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废柴咸鱼也能飞升? > 11. 修为退步
    陆迁宁和林承声浑身血污,步伐带着疲倦,剑刃边缘卷起,双手止不住颤抖。

    天光昏黄,山林再无因厮杀而惊起的飞鸟,倦鸟归巢,它们缄默地立在枝头,目送二人一路杀上山顶。

    即将到达山顶时,腐尸随着血光湮灭在风中。

    粘稠的血液随着剑尖流淌而下,二人呆愣地望着漫天尘灰,熙熙攘攘飘向燃烧的天幕。

    两人望着空荡荡却满地血水的山路,脑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想法:

    小师妹居然成功了。

    两人见到宣期时,她神色寂静,跪在水边,双手沾满泥土,深色土壤从手心落下,生命坍缩又从宣期指缝溜走。

    无波无澜,无惊无险。

    宣期衣角血块凝固,现场无打斗痕迹。

    图图长久凝望那捧土堆,曜黑的眼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脚下那条黑蛇蔫了吧唧地趴在狗爪下。

    瞬间,林承声便断定,宣期的妖兽确实如他之前猜测那般,有些来头。

    宣期丢下最后一捧土,转过头,见师兄师姐满身狼狈,胸腔骤然涌起酸涩,泪水顺势而出:“师姐,任务完成了——”

    她不知为何而哭,宗门种种传言加诸于身,懦弱无能且无家可归的异界者,只能用柔软的泪水宣泄如鲠在喉的痛。

    土堆里冒出一截淡黄色布料,顺风飘摇。

    宣期身后的两人全然不知为何小师妹会这样,大抵是首次出任务刺激太大,难以消解负面情绪,才会如此。

    陆迁宁从怀中摸出丝帕,拭去面上静静流淌的泪水。

    他们三人沿着蜿蜒向下的河水再次回到柳河村,泪水风干在呼啸夜色中,房屋内传来平稳安详的呼吸声。

    三人衣角匆匆掠过窗棱,其中一人身后背着一条狗和一条蛇,一行人简单确认柳河村并无异常,又将之前墙角没处理干净的图腾擦干净。

    确定任务完成后,三人停留在柳河村村口,一时间想不出去哪,干脆坐在村口。

    陆迁宁向宗门值班弟子汇报任务,留宣期和林承声两人大眼瞪小眼。

    许是之前那嗓子,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更多是林承声自己在尴尬。

    自己难得狼狈的一幕,居然被一直瞧不起的师妹给瞧见了。

    简直不能接受。

    林承声昂起脑袋,铆足气势,立在宣期身前,哪怕今天挥出上千剑,浑身肌肉酸痛,背脊挺得直直的。

    面对雄赳赳的林承声,宣期连眼皮都懒得抬,眼神涣散。

    师姐清脆的声音传来,横在两人中间,林承声见无人搭理自己,随后侧过脑袋听陆迁宁讲话。

    柳河村的倒影沉寂在夜色之中,待明日晨光破晓,村民们将抛弃多日沉疴,走进全新的生活。

    宣期那么想着,耳边瞬间寂静,唯有师姐那句“任务完成”格外清晰,像是趴在宣期耳边那般。

    旋即,沉寂多时的系统又再次出现。

    【宿主完成宁平村任务,剧情完整度+5%,当前剧情完整度:6%,商店物品已解锁,请宿主查收。】

    系统冷不丁出现,吓得宣期浑身一抖,索性一旁的林承声光顾听师姐汇报,注意力不在她这边。

    宣期垂下眼,和脑海中的系统对话:“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系统很快给出答复:【因为宿主是天选之子,所以系统才会选中你。】

    天选之子?一个九岁的孤女何德何能成为天选之女?作为天命之子,刘婶的命,还是那小女孩的命,都在她眼前溜走。

    荒诞感瞬间席卷宣期全身,她就像一个完全任人摆布的傀儡,就连最后关头,也是图图出手结束一切,她自己则被推上一条既定的道路。

    “你说谎。”

    系统无动于衷,将面板摊开,放在宣期面前,一字一句播报:

    【背包:2/?】

    【宿主名称:宣期】

    【当前修为:筑基】

    【任务进度:6%】

    【文化程度:正常水平】

    末了幽幽说道:

    【请宿主不要抗拒,系统的存在就是对宿主最大的肯定。】

    荒诞至极,她存在的意义,居然是为了得到系统的肯定。

    ……

    等她回过神,夜色褪却,日光透过窗棂,浮尘游曳。

    她似乎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的东西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一会在福利院干活,一会在归墟宗上早课。

    身体飘飘然地浮在半空,久睡一场后,她感到腰酸背痛。

    修炼以来,她许久没有这般不适。

    眼前逐渐清明,房间陈设将她飘散的思绪拉回现实。

    宣期在脑中试探喊道:“系统?你还在吗?”

