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谁动了我的命数 > 5. 赏花会出丑
    暮春的风裹着蔷薇香,漫过长公主府朱漆描金的门槛时,沈清沅正扶着侍女的手,踩着青石板上的光斑往里走。

    “清沅妹妹来了。”迎面走来的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眼尾扫过她发间的步摇,笑意里掺了点酸,“昨日侯府的生辰宴办得那样风光,顾世子送的那支玉簪,京里贵女怕是要眼红上一整年呢。”

    清沅浅浅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明薇昨日亲手为她戴上的,雕花缠枝的纹路硌得皮肤微痒,像是有细小的冰碴顺着血脉往里钻。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滞涩,温声道:“不过是长辈疼惜,姐姐说笑了。”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一阵轻软的笑语。沈明薇穿着件月白纱裙,正被几位庶女围着,手里捏着柄团扇,扇面上是她新画的《出水莲》。见清沅望过来,她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来,鬓边两缕碎发被风拂得轻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姐姐,你可算来了,方才还念叨你呢。”

    她仰头时,颈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清沅忽然注意到,明薇今日戴的银镯子,竟和自己腕上这支是一对——同样的缠枝纹,只是她的那只内侧,多了个极小的“薇”字刻痕。

    “这镯子……”清沅刚要开口,却被明薇笑着打断:“是前几日在市集上买来的,想着姐姐生辰,便买了一对,妹妹也沾沾姐姐的福气。”她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清沅的镯子,冰凉的触感让清沅莫名打了个寒噤。

    此时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来请,说荷花池边的诗会要开始了。众人簇拥着往水榭去,青石板路蜿蜒穿过一片荷塘,一架白石桥横跨在碧波上,桥栏雕着戏水鸳鸯,桥板被历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倒映在水里,像铺了层碎银。

    “听说今年的诗会,长公主特意请了翰林院的大儒评点呢。”有人低声议论,“若是能得一句赞,往后说亲都能多几分体面。”

    清沅走在人群最前,裙摆扫过桥头的青苔,忽然觉得脚下一滑。那触感来得蹊跷,像是有人在鞋跟上猛地一拽,她身子一歪,惊呼还未出口,整个人已经朝着桥下跌去——不是预想中清凉的池水,而是池边囤积了半季的淤泥,黑褐色的软泥瞬间裹住了她,从领口往怀里钻,呛得她几乎窒息。

    “噗通”一声闷响,惊飞了满池白鹭。

    周围的惊呼像潮水般涌来,清沅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淤泥死死黏住,越是动弹,陷得越深。鹅黄的裙摆沾满了黑泥,东珠步摇摔在泥里,断了一根流苏。

    她抬手想拢住散乱的发髻,却摸到一手湿冷的淤泥,连带着脸上都沾了好几块,狼狈得像只从泥里滚过的猫儿。

    “姐姐!”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桥上传来,她扒着桥栏,身子抖得厉害,“你怎么样?都怪我,方才不该跟你说那些话分你神的……”

    清沅眯起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桥栏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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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薇。她的月白纱裙在风里飘得像朵云,裙摆干干净净,连半点水渍都没有。方才两人擦肩而过时,明薇的袖口似乎在她脚踝处扫了一下,当时只当是无意,此刻想来,那力道竟像是故意勾了她的鞋跟。

    “快救人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小厮慌忙跳进淤泥里,七手八脚将清沅架了上来。她站在岸边,淤泥顺着裙摆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小滩黑渍,发间的步摇彻底断了,东珠滚落在地,被人踩得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快去偏院梳洗。”长公主府的嬷嬷皱着眉吩咐,语气里藏不住的嫌恶,“仔细污了贵人的眼。”

    清沅被侍女半扶半搀着往偏院走,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经过水榭时,她听见一阵热烈的喝彩,抬眼望去,只见明薇正站在众人中央,手里捧着张素笺,声线清软地念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是那首《咏莲》。

    她念到“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时,抬眼望向顾言蹊,恰好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少年郎穿着月白锦袍,站在海棠树下,手里把玩着片刚摘下的花瓣,看向明薇的眼神里,竟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赞许,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心打磨的玉器。

    清沅忽然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团湿冷的淤泥堵在那里。腕间的银镯不知何时变得滚烫,雕花的纹路深深嵌进皮肉里,留下几道红痕,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此刻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