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恐龙世界 > 38. 向西
    出发后的第三天,林小禾做了一个决定:让绒绒带她飞一段。

    不是因为走路太慢——虽然确实慢。而是因为小角走不动了。昨天的路太难走,碎石地磨得它的脚掌起了泡,今天早上它站起来的时候,左前腿都不敢着地,悬在半空中,只用三条腿站着,发出一声委屈的“咩”。

    林小禾蹲下来,捧起它的左前腿看了看。脚掌上红了一片,没有破皮,但肿了。

    “小角,你受伤了。”

    小角歪头,“咩”了一声,像是在说“不疼”。

    “骗人。你都不敢着地。”她从应急包里拿出一小块兽皮——是她备用的,本来是准备给自己做鞋的——撕成条,给小角的脚掌包了一圈。小角被包的时候很不耐烦,扭来扭去,嘴里发出“咩咩”的叫声。

    “别动!包好了就不疼了。”

    小角委屈地“咩”了一声,不动了。她包好之后,小角把脚放下来,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地面。包了兽皮的脚掌踩在地上软软的,它走了两步,不疼了,眼睛亮了一点。

    “好了,今天你少走路。”她站起来,拍了拍绒绒的背,“绒绒,你带小角飞一段。”

    绒绒歪头,看了看小角——小角虽然不大,但已经有她半个人那么高了,圆滚滚的,至少几十斤。

    “你背不动?”

    绒绒歪头,然后摇了摇头。它展开翅膀,走到小角旁边,用喙碰了碰小角的背,像是在说“你上来”。

    小角歪头看着绒绒,显然不懂“上来”是什么意思。

    “小角,你爬到绒绒背上去。”林小禾蹲下来,抱住小角的身体,往上抬。小角很重,她抬不动。小角被她抬了一下,四只脚离了地,吓得“咩”了一声,拼命蹬腿。

    “别怕!绒绒不会让你摔的。”

    小角不听,继续蹬。绒绒低下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角的屁股。小角被啄得往前一冲,前腿搭上了绒绒的背,后腿还在地上。绒绒趁机往前一顶,小角的整个身体就趴到了绒绒的背上。

    小角趴在绒绒背上,四只脚悬空,整个身体缩成一个球,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小角,你放松。绒绒背着你飞。”

    小角没动,僵住了。

    绒绒歪头看了看背上的小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好轻”。然后它展开翅膀,轻轻扇了一下,离开地面半米高。

    小角“咩”了一声,声音尖得不像它。

    “小角别怕!我在旁边呢!”

    绒绒又扇了一下翅膀,飞到了一米高。小角趴在它背上,四只脚紧紧抓着绒绒的羽毛,身体还在发抖,但没有叫了。

    “好,就这样。绒绒,你飞慢一点。”林小禾背上应急包,拿起短鱼叉,“我在地上走。你们在天上飞。小智,你跟我走还是跟绒绒走?”

    小智蹲在她肩膀上,“啾”了一声,然后跳到小角的背上——小角趴在绒绒背上,背上还有空间,小智蹲在小角的屁股旁边,缩成一团。

    “你们都上去了。行吧,我一个人走。”

    她抬头看着绒绒背上的小角和小智,笑了。

    “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懒。绒绒最累,又要飞又要背两个。”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得意的咕噜——像是在说“我厉害”。

    “行,你最厉害。走吧。”

    ---

    绒绒飞得很慢。

    比平时慢了一半,翅膀扇动的频率很低,像是在滑翔。它贴着树梢飞,高度不超过五米,这样林小禾能跟上,小角也不会太害怕。

    林小禾在地上走,仰着头看着它们。小角趴在绒绒背上,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了,四只脚不再抓着绒绒的羽毛,而是摊开了,像一只晒肚皮的猫。它的眼睛半眯着,嘴巴微微张开,风吹着它的脸,它的耳朵——如果那叫耳朵的话——被吹得往后翻。

    “小角,你是不是觉得还挺舒服的?”

    小角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咩”,又闭上了。

    小智蹲在小角屁股旁边,风把小智的羽毛吹得乱七八糟,它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

    “小智,你冷不冷?”

    小智“啾”了一声,把脸埋进小角的毛里。

    “小智,你别把小角的毛弄乱了。它本来就不帅。”

    小角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咩”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帅”。

    “你帅你帅。你最帅。”

    小角满意地闭上眼睛。

    绒绒飞在前面,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上了。它的呼吸很平稳,背着小角和小智对它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它的白色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林小禾走得很快。她想跟上绒绒的速度,不能落后太多。地面比昨天好走了,从碎石地变成了草地——不是那种绿色的、新鲜的草地,而是枯黄的、干硬的草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树林彻底没了。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一望无际的平原。

    不是她之前看惯的那种平原——鸭嘴龙群吃草的那种平原,绿油油的,有树有花有溪流。而是一种灰黄色的、像荒漠一样的平原。地上没有草,只有干裂的泥土和稀疏的灌木。灌木不高,最高的也只到她膝盖,大部分都是枯的,灰褐色的枝条像老人的手指,伸向天空。

    “这是什么地方?”她停下来,环顾四周。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落在她旁边,把小角和小智从背上放下来。小角站在地上,四条腿还有点软,走了两步才稳住了。小智从小角背上跳下来,跳上她的肩膀,“啾”了一声。

    “绒绒,你以前来过这里?”

    绒绒歪头,然后点了点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树都没有。”

    绒绒歪头,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以前有,后来没了”。

    林小禾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泥土很硬,像石头一样。她抠了一下,抠下来一小块干泥,里面没有根,没有虫子,什么都没有。

    “这里以前是不是也有裂缝?”她抬头看着绒绒。

    绒绒歪头,然后点了点头。

    “裂缝也消失了?”

