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限生存游戏[末日求生] > 15. 荒岛求生 6 (一更)
    迟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站在旁边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插上过一句嘴,这会儿被她一瞪,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末了只能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但苏茶茶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歪着头看他半天没接话,越发觉得这人站在旁边像个摆设,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要化成实体从眼眶里淌出来。

    “行了行了,”迟尧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赶紧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放心吧,以我的实力,无论怎么样,肯定能带你通关的。”

    苏茶茶微微睁大了眼睛,上下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表情明晃晃写着“你确定?”三个大字。

    迟尧挺了挺胸膛,正准备再强调一遍自己曾经的辉煌战绩,苏茶茶已经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了前方不远处的水面。

    两人还没走到原先那片礁石滩的位置,就已经远远看见了水线的变化。曾经那片金黄色的沙滩彻底消失了,连带着上面那些凌乱的脚印和遗落的物资,全被浑黄的海水吞没了。

    几块原本高高耸立在礁石滩上的黑色巨石,如今只剩下一个尖顶露出水面,像溺水之人勉强伸出的手指,在海浪的拍打下若隐若现。

    水已经漫过了礁石滩的边界,正沿着地势缓缓地渗进了树林边缘的那些低洼地带,浸泡着树根,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苏茶茶站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旁边,低头看着树根处那圈浅浅的积水,沉默了很久。

    水势确实在上涨,持续不断的往上漫,像有人在大海的底部悄悄地开了一道口子,她来的时候这片树根还是干的,现在水已经淹到了脚踝的位置,而且还在肉眼可见地缓慢推进。

    迟尧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眉心拧出一个结来。他蹲下去用手指探了探水面的高度,又站起来往远处望了一圈,入目所及,凡是他能看见的低处地面上都泛着一层潮湿的水光。

    “这水要是继续涨下去,整个岛的低洼地带都保不住,”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沙,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最后不会把整座岛都淹了吧?”

    “那倒不至于吧。”苏茶茶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她自己也说不准接下来的几天会发生什么,这座岛有多高,水会涨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更高的落脚点,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走了一段,又发现了几处被水淹没的区域。有些地方的水面已经漫过了灌木丛的根部,几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从湿漉漉的草丛里窜出来,头也不回地往高处狂奔。

    苏茶茶看着那些小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它们比她们聪明多了,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敏锐百倍,既然它们都开始往山上跑,那山上一定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要不这两天先多打点猎物,把剩下几天的食物都备齐。”迟尧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也在认真考虑眼前的情况,“最后几天我们最好就待在洞里不出来了,外面太危险。”

    苏茶茶偏头看他,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打猎小能手,靠你了?你不是说你可会了吗?”

    迟尧被她这一句噎得耳根发热,但嘴上不肯服输,一扬下巴:“那是!等下看我的,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逮!”

    苏茶茶认真地思考了两秒,诚恳地开口:“吃鱼吧。”

    迟尧大手一挥,气势十足:“成!走,抓鱼去!”

    他说完就迈开大步往溪流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猛地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豪情万丈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尴尬。

    苏茶茶跟在他后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背影:“……你空手摸鱼?”

    迟尧转过身来,挠了挠后脑勺,嘴硬了一句:“我可以现做!做个捕鱼叉,再编个捕鱼的篓子。”

    他说完生怕苏茶茶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到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前面,抽出腰间的砍刀三下两下把那棵树放倒,又坐在旁边开始削皮、打磨,劈出叉尖的倒刺,整个过程竟然有模有样,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新手。

    苏茶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再打扰他,自己转身去找了几丛柔韧性好的细枝条,蹲在地上开始回忆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见过的鱼篓编法。

    她其实也没亲手编过,只是模糊地记得一个大概的形状,上大下小,收口处留一个倒锥形的入口,鱼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试了几次,起初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连她自己看着都想笑,但到第三个的时候已经有模有样了,虽然粗糙,但至少结实能用。

    等迟尧终于捧着他那把精心打磨的宝贝鱼叉站起来的时候,苏茶茶脚边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鱼篓,她甚至还有闲心调整了其中一只收口的松紧度。

    迟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又看了看她那满满当当的劳动成果,嘴角抽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看我的鱼叉!三叉尖,带倒刺,抓到大鱼一叉一个准!”

    苏茶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拎起其中一只鱼篓掂了掂:“说不定还没我这鱼篓好用呢。”

    “不可能!”迟尧把鱼叉往地上一顿,叉尖插进泥土里立得笔直,“我这可是纯手工精制!”

    “那可未必。”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差点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着溪水的面吵起来。迟尧率先退了一步,把鱼叉扛在肩上,歪头看她:“要不这样,咱们比一场,以最后捉到的鱼的数量定胜负,输的人今晚刷碗。”

    苏茶茶挑眉:“行啊,谁怕谁。”

    溪水比前几天宽了不少,应该是雨水汇入的结果。迟尧把鞋脱了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赤着脚踩进冰凉的水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边。

    他攥着鱼叉站在水中央一动不动地等着,目光紧锁着水面下偶尔游过的黑影,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

    苏茶茶则蹲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挑了一只最结实的鱼篓斜着放进水里,留了半个篓口敞在水面以下,然后就不再动它了,安安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迟尧那边有了动静,一条巴掌大的黑鱼贴着水底的鹅卵石游过来,他看准时机猛地一叉扎下去,水花飞溅,鱼叉从水里拔出来的时候却是空的,连一片鱼鳞都没蹭到,只有叉尖上挂着一小截水草。

