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正沉浸在那种奇妙的连接感中,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炸裂般的巨响。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手差点从土面上方滑开。
那声音比刚才的枪响大了好几倍,像是什么东西撞上了酒店的墙体,不,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被点燃炸开的闷响,带着一种让她耳膜发紧的共振。
紧接着,她听见了喊声。从楼下传上来的,不止一个人,男男女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尖锐,还有人在大声叫嚷着什么,她隔着几层楼板听不真切,但那种语气里裹着的东西她听得很明白,是恐惧。
然后有个嗓门格外大的男人吼了一嗓子,声音穿透了雨幕和楼板,断断续续地钻进她耳朵里:“……末世了!外面……有……怪物……”
苏茶茶睁开了眼,手悬在半空僵住了。末世?怪物?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小心翼翼地撩起一条缝往外看。
雨水砸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涂抹成一片模糊的灰黄色,她眯着眼使劲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酒店侧面的巷口方向,有人正在……打架?
但那个“打架”的场面和她之前看到的扭打完全不同。一团橘红色的光从一个人的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溅开一片火花,雨水浇上去的时候甚至腾起了一股白烟。
苏茶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东西她太熟悉了,火球。和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的一个帖子里描述的一模一样,有人发帖说自己在副本里见过一个玩家能凭空搓出火球。
当时底下一堆人都在骂楼主吹牛,说“异能哪有那么值钱的”“游戏公司疯了才会给这种东西”。
她当时也就当段子看了个乐呵,但此时此刻,那团橘红色的火光就这么明晃晃地砸在她眼皮子底下,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热量在雨幕中蒸腾起来的微光。
丢火球的那个人站在巷口的雨水中,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外套,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楚脸。他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影,被那团火光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苏茶茶听不清,但他抬了抬手的那个动作让苏茶茶的后背瞬间绷直了,又是那种起手式,掌心朝上,五指微张,指尖有橘红色的光在凝聚。
她啪的一声把窗帘放下了,退后两步,心跳擂得胸口发疼。
是玩家,这肯定是玩家。游戏里给的那点初始职业技能可没有这种攻击力,那家伙八成是抽到了什么战斗类的异能,就跟她抽到了复制异能一样,只不过人家抽到的明显比她的暴力得多。
苏茶茶靠在墙上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之前还觉得自己运气够好了,唯一职业加复制异能加随身空间,简直是天选之女的配置,但看到那团火球的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比她运气好的人大有人在。
人家那是实打实的攻击技能,她的复制异能目前只能复制点物资,真要正面打起来她可能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着就被烤熟了。
苏茶茶咽了口口水,又往窗边挪了两步,从窗帘边缘探出半只眼睛往外看。火光已经消失了,巷口的方向只剩下几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雨中,似乎正在说话。
她看不太清具体在做什么,但至少火球没有再飞出来。她松了口气,退回到房间中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行吧,今天打死不出门了。”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确认门锁了好几道才重新坐回床边。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荔枝树,心想反正也出不去,不如把刚才被打断的催生做完。
她重新走到花盆前蹲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棵小树上。双手悬在土面上方,暖流再次涌出掌心。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顺畅,那股回应从根系深处升腾上来,饱满而热烈,像是一片小小的森林在冲她挥手。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振动从土壤中传上来,透过花盆的底部,一路延伸到她的指尖。
苏茶茶闭上眼,全力催动技能,这次的暖流比前几次都要绵长,持续的时间也更久,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异能像是被什么力量主动吸了过去,汩汩地往土里灌,整棵小树在她掌心下方微微震颤,枝叶沙沙作响。
那种感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她忽然感到一阵微妙的眩晕从后脑勺漫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深处“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撞钟之后余音未散的那种颤。
她的眼皮颤了一下,正要睁眼看看怎么回事,脑海中忽然凭空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细碎的,带着一丝好奇和一点点不安的情绪,从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探出来,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意识边缘。
苏茶茶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那棵荔枝树,花盆里的土面纹丝不动,树叶也安安静静地舒展着,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脑子里那种“被碰了一下”的感觉非常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刚刚伸了一根极细的触角过来,戳了戳她的前额又缩回去了,带着一种“咦?这是什么?”的茫然。
“……不是吧。”苏茶茶眨了眨眼,盯着那棵树,心跳又加快了,但这次是另一种原因。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停在最顶端那片叶子前面,没有碰上去,只是悬在那里。
然后那种感觉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根极细的羽毛在她脑海深处扫了一下,带着一种……情绪?
一种像是好奇的、带着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东西,从某个角落探出触角来碰了碰她的意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你?”
那种回应瞬间清晰了数十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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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小小的、温热的,带着光的东西在她脑海里轻轻地、活泼地弹了一下。
苏茶茶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坐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棵半人高的荔枝树。
树皮的颜色在那一瞬间似乎又深了一层,最顶端的几片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而她脑海里那种回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像是一个刚刚睁开眼睛的幼崽正在笨拙地辨认面前的人。
“……茶……茶……”
一个极其模糊,极轻的意念涌了进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在努力拼凑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尾音,又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但那两个字的意思非常明确,是在叫她,在唤她的名字。
苏茶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仰头看着那棵正在发光的荔枝树。树干靠近土面的地方,昨天那个微微凸起的弧形鼓包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努力地往外挤。
她听见木质纤维被撑开的细微声响,像是对折断的枝条,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伸展身体。
“茶……茶……”脑海里的声音又响起了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暖融融的、像是刚睡醒的黏糊劲儿,“我……醒……了……”
苏茶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又张开了,最后憋出一句自己都觉得有些傻的话:“……你是……树?还是什么东西?”
她脑海里的那个存在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消化她的话。然后那个意念又涌了上来,比刚才顺溜了一点:“……我……就是……我呀。”
苏茶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棵正在发生异变的荔枝树,沉默了三秒,最终伸手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做梦,眼前的画面,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全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她深吸一口气,爬起来蹲回花盆旁边,凑近了看那个不断膨胀的鼓包。木质纤维的裂痕越来越多,从细纹变成粗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自己从树干里拆出来。
然后“啪”的一声轻响,一小截嫩绿色的,带着两片极小叶片的枝条从那道裂缝里拱了出来,像是一只刚从壳里钻出来的小动物,好奇地左右晃了晃。
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出口的雀跃:“……出来了!”
苏茶茶瞪大了眼睛盯着那截新长出来的枝条。它只有手指长,叶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嫩得透光,和荔枝树本身的枝干颜色完全不同。
但它确实在动,在自己晃,像一根活生生的触角在空气中试探着、摸索着。然后那根枝条颤颤悠悠地伸过来,末端轻轻碰了一下苏茶茶悬在旁边的手背。
触感微凉,带着湿润的新鲜气息,像是一片刚从露水中醒来的叶子贴在她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