    绒绒又点了点头。

    “所以烟雾、裂缝、植物枯死、地面震动——这些都是一起的。裂缝出现,植物枯死,地动。裂缝消失,植物还是枯的,但地不动了。”

    绒绒歪头,看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我们在往这个方向走。”她站起来,看着前方,“裂缝会再出现的。肯定会的。”

    绒绒歪头,然后展开翅膀,又飞了起来。这次飞得高了一点,像是在找方向。

    林小角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咩”了一声。它的脚掌上还包着兽皮,走起来软软的,看起来不那么疼了。

    “小角,脚还疼吗?”

    小角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咩”了一声——像是在说“不疼了”。

    “好,继续走。”

    ---

    中午,她们在一片灌木丛旁边停下来休息。

    灌木丛不大,只有几棵,但有一棵还活着,枝条上有几片嫩绿的叶子。小角看到那几片叶子,眼睛亮了,走过去,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片,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眼睛更亮了——它好久没吃到新鲜的了。

    “小角,你慢点吃。别把整棵都吃了。”

    小角没理她,又咬了一片。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灌木丛旁边,用爪子扒拉树根。扒拉了几下,什么都没扒到,委屈地“啾”了一声,跑回来蹲在她脚边。

    “小智,这里没有坚果。忍一忍,晚上到了休息点再找。”

    小智用翅膀捂住了脸。

    林小禾拿出水袋,喝了一口水。水不多了,大概还剩一半。今天走了很远的路,比昨天远得多。她看了看天空——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大概下午一两点。

    “绒绒,我们走了多远了?”

    绒绒从天上落下来,站在她旁边,歪头想了想,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你不知道?”

    绒绒又咕噜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远。”

    她从应急包里拿出鱼干,掰了一块给绒绒,一小块给小智。小角不吃鱼,她从路边拔了几根还绿的草——不是蕨类,小角平时不吃这种草,但今天它吃了,因为没得选。

    小角嚼着草,嚼得很慢,咽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如果三角龙会皱眉的话。它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它饿了。

    “小角,对不起。今天没找到蕨类。明天我给你找。”

    小角抬起头,“咩”了一声,然后继续嚼草。

    绒绒吃完鱼干,站在她旁边,歪头看着远处。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脖子伸得长长的,像在找什么。

    “绒绒,看到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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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还没有”。

    “不急。慢慢找。”

    ---

    下午,她们继续走。

    平原好像没有尽头。灰黄色的地,干裂的缝,稀疏的枯灌木,偶尔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树,树干歪着,枝条光秃秃的,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

    林小禾走得越来越慢。不是累了——虽然确实有点累——而是脚底疼。她的鞋早就在一个月前磨破了,现在脚上包着兽皮,像小角一样。兽皮不结实,走一段就要重新绑,她停下来好几次,蹲下来绑脚上的兽皮。

    “林小北。”她一边绑一边说,“你妹现在跟小角一样,脚上包着兽皮。像野人。”

    她笑了一下。

    “不对,你妹本来就是野人。”

    她站起来,继续走。

    小角跟在她后面,走得不快,但没有停下来。它的脚掌上还包着昨天的那块兽皮,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露了一个洞,能看到里面的脚掌。

    “小角,你的兽皮破了。等一下我给你换一块。”

    小角“咩”了一声,继续走。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小角旁边,跳上小角的背,蹲在包袱上面,“啾”了一声。它在给小角加油。

    “小智真乖。”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用头蹭了蹭小角的脖子。

    小角被蹭得痒了,缩了一下脖子,“咩”了一声,走快了一点点。

    绒绒在天上飞,飞得很高。它不再贴着树梢飞了,因为这里没有树。它在高空中盘旋,像一只白色的鹰,翅膀展开,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绒绒,看到什么了吗?”

    绒绒没有回答。它还在盘旋。

    林小禾仰着头,看着绒绒。它的身体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白点,在白灰色的天空中几乎看不见。

    然后绒绒落下来了。

    它从高空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翅膀收拢着,身体笔直,像一支箭。在离地面不到十米的时候,翅膀猛地展开,扇了两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绒绒,你看到什么了?”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兴奋的咕噜。它的眼睛很亮,羽毛炸开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带我去。”

    绒绒展开翅膀,飞起来。这次它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两三米,慢慢地往西边飞。林小禾跟在后面,加快脚步。小角也走快了,小智蹲在小角背上,歪着头看着前方。

    她们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然后林小禾看到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灰色的线。

    不是烟——太细了,太直了。像一条线,画在天和地的交界处。

    “那是……什么?”

    绒绒落下来,站在她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是裂缝?”

    绒绒歪头,然后点了点头。

    “裂缝还在?没有消失?”

    绒绒又点了点头。

    林小禾站在那片灰黄色的平原上,看着远处那道细细的灰线。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

    “找到了。”她轻声说。

    “我们找到了。”

    她蹲下来,抱住小角的头。小角被她抱得有点懵,“咩”了一声。

    “小角,我们找到裂缝了。就在前面。”

    小角歪头,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手。

    小智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啾”了一声。

    “小智,我们快到了。”

    小智歪头,“啾”了一声,然后蹲下来用翅膀捂住了脸——它太激动了。

    绒绒站在她旁边,头仰得高高的,翅膀展开,白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闪发光。

    林小禾站起来,看着远处那道灰线。

    “林小北。”她轻声说,“你妹找到裂缝了。”

    “就在前面。”

    “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回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她朝那道灰线走去。小角跟在后面,小智蹲在她肩膀上,绒绒飞在她头顶。

    四个人,一起。

    白垩纪,大概是第六十八天。

    出发后的第三天。

    找到了裂缝。

    在前面。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