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动作很快,打开罐子一瞧,好家伙,满满的盐,再打开一看满满的糖。那师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女郎。
他没办法要在后厨混,就不能做出头鸟,不好意思道:“抱歉啊,这些调料我都是要用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么多盐是打算咸死王大人吗?什么都别说了,干就完了。
月书手中拿着罐子,从那几个人的案前经过,这个人那顺点盐,那个人那顺点糖,她也不多拿,只每个人地方拿一小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任由她拿走。
就这样来来回回,装满了自己的瓶瓶罐罐。月书满意得回到了灶台前。
做东坡肉就要开始从炒糖色开始,这炒糖色是作为厨师的基本工,火候和有问极难掌握。若是温度过低,糖不易焦化,若是温度过高,那便苦了。
张婶在帮忙切菜,烧锅的就只能是包子,他是个生手,掌握不好火候,只起到一个不灭的状态。
月书只能在油温和时间上做调整,将冰糖捣至细腻,可以减少炒制的时间梅花肉一个个放入油锅内。
“滋啦”一色,猪肉在热油的下煎至四面金黄,锅底剩下一层焦香的猪油,此时便是放入细腻的冰糖的最佳时机,待炒出焦黄色的糖色,在不断的翻炒中,每块肉的表面都均匀地裹上油亮的红褐色。
另一个锅也已经烧热,她在底上铺上一层的葱段与姜片,既能去腥,亦能防止火候掌握不当而糊底。
从荷包中取出一包柚子糖与花雕一同打入,在加入提前调好的酱汁,这道菜的精髓便是不加一滴水,只用花雕将肉炖的酥烂,把肉香发挥到极致。
她盖上盖子,小火慢慢地炖煮,锅边溜出一道小缝,使得酒精充分挥发出去。
那个做东坡肉的厨子,冷嘲热讽道:
“从未见过如此东坡肉的,怕是难以下咽。我这也做了东坡肉,届时若是不行,小女郎别不好意思,将我的呈上去也是一样的。”
这些人明摆着看她的笑话,月书不与他计较,只道:“不必,无论食材如何,我都能做到完美。”
那人冷哼一声:“真是大言不惭!小女郎就应该待在闺房里,绣绣花,等着嫁人才是。”
“抛头露面,以后定是嫁不出去的。”
月书冷冷道:“聒噪!”
他还想继续争辩几句,杨荣面无表情往那冒着热的灶台一眼,道:“好了。”
那人才悻悻不再说话,其余人也看完了热闹继续做事。
锅铲“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冬天太阳下山的早些,后厨内点起了一盏盏油灯。
月书掀开锅盖的一瞬间酒香裹着肉香、糖香、酱汁香一起混在一起,暖烘烘地扑出来,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香气,从那两口大锅中飘散出来,直往众人的鼻腔里钻。所有人多有些心不在焉。
“时间到了,准备上菜!”王家的管事手里拿着单子,走了进来。一群仆从鱼贯而入。
管事看着月书桌案上的菜,皱眉:“这是什么菜?”
月书道:“这是柚子东坡肉。”
管事睁大眼,不可置信:“什么柚子?就这一个菜?”
月书点头,那管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这是将大理寺卿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杨荣那边的人嬉笑了起来:“是啊,小女郎也不能这般行事,这一桌十个客人如何够?”
管家急得来回踱步,生怕搞砸了及冠宴,被主母责罚。
杨荣含笑走过来,拱手:“管家不必担忧,杨某多备了许多菜,你瞧。”
帮工人将放在远处的菜一一端到了主桌上,管家这才笑了起来:“多亏了杨师傅,差点就不好与大人交代。”
杨荣笑容满面:“管家不必谢,都是应该的。”
所有的菜都端了出去,后厨只剩下月书做的菜还在桌案上冒着热气。
杨荣笑着道:“管家也将这小女郎做的菜也端出去吧,也是人家好不容易做的。”
管家冷哼一声:“你该多谢杨大厨不与你计较。”
月书不语。
杨荣摆手:“算了算了,女郎还年轻,厨艺这一门手艺还需慢慢练习啊。”
此刻王家前厅热热闹闹。
“恭喜恭喜!一眨眼两个孩子都成年了。”
“悄悄这气度,明年秋闱一定能高中。”
“是啊是啊,一表人才,王大人有福气啊。”
王大人坐在上首,举杯道:“多谢各位来参加老夫两个孙儿的及冠礼。”
宾客们纷纷落座,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是什么味儿?”一股若有似无的果香在众人鼻尖环绕。
“是啊,闻着像是橘子,还带着肉香!”
王大人皱眉往着眼前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式,哪有什么橘子肉?抬头看向客桌上的菜式,正中放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再看看主桌也有一碗砂锅,只是开着盖子。
一人提议道:“快,看看那个砂锅里装着什么?”
