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五岁的时候,大夫人玉氏便去世了,月柏林五年后娶了如今的夫人蓝氏。
月柏林常常带着她去外地做生意,有时候一走就是小半年,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把那边的房子都搬来了,大包小包整整十大车,震惊了整个月家,在奉城也是津津乐道的。
月欣语气酸酸:“那倒也是,谁让她有本事。今天烧了张家的祖宅,明天拆了李家的铺子,连锦山书院的院长都被她气得不下山了。”
是了,月书从小就是大伯的骄傲,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一不精美。小时候孩子们不懂,问父母讨要,为何月书有的她们却没有。
父母再是爱她们,此时也只是严厉的一句:“祖宗规矩,不可破。你们若是想要,便自己去争取。”
月家祖训,家族掌权人必须通过选拔。无论男女,能者得之,这一辈的子孙皆是女子。月书本就聪颖,什么东西教一遍就会,颇有月家先祖之风。
整个月家都是将她作为家族下一任掌权人培养的,本是打算招婿,让她找一个合心意好拿捏的夫君,不需要对方背后有多大的助益,多大的能力,只要能够为月家传宗接代即可。
晋北战乱,月家捐了半数家财,圣上为了褒奖月家,这才有了这赐婚,对于其他人是天降的恩赐,但对于月书来说却不一定。似乎逃婚也算不得什么。
月禾叉着腰,气鼓鼓道:“你们说五姐姐坏话,阿禾不与你们玩了!”
月禾气冲冲地离开了亭子。
月欣看着那小小的背影道:“嫁给二皇子有什么不好的?若是我,必定是要当那太子妃的。”
月冉看了一眼妹妹:“你只是暂代,你不是五妹妹,莫要糊涂。”
月欣道:“阿姐不必担忧,我不过是随便说说。”月书离开的半个多月,一直都是她住在月书的闺房假扮月书,之后还得继续扮下去。
住在月书的锦华苑,享受着月家继承人的待遇,原来做月书是这样的感觉。
书房门口,月柏林推门,准备去锦山书院。
可没想到这老头像是得了消息般,急匆匆地来了月府。
“有书儿消息了?臭丫头拿了老夫的药箱就跑,老夫叫莫九那小子去寻,寻了半个多月居然也闹失踪,怎么都联系不上。”
来人穿着一袭绣着竹纹的白衣,披散着一头白发,活脱脱一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之态。只是那张嘴又碎又毒,让气质减了一半又一半。
月柏林吩咐下人去备茶:“正要去找你。书儿在京城开了家月记小馆,看来啊没忘记自己姓什么!”
司马亮吹胡子瞪眼,口沫横飞:“孽徒!说好的要给老夫做东坡肉。”
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当然,老夫不会因为这块肉,也不会生气!离家出走还让长辈担心,真是孽徒!还有那莫九定是日日吃那好饭食,故意抛弃老夫!也是孽徒!”
月柏林心想,解释什么?还不是为了口吃的,想到了书儿的厨艺,口中生津。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那月记小馆都做些什么吃食。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理解对方的意思。暗暗下定了决心,不能便宜了别人!自己的好女儿/好徒弟必须亲自守护!
司马亮苦口婆心道:“月家主还是在奉城为好,家中生意还需要月家主主持。”
月柏林也谦逊道:“诶~司马先生不必担心,生意上的事就算我离开几日也能照常运转。”
司马亮担忧道:“那倒也是,就是可怜了我徒儿,好不容易挣得的家业要被人私吞了。”
月柏林一愣:“司马先生此话怎讲?”
“京城来了一个姓武的盐商,看作风,似乎来者不善。”
月柏林思索片刻,只好道:“那就劳烦司马先生照看小女了。”司徒亮无论武功还是医术都是一流,有他保护书儿他也能安心许多。
司马亮捋着白胡子:“应当的应当的。”心中大喊:东坡肉老夫来啦~
东坡肉的肉香气弥漫在食肆内,包子盯着锅里的肉:“东家,你不会是下凡历劫的仙女吧!”
莫九也围在灶台边观看,口水都要兜不住了。
金奴蹲在月书脚边蹭啊蹭,月书拿了个金奴专属的小猫碗放了块肥瘦相间的东坡肉,放在饭桌上。
东坡肉表面恰到好处的糖色,勾出诱人的琥珀色。肉皮油亮,瘦肉紧实,一看就是块好肉。
黄酒香、酱油香与猪肉本身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醇厚浓郁。
金奴跟着闻到了香味,蹲在那盘东坡肉边上,慢条斯理地品尝了起来,舌头刚接触到东坡肉的表面,金奴那双金色的大眼睛一亮。
抬头看了眼眼巴巴看着肉的莫九,“喵!”了一声。
月书问:“好吃吗?”
