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口,沈雁回一行人背靠着墙壁领命罚站,几人望向对方时相顾无言。在灶房里最后进来的师长将他们抓到了一个现行,以至于现在站在这里的沈雁回也忍不住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在最初就破门拉着小金抬腿就跑。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轮到她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所以沈雁回便不再细想这件事,而是转头观察了一番屋内正在教学的太傅,确认没被发现后抬脚溜去了在末尾站着的衿艏凪身旁。
衿艏凪盯着如同做贼般移动来的沈雁回并不吃惊,他主动搭了把手扶住了她,只等沈雁回站稳后才悠悠问道:“又在计划着什么逃命计划了?”
到达目标地点的沈雁回瞧自己的举动没被发现后,她先是松了一口气,听罢轻轻拍了拍手,随即挑着话回着:“我最是遵守师长的规定了,莫要诓骗我。”
衿艏凪无情拆穿:“你若是算守规,世上就没有守规这二字了。”
“......”沈雁回一时无言,对这小金的话竟是产生了些熟悉感。
“当你夸我的守规世上仅此一人了。”
衿艏凪对于她打太极的发言并无多少评价,他淡淡哦了一声才用余光暗中向沈雁回瞟了过去。
来到新位置罚站的沈雁回没老实多久便双眼微闭,脸中尽显疲惫之色,像是下一秒就能沉沉睡过去一样。
如果说别人不知道沈雁回为何会如此瞌睡,衿艏凪却是清楚的,沈雁回从刚穿进来时到现在,她所做的挣扎他都看在眼里。沈雁回为了获得自由之身每日不再担心身份被拆穿的问题,想出了无数个计谋,甚至想尽办法从皇宫成功逃了出去。
谁承想就在二人以为万事无忧时,她却被晚到的暗卫抓了回去。像这样经历绝望到欣喜再到重新来过的过程,能一路撑着不让自己的心态崩盘的,估计也只有沈雁回一人能做到了。
想到这,衿艏凪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一会,太傅出来了我叫你。”
沈雁回在这几日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体内的精力已是到达了极限,所以在衿艏凪说出这句话时她没推拒,下一秒头就压在了衿艏凪的肩上晕睡了过去。
“是何时出的事,为何禀报的这么晚?”许是许久都没有等到沈雁回的苏醒,沈晏在第不知第几次询问时语气逐渐焦急。
“约莫是快午时的时候,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公主......”
这是沈雁回刚恢复意志时撞见的对话,她这一次学了精,老老实实待在床上没有动弹,乘着无人发现她醒来的空隙,沈雁回装作无意翻过了身,利用臀部与腿部的配合,一蛐一蛐地成功靠近了床榻边缘。
消停下来的沈雁回悄咪咪睁开了左眼的一条缝隙看去,不过她才醒不久,眼睛还没有对焦上,并不太能看清。
坐在桌前椅子上的沈晏的前方正摆着一杯茶水,他的双眸紧闭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沈晏半弯着腰半靠在桌上,支撑着身体的右手正捏着眉间。
再次开口时他没了最开始的戾气,倒是缓和了语气:“罢了,不怪你,皇姐从小就是这副样子。如今多年过去,还像小时般顽皮。”
春卷没有再接话,她低着头在心中祈求着眼前人快快离开,毕竟她还要去查看公主的情况如何醒没醒来呢。
而在床榻上,努力移开自己的眼皮瞅去的沈雁回却是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猛地一慌,沈晏侧对着她,具体完整的衣着是个什么样子的她看不太真切。
可那黑色衣袍上,正对着她绣着的金色蟠龙纹她还认不清吗?
没有一丝的犹豫,沈雁回心中便笃定,这原主的亲弟弟沈晏就是她先前连着原主父皇一起骂的大小畜生父子......
