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薇被关入大牢后，顾府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顾言蹊每日流连于酒肆，喝醉了就趴在桌上哭，时而喊着外室的名字，时而咒骂沈明薇，活脱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沈清沅偶尔从青芜口中听到这些，只淡淡应一声。她对顾言蹊早已没了半分波澜，只觉得这人可怜又可恨——可怜他被欲望裹挟，可恨他从未真正看清身边人的心思。
这日，她正陪着萧烬在书房看卷宗，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急报：“殿下，顾府来人了，说顾世子……顾世子他……”
“他又怎么了？”萧烬头也没抬，笔尖在卷宗上圈点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自从顾言蹊上吊未遂后，这人就三天两头整出些幺蛾子，实在让人厌烦。
“说顾世子……被诊出终身不育了！”
“哐当”一声，沈清沅手里的茶盏没拿稳，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烬，眼里满是震惊。
萧烬也停下了笔，眉头紧锁：“查清楚了？”
“顾府请了三个太医，都说是……是长期服用慢性绝嗣药所致。”侍卫的声音带着些发颤，“顾老夫人怀疑是……是沈明薇干的，说她被关进大牢前，一直亲手给顾世子熬药。”
沈清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沈明薇……她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去大牢提审沈明薇。”萧烬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要亲自问她。”
大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沈明薇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曾经娇俏的脸上满是污垢，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股疯狂的笑意。
“姐姐，你来看我了？”她看见沈清沅，竟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顾言蹊那个混蛋，他不是想生儿子吗？我偏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你疯了！”沈清沅看着她，只觉得陌生又可怕，“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沈明薇笑得更疯了，“我就是要让他痛苦！他不是喜欢那个外室吗？不是想让她生儿子吗？我杀了她，再让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我要让他永远都记着我，记着我沈明薇！”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牢房里回荡着，让人不寒而栗。
萧烬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药是你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沈明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怨毒：“从他把我关起来那天起。每天一碗，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他慢慢断了念想。七皇子殿下，您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萧烬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报应？”沈明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早就遭报应了！我嫁给他，本想好好过日子，可他呢？他心里只有你沈清沅！他把我当摆设，把那个贱人宠上天！我落得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害的！”
她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抓住栏杆，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垢：“沈清沅，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嫁给七皇子就幸福了吗？我告诉你，皇家后院哪有什么真情！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惨！”
“把她带下去。”萧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愿再听她多说一个字。
狱卒上前拖走沈明薇，她还在疯狂地喊着：“沈清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走出大牢，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沈清沅只觉得一阵头晕，扶住了身边的墙壁。
“没事吧？”萧烬扶住她，眉头紧锁。
沈清沅摇了摇头，声音发颤：“我没想到……她竟然恨到了这种地步。”
“她已经疯了。”萧烬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往心里去。”
可沈清沅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沈明薇那怨毒的眼神，那疯狂的诅咒，像根毒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回到皇子府，定国公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顾言蹊得知自己终身不育后，彻底崩溃了，在府里放了把火，烧了半个院子，最后被家丁捆了起来，关在柴房里。
顾老夫人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再也没醒过来。
曾经风光无限的顾府，短短几日，就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沈清沅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秋叶，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初见沈明薇时，那个穿着粉色衣裙，怯生生跟在柳姨娘身后的小姑娘，那时的她，眼里还没有那么多算计和怨毒。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顾言蹊的冷落？是顾老夫人的刁难？还是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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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无穷无尽的贪念？
或许，都是。
“在想什么？”萧烬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沈清沅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事，沈明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萧烬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窗外：“人生没有如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握住她的手，“别想这些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清沅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是啊，她还有萧烬，还有他们的未来，不该被过去的人和事牵绊。
可她没料到，沈明薇的疯狂，还没有结束。
几日后，大牢传来消息，沈明薇在牢里自尽了。她用一根发簪划破了自己的喉咙，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留下了一封血书，上面写着：“沈清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血书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各种流言再次四起。有人说沈明薇是被沈清沅逼死的，有人说沈清沅为了巩固地位，故意对沈明薇赶尽杀绝，甚至还有人说，沈清沅早就知道沈明薇给顾言蹊下药，却故意隐瞒不报。
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沈清沅喘不过气。
“郡主，您别听那些人胡说！”青芜气得直跺脚，“他们就是见不得您和殿下好！”
沈清沅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脸，只觉得疲惫。她知道这些流言是假的，可架不住人多口杂，三人成虎，说得多了，假的也仿佛变成了真的。
萧烬得知消息后，雷霆震怒，下令彻查散播流言的人。很快就查到，是几个曾经依附顾尚书的官员在背后捣鬼，想借此打击萧烬。
萧烬没有手软，直接将那些官员的罪证交给了御史台，没几日，那些人就被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
流言虽然平息了，可沈清沅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来越深。
她总觉得，沈明薇的那句“七皇子府终将鸡犬不宁”，像个诅咒，盘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沈明薇浑身是血地站在她床前，对她冷笑。
萧烬总是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