“我来!”
众人看向那个少年,是枢密院林大人的儿子林飞,每回参加宴席他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精神。
林飞伸手去揭盖子,想要把盖子扔掉的冲动,实在是太烫了,但是他还得端着,而后将盖子缓缓放下。
砂锅里一股霸道极致的肉香一瞬间散开,比方才更加浓郁。
“太香了,这是红烧肉?还是东坡肉?”
林飞直接拿着完夹了一块肉,肉质又嫩又有嚼劲
有人问:“看着就是东坡肉,味道如何?”
主桌那边的人也往这边看来。
于公子眼睛一亮:“月记!像是月记的菜式。”
“月记是哪家酒楼,我怎么没听说过?”
于公子伸长脖子鼻子翕动:“开在朱雀街,你不住哪儿,当然不知道,”
众人早就想要下筷了,奈何主人家还未发话,也不好直接动筷子。
就看着林飞一人大口大口地吃着梅花肉。
王大人砸吧了下嘴:“开席!”
宴席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朝着那砂锅里的肉而去。王娴雅眨巴着大双眼睛,小声和祖母说:“祖母,这一定是月姐姐做的那个东坡肉,比上次更香呢。”
邵氏笑眯了眼:“对,应当是了。”
王大人满怀期待的去夹砂锅里的东坡肉,送进口的一瞬间皱眉,转头去看宾客们的模样。
“好吃太好吃了,肉香中混杂着果子的清香,有点像橘子,又有点像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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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梅子,原本东坡肉吃多了又些腻味,配上这个酸甜的果香反而清爽无比。”
江御史夹起一块东坡肉大快朵颐,胡子都飞了起来,对着他连连感叹:“要永远相信王大人的眼光!”
王大人高兴道:“哪里哪里。”伸出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塞进口中,眉头一皱。
主桌上的人均是眉头一皱,这东坡肉吃着与寻常的东坡肉无疑,再看看宾客们的表情,又不似作伪。
王大人朝着身旁的管家而与几句,不一会儿厨房的管事便赶了过来,一路上看见宾客尽欢的模样,脚步都轻快了。
“大人。”
王大人皱眉:“这菜是怎么回事?”
管事笑道:“大人可还满意?这是万宝楼的杨大厨做菜。”
“老夫何时请万宝楼的厨子!?”
坐在邵氏身边的妇人一怔:“公爹是儿媳请的,有什么问题吗?”那妇人就是双生子的母亲刘氏,小食肆的厨娘为儿子做席面她自然是不放心。
王大人心中气怒,宾客在场也不好发作:“没问题。”
转而问管事:“我问你,那月记的厨子来了吗?”
管事连连点头:“来了,做了一道柚子东坡肉便回去了。”
“可看见是谁下厨?”
管事道:“是那个小女郎。”
王娴雅吃了一口东坡肉,皱眉:“母亲,这不是月姐姐做的东坡肉。”
刘氏摸摸头道:“娴雅乖,吃饭。”
王大人厚着脸皮走到江御史身边,拍拍他的肩,江御史转身,嘴角流油,手中还捧着碗抢来的柚子东坡肉。怪道:“何事啊?”
王大人盯着碗中的东坡肉:“江兄…”
“不行,你那桌没有?”多年老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么好的厨子,你也不早点带我去吃。”
王大人左右一看,都在埋头吃肉,根本没时间看他,最后眼睛盯着那块如琥珀般的肉。干脆道:“我请客,明日,明日就带去你。”
江御史笑眯眯,把碗中的肉夹了一块递给他:“难得你铁公鸡愿意拔毛。”
王大人看着那一筷子肉皱眉,月记什么价格?以这老匹夫的胃口,少说也不下百两。
“怎么?嫌少?”江御史作势收回筷子。
王大人连忙凑了过去一口咬下,眼睛一亮。嗯~好吃!
江御史筷子扒拉把碗里的东坡肉全扫进嘴里,也不用多嚼,那肉便顺着舌头滑了下去。
看着老友看出来幽怨的目光:“先兴兄,老夫明日下衙我去找你。”
王大人肉痛至极啊!
待宴席结束,桌上的菜几乎没动,除了那锅柚子东坡肉,还有那一锅米饭。
万宝楼的杨荣接到消息,冲到了前厅看着满桌自己做的饭菜分毫未动,心中恼火。
拿起那个见了底,一滴油芯子都不剩的砂锅,看不出个究竟。
身边的徒弟问:“师父,这小女郎做得果锅真有这么好吃?”
“我怎么知道!”杨荣甩袖子离开了王府。
月书是被王家的管事从后门赶出来的,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包子在身边打抱不平,月书只是底油把围裙叠好放进荷包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就瞧见安平侯府的马车个从眼前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