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动了我的命数 > 27. 嫡女锋芒
    暮春的宁国公府总带着股说不清的滞涩,就像书房窗棂上那道迟迟未修的裂缝,风一吹便呜呜咽咽地响。

    沈毅捏着奏疏的手指泛白,案头堆叠的卷宗比往日高了近半。户部刚送来的漕运账目错漏百出,江南水灾的赈济银又被克扣了三成,这两件事压得他连喝口茶的心思都无。

    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夹杂着丫鬟委屈的啜泣,他皱着眉刚要唤人,门帘被轻轻掀起。

    “父亲。”

    清沅端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进来,月白的襦裙衬得她眉眼愈发沉静。她将茶盏搁在案边时,正瞥见那本摊开的漕运账册,指尖不经意般在“扬州府”三个字上顿了顿。

    “这点小事也吵嚷,成何体统。”沈毅的声音里带着倦意,目光却落在女儿身上。自上次清沅在赏花宴上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明薇引来的祸事,他便总觉得这个一向被忽略的嫡女身上藏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是厨房的婆子分例银发错了,已经让管事妈妈去处理了。”清沅垂眸道,“方才路过库房,见账房先生对着江南的赈济单子发愁,想来父亲也为此烦忧?”

    沈毅挑眉。这事他只在早朝时与几位大臣议过,府里除了他的贴身小厮,再无人知晓。

    “你如何得知?”

    “前几日去慈安寺上香,偶遇江南来的行脚僧,说那边灾情比呈报的重得多,流民都快涌到州府衙门口了。”清沅指尖划过账册边缘,“父亲请看这里,扬州知府报的损耗是三成,可按往年的规矩,漕运损耗从没有超过一成五的。”

    她忽然停顿,抬眼时眸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而且这账本的墨迹,前几页和后几页看着不太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沈毅猛地凑近细看。果然,第七页开始的字迹虽模仿得极像,墨色却偏淡,纸页边缘也没有陈年账簿该有的磨损。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官,竟没先看出这破绽,反被个闺阁女儿点破了?

    “还有这个。”清沅又指向赈济银的单子,“负责押送的是李参将吧?他上个月刚在城郊置了百亩良田,依他的俸禄,怕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老爷,不好了!明薇小姐……被人告到府里来了!”

    沈毅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明薇被两个婆子半扶半架着推进来时,鬓发散乱,哭得满脸通红。她身后跟着个眼圈红肿的小丫鬟,手里攥着支缺了颗珍珠的金步摇。

    “父亲!她们冤枉我!”明薇一见到沈毅就扑过去,“这步摇是我自己的,怎么会是偷她的?”

    那小丫鬟“噗通”跪下,磕头道:“老爷明鉴!这是奴婢母亲留的遗物,昨日还在梳妆盒里,今日就只剩个空盒子了,偏巧在二小姐房里找着了……”

    沈毅看向明薇,只见她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副模样,倒比丫鬟的哭诉更让人心凉。

    “够了。”清沅忽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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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张丫鬟,你说这步摇是你母亲的遗物,可有记号?”

    小丫鬟愣了愣:“背面……刻着个‘安’字。”

    清沅转向明薇:“妹妹,能让我看看你的步摇吗?”

    明薇往后缩了缩,被沈毅冷厉的目光一逼,才不情不愿地解下来。清沅接过步摇翻转过来,那背面光溜溜的,别说“安”字,连点刻痕都没有。

    “这……”小丫鬟脸色煞白。

    “我记得张丫鬟的母亲是前年冬天没的吧?”清沅将步摇放在桌上,“那时候妹妹正在祖母院里守孝,日日穿着素服,怎么会戴这样华丽的金饰?再者,这步摇的样式是去年祥瑞阁才出的新款,你母亲如何能留传下来?”

    几句话说得条理分明,小丫鬟顿时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明薇又羞又气,跺脚道:“我不知道!是她自己塞到我房里的!”

    沈毅看着小女儿蛮不讲理的样子,再想起方才清沅分析账册时的冷静通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挥挥手让婆子把明薇带下去禁足,又赏了那小丫鬟二十大板赶出院门,转身时对清沅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许多:“方才你说的漕运之事,再仔细跟我说说。”

    窗外的风还在吹,那道裂缝的呜咽声似乎小了些。清沅站在案前,从容不迫地说着她对江南灾情的看法,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间,竟让沈毅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才是他沈毅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