

    李望舒笑了一阵后收敛笑容,又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不过皇兄先不要急哦。”

    “你再等我些时日,待我准备好了,我便进京探望你。”

    她目光炯炯地直视他的双眼,阴笑着说:“在此之前,我们就先在梦中相遇吧,从今天开始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来找你。”

    “不要……不要!”

    “皇上……皇上醒醒!啊!”韦贵妃正轻轻地摇着正在说梦话的李承渊,突然被一阵强力的肘击打中,重重地跌落下床。

    李承渊终于在噩梦中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身旁有一个女人,还以为李望舒仍在纠缠他,惊得他一下便把韦贵妃打落在地。

    仍沉浸在恐惧中的人也无心顾虑旁人,只是全身冰凉地呆坐在床上,冷然忍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双手依然忍不住地颤抖,残缺的右眼又开始发出疼痛。

    “啊!……啊!!”他捂着眼睛,痛苦地呻吟着。

    韦贵妃忍着痛从床下爬起,凑到李承渊面前。

    “皇上眼睛疼吗?要不要宣太医?”她低声询问。

    李承渊疼得跪趴在床上惨叫,右手捂着眼睛,左手攥紧被褥,连脚趾都在用力蹬着床。

    韦贵妃担心地摸着他的背,才刚触碰到他,便被他一手掀开。

    “让葛戾山马上进宫来见我!!”李承渊怒吼着。

    韦贵妃有些不知所措,皇上这般癫狂的情况也是近一个月才出现,她不知犯了什么糊涂,竟然开口劝道:“可是三更半夜的,要不先宣太医来看看,明日再宣葛……”

    话音刚落,刚刚还痛苦得打滚的李承渊顿时没了动作,他倏地捂着眼睛抬头,仅剩的那枚眼睛迸射出阴鸷的光,他嘴唇微动,不带感情地问:

    “你是不是想死?”

    韦贵妃被这恐怖的气场吓得一震,身体立马后退,从床上滚落在地,跪地叩首求饶。

    “求皇上恕罪,是臣妾多嘴!”她声音颤抖不敢抬头。

    李承渊没有接话,捂着眼睛深吸几口气。

    韦贵妃跪着,见皇上没有继续责怪,立马起身传旨。

    “来人!传葛戾山立即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