    迟尧懊恼地“啧”了一声,甩了甩叉子上的水,又换了个位置站定。

    苏茶茶偷偷弯了一下嘴角,正暗自得意,忽然感觉到手里的鱼篓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低头一看,一条小鱼毫无防备地游进了篓口,在里面打转找不到出口,被她轻轻一提就捞了上来,银白的鱼鳞在阳光下泛着碎光。她把它倒进旁边备用的水桶里,重新把鱼篓放回去。

    迟尧那边还在跟一条狡猾的草鱼较劲,叉子抬起来又放下,扎下去又落空,那条草鱼像是故意逗他玩似的,每次都在他出手的前一秒扭腰闪开,尾巴一甩就溜到旁边去了。

    迟尧气得踹了一脚水花,嘴里骂骂咧咧的:“你成精了是吧?”

    他正跟那条鱼斗智斗勇,余光忽然瞥见苏茶茶的动静。一篓、两篓、三篓,她像在菜市场捡菜一样,把鱼篓放下去、提起来、倒进水桶,动作行云流水,水桶里的鱼越来越多,活蹦乱跳地翻着白肚皮。

    迟尧没忍住,握着鱼叉在水中央站了两分钟,确定自己确实没有一条鱼愿意上他的钩之后,终于认命地放下鱼叉,赤着脚从水里走上来。

    他蹲到苏茶茶旁边,歪着脑袋看她的鱼篓,看了好半天,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你这鱼篓……什么牌子的?”

    苏茶茶眉眼弯弯:“运气牌。”

    迟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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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邪地从她手里拿了一只鱼篓,照着她的样子斜放在水里,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跟她的放法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一条鳊鱼果然朝着篓口的方向游过来了,迟尧屏住呼吸,眼睛发亮,然后那条鱼在距离篓口只有一巴掌远的地方猛地顿住,像突然被什么惊着了似的,一个急转弯掉头跑了,反而一头扎进了苏茶茶放在旁边的另一只鱼篓里。

    迟尧整个人都麻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鱼篓,又抬头看了看苏茶茶那只装满鱼的桶,沉默了三秒,最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鱼篓还给她:“……你的篓子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苏茶茶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跟你说了,运气好。你不信,现在还跟我比吗?”

    迟尧把脸埋进手掌里闷声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苏茶茶没听清,但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词。她笑着把那条误打误撞钻进自己篓子里的鳊鱼倒进桶里,又顺手把迟尧的鱼叉捡起来递还给他:“行了,别跟鱼较劲了,够吃了。”

    她提着满满一桶鱼站起来,桶里的水花晃来晃去,鱼尾拍打桶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迟尧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肩上扛着他的鱼叉,鱼叉上干干净净一条鱼都没有。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忽然快步追上来,把鱼叉往旁边一丢,伸手接过了她手里那桶沉甸甸的鱼。

    苏茶茶偏头看他。

    迟尧别开视线,耳朵尖泛着一点可疑的红,闷声道:“我输了就我输了,碗我刷,桶我拎。”

    苏茶茶弯了一下嘴角,没跟他争,松了手。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苏茶茶在洞口的空地上处理鱼,刮鳞、剖腹、掏内脏,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不少,甚至还能腾出手来指挥迟尧生火架锅。

    迟尧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蹲在灶台旁边烧火,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水慢慢翻出细小的气泡。

    鱼分成两拨,一部分用竹签串了架在火上烤,另一部分丢进锅里煮汤。烤鱼的焦香和鱼汤的鲜香在山洞口混在一起,顺着夜风飘出去好远。

    苏茶茶往汤里丢了几片姜和一小撮盐,又找了根木勺搅了搅,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点点油花,鲜得让人直咽口水。

    迟尧蹲在灶台边守着火,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锅上瞟。苏茶茶看他那副样子,用木勺舀了一小碗递过去:“尝尝咸淡。”

    迟尧接过来吹了两口,低头抿了一勺,眼睛亮了一下,又抿了第二口,然后抬头看她,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夸一碗汤:“你要是哪天不开游戏了,去开个店吧。”

    苏茶茶:“……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两人饱餐一顿之后靠着洞壁坐着,谁也没急着回帐篷。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洞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火苗的跳动微微摇晃着。迟尧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主动站起来去搬石头堵洞口。

    他把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滚到洞口卡住位置,又找了小一些的石块把缝隙填满,最后用几根粗树枝插在上方的空隙里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最上面一道手指宽的缝透气。

    苏茶茶看他忙上忙下,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笨手笨脚的,但该干活的时候倒也不含糊。

    她把自己的帐篷挪了挪位置,让出更多空间给他铺他那张薄薄的防潮垫,然后钻进去拉上拉链,听着洞外渐渐弱下去的风声和洞里火堆偶尔的噼啪响,慢慢合上了眼。

    夜深了,月亮挂在半空,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银白色的碎光带。

    白天的喧嚣和热闹都静了下来,连虫鸣都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逼近,连小动物们都本能地噤了声。

    这座荒岛的深处,那些隐藏在密林和岩缝里的危险,正在夜色中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