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往两边拉,眼睛眯成月牙,一边转一边对着旁边的庾澄庆摊手,嘴里大概在说。</p>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p>
那一刻韩艺琳刚唱到第一个副歌的前两句。</p>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p>
“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p>
不到一分钟,第一个转身。</p>
观察室里,显示屏上那英的椅子转过来的画面被摄像头放大。</p>
韩母看到那盏写着“那英”的灯牌亮起来,椅背开始转动。</p>
她的手指一下子收紧了,之前那张换了又换、一直没被揉皱的餐巾纸,在这一瞬间终于被她攥成了一个紧紧的纸团。</p>
韩父放在妻子肩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又赶紧松开,大概是怕捏疼她。</p>
他没有说话,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一滚,然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p>
庾澄庆第二个拍。</p>
拍得比那英还响。</p>
他按下按钮的时候整个人往前一弹,然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笑起来。</p>
刘欢第三拍,动作不急不缓,抬手按下去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温和的笑,像是一个教了半辈子声乐的老教授终于等到一个能让他松口说“这个可以”的学生。</p>
杨坤最后一个按。</p>
他按完之后站起来转过身,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跟着节拍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很诚恳的、不加修饰的欣赏。</p>
四把椅子,全转。</p>
陈景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膝盖往前伸了伸,把后背往椅背上靠实了。</p>
他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嘴角动了动。</p>
不是笑,是很轻地松了一下。</p>
他就知道会转。</p>
但知道归知道,看到四盏灯同时亮起来的画面,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一下。</p>
韩艺琳继续唱。</p>
她不是那种导师转身就松懈的人。</p>
四盏灯全亮之后她往台下观众席看了一眼。</p>
密密麻麻的人,暗的,全是轮廓。</p>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目光的分量,不是审视,是期待。</p>
她转回头对着导师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站直,继续唱。</p>
情绪反而更往上走了。</p>
“全都是泡沫,只一刹的花火。”</p>
这一句副歌是整个改编版情绪的最高点。</p>
编曲让弦乐在这一段全进,钢琴退到第二排做节奏支撑,管乐走独立的对位旋律。</p>
她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打开了,歌声从胸腔里冲出来,充满整个场馆。</p>
那英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椅背抬头看她,眼睛里有光。</p>
结尾。</p>
最后一段副歌的爆发之后编曲收干净了,弦乐管乐全撤,只剩下钢琴。</p>
几个简洁的单音落下来,像谢幕前最后一道追光,像深呼吸之后慢慢吐出来的那口气。</p>
韩艺琳握着话筒,身体微微前倾,把最后一句轻声唱完。</p>
“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有什么难过,全都是泡沫。”</p>
尾音在旋律里慢慢消散,像夜空中最后一点烟火熄灭前的余烬。</p>
全场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掌声从观众席前排往后排铺开。</p>
有尖叫声,有口哨,角落里有人站起来鼓掌,还有人在喊什么,但人声太多太杂听不清。</p>
那英第一个站起来。</p>
她拍着巴掌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指着韩艺琳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掌声盖住了大半,大概是在对旁边几位导师宣告什么。</p>
韩艺琳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胸口还在轻轻起伏。</p>
她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又对着导师席鞠了一躬。</p>
那英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点哑,大概是刚才激动过猛。</p>
她侧着身子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搭着椅背,另一只手指着韩艺琳,语气直愣愣的。</p>
“我先说,这首歌,我在网上听过。”</p>
她一字一顿,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p>
“当时我助理给我放的时候,我以为是哪个成名的歌手发的新单曲。”</p>
“后来才知道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自己写的、自己唱的。”</p>
“我就跟我助理说,这个声音,这个唱法,华语乐坛好久没出现了。”</p>
庾澄庆双手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欣赏。</p>
“我想先问一下,这首歌真的是你自己写的?”</p>
韩艺琳握着话筒,轻轻摇了摇头。</p>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p>
“作词作曲都是他。”</p>
“他把这首歌给了我。”</p>
那英往前倾了一下身体,嘴巴张了张,没出声,又靠回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p>
那个表情不是失望,是更深的意外。</p>
她本来以为能写出这种歌的人大概率会自己留着唱,毕竟《泡沫》放在任何一个歌手手里,都可以当主打歌发。</p>
但对方把它给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p>
这份信任本身,就值得她重新打量台上这个女孩。</p>
刘欢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用他那种温和又严肃的语气说道。</p>
“这个改编我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