    如之前那般,毫无回应。

    宣期看向蜷成一团缩在床尾的图图,似是对她目光有所感应,抬眼看她,目光相对之间,又想起山中惊鸿一瞥。

    当初在后山捡到图图时,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刚好被去后山散心的宣期捡回去,掏空家底养到现在。

    如果宣期当年看过几本小说,就该知道路边的东西不要随便捡。

    宣期望向图图,心绪复杂。

    系统的目的尚未明确,但图图的行为出于何种目的,未曾对她产生伤害,偏偏惧意水涨船高。

    宣期为了躲避图图的视线,垂下脑袋才发现一条足有麻绳粗的黑蛇正安静趴在她的手腕上。

    聪明的蛇都会装死,这条也不例外。

    图图朝着宣期的方向投来厌恶的目光,吻部微张,竟口吐人言:“脏死了,给我滚出去!。”

    声音雄浑如洪钟,震得宣期心神大震。

    宣期用手指指着自己,满脸茫然“我吗?”

    话音刚落,手腕上那条滑溜溜的“麻绳”悻悻地爬下床榻,溜出房间。

    房间内只剩一人一狗。

    图图目光始终停留在宣期身上,一言不发。

    宣期被盯得头皮发麻,最后才硬着头皮开口:“你……别这样,好歹,好歹……”

    她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完,顶着图图颇为“和善”的目光,调转话题:“那个……”

    “你在怕我?”

    图图眯起眼,宣期蠢而不自知,什么东西都放在脸上,就连躲避的动作都那么明显。

    宣期立即反驳:“没,没有,就是有点没睡醒。”

    几息之间,云雾升腾,俊美无俦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这幅眉眼不亚于索命厉鬼。

    “啊——”

    宣期发出一声惨叫。

    图图对于宣期的反应甚是满意,嘴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容:“现在醒了吗?”

    都到这地步,宣期哪还看不出来图图专程戏弄她,右手抄起软枕,朝图图面门飞去。

    图图侧身躲过,戏谑地望向宣期,转眼蓝白色芥子袋擦过他的鼻尖,穿过脑后发丝,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

    当他意识到被宣期阴了时,眼前床榻已空空如也。

    宣期惊呼一声,夺门而出,还顺手捎带上那条脏兮兮的黑蛇。

    “图图,你太冲动了,你先冷静一下——我和小黑出去溜达两圈。”

    图图:“……”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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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望着宣期狂奔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宣期这般蠢得挂相的人。

    ……

    另一边

    烛火明灭不定,地上人影佝偻成一团,用以宽大的黑袍覆盖,叫人看不清原貌。

    黑袍人蜷成一团躺在祭台底下,伸手将地上的爬过的昆虫拍死,虫子内脏流得满地都是。

    黑袍人将手掌举到眼前,昏黄的烛光照出一双猩红可怖的双眼,目眦欲裂。

    祂细长的红舌扫过掌心,瞬间尸体被一扫而空,黑袍底下传来神经质般喃喃道:“死了,死了好啊,死了就可以吃掉,献给吾主……”

    “把阿兰……献给吾主。”

    火光中的身影不断跳动,祂在哭,祂又在笑。

    最后祂直起身子,缓缓起身,身体撑起黑袍,阴影中响起“桀桀”怪笑:“阿兰你死得好啊——”

    黑袍人影子不断拉长,逐渐化成狰狞可怖的模样。

    祂拂袖离去,烛光应声熄灭,地面上那滴几乎看不清的水滴黯然失色。

    那人离去前说出的话回荡在祭坛间,字字泣血。

    ——“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

    “小黑你想去哪里?”

    宣期怀里抱着一条黑蛇,躲在后山竹林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当初她就是在这里捡到图图的,现在她也需要一个人将她捡回去。

    怀中黑蛇蠕动几下,算是回应。

    窝囊样简直如出一辙。

    一人一蛇可怜兮兮蹲在大石头后面,全然没有注意身后“沙沙”的声响正在朝她们靠近。

    脚步声临近,宣期对着小黑喋喋不休:“我那么窝囊,你也那么窝囊,这就是缘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他人欣喜的话语,一箩筐的话散落一地。

    “师叔!!!你果然在这!”

    宣期一蹦三尺高,小黑也吓得不轻,不断发出警告的咝咝声。

    石头后面窜出一个人影,宣期定睛一看,来者身着外门弟子统一服制,背脊直挺,眉目清朗,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风范,发丝板板正正用宗门下发的发冠束起,腰间缀着一块龙形玉佩,玉龙首尾相连。

    宣期认识这人,宗门上下,除了她,当属面前这人最为出名。

    ——人界皇子,元霁。

    割让城池,花费大笔金钱,只求来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

    最津津乐道的一环就是,元霁和宣期一样,二人都处在最末流。宣期是内门末流,元霁是外门末流,将“废柴”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宣期莫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他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恭敬地朝宣期行礼,瞧见宣期狼狈的模样,下意识放低声响:“叶师叔找你。”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宣期顾不上和这位天涯沦落人说道一二,忙道:“劳烦师侄带路。”

    她将小黑放下,叮嘱道:“你先回去,路上小心点。”

    黑蛇脑袋上下轻点,扭着尾巴走了。

    一旁的元霁惊讶地盯着宣期,道:“那是师叔的新妖兽吗?颇为聪慧。”

    “是啊是啊,待会再说,别耽搁了。”

    “师叔请随我来。”

    元霁带着宣期疾步来到讲经室,叶景凡早已端坐在书案后。

    将人送到地方后,元霁连照面都没敢打,直接撤退。

    徒留宣期一人,面对大师兄的威压。

    她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一只脚刚踏进讲经堂,就听大师兄威严的声音传来:“你的修为怎么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