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回走在春卷的后头,姿态从容,相较于刚来到这里时的慌张,现在的她算是好上了不少。

    “那个少年是......”

    在屋里时她没太好意思问,现下在去国子学的路上她总算把这句话憋了出来。

    春卷对沈雁回的询问倒是没多少意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眼,她在前方为沈雁回领路的同时热切回道:“他是和公主一起被绑回来的呢。”

    “......”

    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沈雁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在抓她回来的暗卫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此刻的她恐怕是早已凉凉了。所以她迅速转变了神色努力维持着良好的表情管理,过了会,沈雁回微微一笑,道:“我怎么记得,当时我身旁是没有人的来着?”

    如果在她的记忆没有欺骗她,春卷也没有说错的情况下,那么这个小金就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啊....看起来是不太能够让人信服的说法。

    春卷听罢先是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番脑海里那人对她所说的话,最终还是道:“暗卫说那少年当时就在公主的身旁,或许是天色太暗了,公主没有发觉?”

    接受到这段信息的沈雁回一脸茫然,她绞尽脑汁认真回想着那晚的情景,张了张口,可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些什么。

    照这样子看,她也不用一个人在这里思考小金究竟是从何处出现的了,春卷所说的暗卫二字就足以浇灭她心中的斗志,昨日抓她回来的人一定就是原主血缘上的亲人派去的。

    说不准这样大手笔将她抓回来后,又一脚踹进这什么国子学的人正是现在的皇帝,毕竟也只有皇帝才能大手一挥把她丢进这里了。

    本以为躲进丐帮就万事无忧的沈雁回瞬间熄了火,她左右扫视了一圈,虽然她们周围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她对这里的路线不算了解,现在也没有衿艏凪的帮忙,从这里再一次跑走的成功几率似乎不大。

    沈雁回烦躁地踢开了脚边的一粒石子,心里也没了法子。

    目前也不知道衿艏凪究竟为何突然失去了消息,唯一能够与那晚的她扯上联系也只有那晚突然出现的小金了,如今的沈雁回只恨自己的手快,事情还没弄清楚就一剪刀到底,放走了他。

    这样想着沈雁回也猛地撒住脚步,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或许那人还没走远,此时去追说不准真能让她改命。

    于是乎,她盯着春卷的背影,趁着她走在前面视线中不能立即发现她的踪迹后,转头从侧路小道里溜了出去。

    沈雁回一路上走的很快,生怕慢下一点就让春卷发现了不对劲,让那人成功远走高飞。

    沈雁回都已经规划好了,倘若仅凭她一人的力量找不出小金的话,那她就要利用原身这公主身份来帮助自己了。好不容易一招得一个公主身份,既然自己跑不出这里,可不得好好先享受一把身份带来的便利。

    要是在找到少年后发现此人并无奇怪的地方,与她所想的可能性不同,那就给上赏钱放人离开便是。

    好在今天她的运气不算太差,就在她从小道转角走过的那一刻,只见一人坐在台阶的中间位置,单手撑着头,表情看上去有些郁闷,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事情。

    台阶并不算高,只有寥寥几层,所以等沈雁回走进时便也很轻松地能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沈雁回走过时用余光草草一扫,只见眼前这人不正正好是她要找的小金吗?

    一切发生的恰恰好,简直完全不费工夫,就连沈雁回先行想好的寻人小妙招都通通可以作废了。

    为防止坐在台阶上的那人转身就跑,她几步走上前,在衿艏凪发现她前省去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果断抢先道:“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衿艏凪挑眉,他着实没有想到沈雁回会找来的如此之快,竟是在他找出理由之前来了。

    随即,他看着台阶下的沈雁回笑的有些吊儿郎当:“路过而已。”

    “只是路过?”沈雁回狐疑地望去,天底下的傻子这么多,路过一个“打劫现场”从而被一起抓来的倒只有他小金一个了。

    衿艏凪在沈雁回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他顺势拍了拍身旁的台阶,厚脸皮地继续嘴硬狡辩道:“自然,谁知道他们如此的......不关爱我们这些良家少男,下手这么狠,确实吓着了我。”

    说罢衿艏凪捧着脸就这般直直望向沈雁回,此时他的眼睛如同散上了星星般亮眼,狡黠地如同一个出来混了许久的千年老狐狸精。

    哦不对,说他像是千年老狐狸都算是说嫩了。

    “......”