金奴:“喵!”可太好吃了!
金奴感受到莫九像是要抢肉的眼神,连忙低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莫九眼睁睁看着第一块东坡肉被金奴给吃了,大喊一声:“阿姐它有,我没有。”
“扑哧!”月书笑道:“去拿碗。”
几人一人一大块东坡肉,伴着米饭围坐在厨房的小饭桌大快朵颐。
生哥儿悄咪咪地在莫九的碗里捞了一大块肉塞嘴里。
莫九瞪眼,去追他:“你小子,要欺师灭祖!”
“师父饶命!徒儿长身体!!”生哥儿在厨房里到处乱窜。
食客们被东坡肉的香气勾了进来月记。
“月掌柜,听说月记今日上了新菜,我们特地来尝尝。”
来人是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老夫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个约莫十岁胖乎乎的女孩。
月书笑眯眯将几人迎至桌前:“是了,诸位先坐,看看想吃点什么?今日有东坡肉,特地炖了一下午,用的上好的猪五花,肥肉酥软,瘦肉脆嫩不塞牙最适合夫人您了,还有那孩子爱吃的小酥肉,外酥里嫩很是解馋。”
本就被空气中那股香气勾得口舌生津,又被这女掌柜描述的更加期待了。
“我家老头子说你家的麻婆豆腐、小酥肉都是极好吃,今日也来试试。”
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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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和蔼,月书上一世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王大人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二人是少时夫妻。王大人名为王先兴,早年丧父,是由寡母养大,母亲是南朝人,后寡母死的早,邵氏的父亲看中王先兴的才华,一直供他读书。
邵老爷将邵氏许配给了当时还只是举人的王先兴,邵氏一路伴随他,到如今的大理寺卿的地位,也算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那几个孩子则是邵氏的孙辈,女孩叫王娴雅,那两个半大小子是十四岁的双胞胎,大的叫王清,小的叫王正。取清正之意。
月书心下便有了计较,估计是为那对双胞胎的及冠宴而来:“有!有!前日还有位大人想打包小酥肉带给夫人,只怕外带失去菜品的风味,故而不外带。”
邵氏一听这话点点头,面上也更多了几分笑意,女掌柜坦率的性子她很喜欢,更是没想到老头子还是念着给她外带,吃独食的事就算了。
“那就各来各一份,那个腌笃鲜来一份。”
坐在边上的三个人一听祖母要两份,眼神也雀跃了起来,不为别的,就是太饿了,一听祖母要带他们到外面用晚膳,日日吃府里的也难免吃腻,故而午间特地少吃了些,留着肚子。
月书一一记下:“几位稍等,这就去给您做。”转身往厨房走去。
“月掌柜。”
一个熟悉的声音拦住了她,冷许久没来了,今日怎么出现了:“王爷今日想吃点什么?”
“今天做肉吗?”见他自顾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月书道:“今日做东坡肉,王爷吃吗?”
他点头,月书道:“楚广王点东坡肉两份。”
“好嘞~”包子站在柜台边观察了许久,连忙屁颠屁颠赶来,接过她手中的菜单,往后厨走。
食客们无暇顾及其他,月记的菜可都是限量供应,生怕不够吃被后来的人给点完了。
纷纷喊:“掌柜,再加一份东坡肉。”
“我也要。”
“给我们也来一份。”
王娴雅悄悄拉了拉哥哥王清的衣摆,王清摸摸妹妹的脑袋,两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邵氏:“祖母,孙儿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邵氏早已把三兄妹之间的官司看得清清楚楚,随即宠溺得笑,难得孙子们跟她提要求,也乐呵呵道:“好。”
“我们这里也要加一份。”是那个微胖的少女。
邵氏宠溺一笑:“你啊!”
王娴雅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王家的子孙中,只有这个孙女继承了王大人饕客的舌头,遇到美食便欲罢不能,否则也不会养成这胖乎乎的身段。
月记门外一名锦衣男子停住了脚步,望着灯火通明的食肆。“那女子是在这家食肆吧。”
小顺子最大的长处就是懂得察言观色,今日主子心情不好,要顺着来:“回殿下,正是这家。”
气度不凡的男子跨入食肆带入一阵凛冽的寒气,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工装的太监。月书朝那人看去,是叶承允,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