而沈晏,就是那个弑父上位的新皇。
受这些天大消息而被惊吓到的沈雁回慢慢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往床角落里扭去,至少在她没想好怎么面对沈晏前,离他远远地总是没错的。
可退到角落的沈雁回也不免开始细想了起来,十年前,先皇在世时民不聊生,十年后轮到弑父上位的沈晏坐到高位时,经过他的统治下也是一样的国家疲惫不堪。
难道他们沈家是没一个人适合坐在皇位上为百姓造福吗?若真是这样,她宁愿撇去这公主称号,江山另易主,在合适人的管理下总比轮到最后的百姓流离失所好。
这想法不到一会就又被沈雁回掐断在脑内,在硬狠狠地想出誓言的她才猛然想起了自己并非原主。
她只不过是躲进原主体内的一条孤魂而已,在不确定原主是否能够还魂回来的情况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能替别人做主她的人生呢?
“公主?”送走了沈晏,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的春卷试探性问出了声。
焉下来的沈雁回低低道:“是我。”
春卷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转身为沈雁回倒上了一杯茶水为她递过去:“公主许久未曾进食,想必是饿了吧?”
沈雁回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点点头,完后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奇怪道:“怎么没有看到小金?”
按理来说,身为贴身侍卫,应当时时留在她身边的才对。
“小金?”春卷沉思片刻便锁定了人选,“公主说的是那少年吧?”
“他或许还在书院外罚站呢。”春卷慢慢道。
沈雁回皱眉,她将还未喝光的茶杯递回给了春卷后才疑惑道:“怎么我回了他却没回,他是我的人,不应该离开我身边才对。”
沈雁回顿时只觉头疼,她与小金互相还不了解,人要是在这个时候偷偷逃走就糟了。
只见春卷行了一礼才继续细细道来:“公主那时晕的匆忙,是那少年......小金将公主抱回来的。”
“在送回了公主后他才离去,说是要与太傅说明此事,莫要让太傅误会了公主逃学。”
说着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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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竟也忽的抽气吸了吸鼻子:“好在公主没事......若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春卷......春卷也不活了!”
确认小金没有趁着自己晕过去而跑路的沈雁回倒是放下心来,可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只能暂且先安慰着春卷,避开了这个问题。
“那皇弟他怎么......在这?”沈雁回话到口硬是转了一个道才说了出来。
“陛下听说公主晕倒后赶来的。”春卷答道。
沈雁回诧然,仅是一个晕厥就能赶来看望她,照这样看原主与这个亲弟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了......
感到头疼的沈雁回索性不管不顾地往后一躺,语气慵懒,直言道:“那些带我回来的暗卫,也是他派去的吗?”
从她先前的分析来看,只有原主亲人才会派暗卫将她抓回去,而在今日得出沈晏就是新皇的线索下,那夜的暗卫只有是他派去的了。
春卷听罢却是微微一笑:“奴婢不太清楚呢,或许公主可以自己去问问?”
“......”沈雁回摇摇头,立即拒绝道,“算了算了,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毕竟她可是很惜命的,若是去询问时原主性格没把握好被沈晏发现问题了怎么办?
索性沈雁回也没再问了,她改为双手叠放撑头趴在床上,装作无意般道:“那皇弟他是何时来的,来时的心情如何?太傅可向他告了我什么状?”
春卷闻言细细琢磨了好一会,面露迟疑道:“陛下刚来不久,至于心情......奴婢愚钝不太能看出来,太傅并没有来到这里,所以......”
见春卷实在不知,沈雁回也没再过多为难,只是说一句:“春卷,我饿了。”便将人打发了出去。
直到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后,沈雁回才开始将自己穿越遇到的所有事情慢慢串联起来。
突如其来的穿越时空可以说是将沈雁回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她在上个攻略世界刚穿进去时也像现在这般茫然,没有任何关乎于自己是谁的记忆不说,还整日被那黑心系统所洗脑,但也总比现在的如同无脑苍蝇一样乱逛的好。
在沈雁回刚穿到攻略世界时,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家人与来历与穿越之前的所有记忆。或许说在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该不该称呼自己为人。
比起人,她更像是怪物。毕竟哪个人会遗忘掉自己的所有记忆呢?
再一次忍不住想起上个攻略世界的事情后,沈雁回坐起身来,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论她以前姓甚名谁,至少现在,在想起记忆之前,她叫沈雁回。
沈雁回叹了口气,缓缓下了床走去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茶的清香甘甜下肚后才让她沉下了心。
管她会不会再被抓回来了,总之,不论发生什么事情。
第二次出逃计划......都必须要尽快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