    沈雁回更加茫然了,她呆呆地盯着衿艏凪的脸,难以接受这样一张美少男的脸会说出如此......话术来。

    以为美色诱惑就能成功捕获她吗?沈雁回暗搓搓地想道。

    “良家少男?”沈雁回只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单独给这词提了出来。

    谁知衿艏凪为了自己的身份不暴露确实下了狠心,在沈雁回不信任的眼神下,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娇羞下来,小幅度点了点头,小心且恰到好处地撇过头,只留下一个侧脸来为沈雁回抛去媚眼:“嗯哼。”

    “......”

    你毁人设了知道吗?

    沈雁回被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她实在无法将自己眼前这个骚里骚去的男子与早时遇见的高冷范小金混为一谈。

    这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沈雁回忍不住评价出自己的内心最深刻的想法。

    若说沈雁回刚开始想找小金的原因,一半是因为他是与沈雁回一起被抓回来的,为此她感到奇怪,想要找到人问个清楚。那么另一半就是怀疑眼前这人是衿艏凪了。

    小金一出现衿艏凪就失去了联系不说,还是在昨晚凭空般出现的,而他的那段解释沈雁回是不大信的,虽然说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是真的像一个傻子。

    “你正常说话,不要这样。”沈雁回轻轻压下眉毛,好看的眼睛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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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苦恼。

    沈雁回更加坚定了心中不再打算放人走的想法,这人正常点她是不会再继续纠缠到底问下去的,可若是憋出一个什么说自己是良家少男就不同了。

    哪个傻子会给自己安上一个良家少男的称号,小金这人不见得是真傻,倒像是把她当傻子整。

    这样看来,小金也不太可能是真的喜欢金子了。想到这里沈雁回看向衿艏凪的眼神里透进了鄙夷,竟然拿喜欢金子的话术来欺骗她,简直太不把金子放在眼里了!

    衿艏凪如她所愿,立即老老实实规矩地坐在原地,他不再开口说话,等待着沈雁回的下一个命令。

    沈雁回实在对这人没了应对的法子,她慢慢走回了最开始的位置,又道:“昨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顿了顿,她盯着衿艏凪的表情,追加道:“并且,你为什么也会一起被抓回来,那群暗卫不像是会轻易带人回来的样子。”

    衿艏凪却是摊手,向沈雁回展示自己的无害,他的头微微向沈雁回站位相反的方向侧过一点,直言道:“我不知道啊,那天我只是从那逃命路过而已。”

    说着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衣摆,说出的话也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谁知道他们也将我一起带来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那日月黑风高,所以抓错了人也在所难免嘛。”

    沈雁回双手环胸神情不变,对这人的怀疑依旧不减。

    油嘴滑舌,花言巧语,诡异非常,这是沈雁回对小金的评价。只能说他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若这人老实一点,可信话术还有三成,若狡诈一些,便是一成真话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眼前这人假话连篇,可沈雁回却总是不想放他离开,总觉得他似乎和自己心里那件事情的真相有着联系在一起的丝线。

    这时,微风吹过,击下了一旁大树上欲要掉下的落叶,可这风明明并不算大,又是如何吹落的大片落叶,从而冲进了她的心间的呢?

    或许与自己所想的人有关吧。沈雁回心想。

    她抬手拿下了头顶那片颜色已变为暗橙色的落叶,提起了眼眸,道:“留在我身边。”

    衿艏凪慢悠悠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终于等到沈雁回开口挽留的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的那一点忧愁即刻消散,他的步伐很稳此刻终于是有了心思继续演下去:“为什么?”

    “你舍不得我啊?”他玩笑道。

    衿艏凪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可沈雁回却没有,她懒得继续理睬对面那人的话,想也没想就随口敷衍地嗯声道:“嗯。”

    “......”

    说着无意听者却是心绪飞起,他不可置信地将沈雁回的全身上下看了个遍后才微微睁大了双眼,追问道:“真的吗?”

    谁知沈雁回任然油盐不进,她走上台阶只留衿艏凪一人站在下面。她停在了台阶后紧闭的房门口前测试着是否能打开的同时,话也没听清就张嘴应付道:“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