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年剩下最好的一批云绒花种子了,我都提前挑好了。”玉面把布袋塞进舒瑶怀里。
“今年新的种子还没长好,等新云绒花收了种子,我让辛白再给你们带过去。等你在骊山种出来,别忘了第一件织好的布要送我。”玉面的眼眶却不争气地泛了红。
舒瑶把布袋紧紧地抱在怀里:“做出来的第一匹布一定送你,到时候可不准嫌我手生做得不好。”
玉面破涕为笑,又抓住云云的手,勾了勾她的手指。“云云你也是!回去之后也要记得给我回信,不能忘记给我写信。你总是看书修炼入迷,上次我给你写的信过了好久才收到回信,你在信上说是在看一本新书,看着看着就忘了回。这次可不许再忘了。”
云云眼里含着泪,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给你写信,不会因为看书忘了的。”
玉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辛白一直等着玉面来跟他道别,等了又等,却见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的方向出神,压根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他把肩上的包袱掂了又掂,脚尖在地上来回蹭了好几遍,地上的草都被蹭翻了根,又咳了好几声。可玉面还是没回头的意思。
“……我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辛白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见玉面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看到舒瑶和云云已经在等着了,才转过身腾空而起。
飞出好几丈远,身后传来玉面的声音:“没有!要说的等你下次来再跟你说吧!”
辛白、舒瑶和云云站在半空中,看着玉面站在山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活像一只偷到蜂蜜的小狐狸,开心地蹦蹦跳跳往山上跑去。
玉面今天穿了件天青色的丝绸新衣裳,裙摆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而摇摆。
“她今天穿的是新衣服?”云云的眼神从玉面身上挪了回来。
舒瑶点了点头:“嗯!天青色的,不过这料子看着有些眼熟。”
辛白望着那个蹦蹦跳跳消失在山林间天青色小蝴蝶似的身影,嘴角翘得更高了。转过身来率先往前飞去:“天青色挺好看的,好了!快走吧,回去又要好两天呢!”
再次启程,这次是归途。来时背囊里装的是给玉面带的伴手礼,归时怀里揣着云绒花的种子。
就这样飞了几日,穿过几片零散的云层,骊山熟悉的轮廓终于渐渐在天际浮现。三人降落在山道岔路口后,朝舒瑶和云云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往自己家的方向飞去了,背影在夕阳里拖得老长。
舒瑶和云云沿着山道往洞府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小灵芝正蹲在洞口,把新长的杂草都拔干净了。
“你们回来啦!”小灵芝远远地看见她们的身影从山下走上山来,就把手里的杂草往边上一扔,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嗯!我们回来啦,谢谢你这几天照看洞府。”舒瑶弯下腰,把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小灵芝轻轻拥进了怀里。
回到洞府,舒瑶把种子都装到陶罐里,往石架上搁好。就走到供台把哪吒的牌位从包裹里取出来后,取出了香点上:“老大!我们到家啦!跟了我一路了,被颠坏了吧!你也好好歇歇。”
奔波了这么多天,舒瑶和云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小灵芝已经把洞府收拾得干干净净,石桌上摆着洗好的野枣和刚泡的茶,热茶还冒着些热气。
三只小妖围坐在石桌边,舒瑶靠着椅背一边喝茶一边跟小灵芝讲前往积雷山一路上的见闻,小灵芝听得很是好奇。
“外面游玩真的很好玩,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云云放下茶杯说,“等你学会化形了,我们再一起去玩。”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变形术的。好啦,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天,快好好休息休息吧,我也回去了。”小灵芝从石凳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她们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舒瑶和云云起身陪小灵芝走到洞口。
舒瑶回来后趴在石桌上休息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爬起来走回自己的小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变回了原形,没一会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之后的日子里,舒瑶每天清晨给哪吒上完香,便扛着锄头去她的两块风水宝地忙活。两块土地是用来种云绒花和香料的,现在坡上还长满了杂草,正好除干净了堆在地头沤肥。
舒瑶花了好些功夫,才把选出来的两块风水宝地反复翻耕了整整两遍。骊山上的土质偏沙,透气虽好但肥力却贫瘠的很,毕竟这片向阳坡上除了野草和灌木,从来没有正经种过东西。
舒瑶把囤了好些久的腐熟落叶和草木灰都运到地边,翻拌埋进土层的深处。等土养得差不多了,就从陶罐里翻出之前囤的豆子,沿着田垄撒下去,覆上土后又施法浇了水。
云云每次从学堂回来,都会顺路拐到地边去蹲上一会儿。伸出石头手指探探土壤的湿度,要是干了就帮忙施法浇些水。
几场秋雨过后,田垄上便齐刷刷地冒出了嫩绿的豆苗,绿叶在晨光中舒展,还挂着清晨的露水。等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把这些豆秆翻进土里,就能给土地补充一些氮肥。
初雪过后,骊山裹上了银装。两块田里的豆秆已经被翻进土里沤肥了,此刻正安静雪被下慢慢滋养土地。就在雪停后的第二天,辛白裹着一身寒气从积雷山赶来了。
辛白进了洞府便从怀里掏出两大包东西,一包是今年新收的云绒花种子,颗粒比春天带回来的那批还要饱满匀净;另一包打开,舒瑶打开后就笑了,是云绒花!洁白柔软的绒絮从粗布袋里探出头来。
辛白把两包东西搁在石桌上:“这是今年新收下来的种子,玉面已经挑选过了,挑的全是最大最饱满的;还带了一小包云绒花,玉面说是可以给舒瑶的仓鼠窝做垫子。”
舒瑶把绒团托在掌心,绒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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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凑近了闻似乎还带着积雷山的气息。
舒瑶抱着那包云绒花,脚步轻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从窝里把芦苇絮垫子抽出来,芦苇絮已经压得薄薄的,边缘还扎出了几根尖刺。把旧垫子拎到洞口抖了抖,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堆肥筐里。
舒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新的云绒花一撮一撮地填进棉布垫子里。绒絮太软了,全部压紧后就会变得更蓬松更软和。
填好后再把垫子拍平整,又翻了个面拍了拍,然后双手捧起垫子把脸埋了进去,舒瑶决定今晚要试试这云绒花铺的窝,就不修炼了。
舒瑶从房间里出来时,就看见云云和小灵芝正凑在石桌边,一人托着一朵云绒花的绒荚壳,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辛白咬了一口柿饼,腮帮子鼓鼓的,也好奇地往她们那边瞟了一眼。
舒瑶走到石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柿饼边吃边问“你们凑在一起研究什么呢!”
云云抬起头:“云绒花比芦苇絮保暖,而且还不扎人,小灵芝刚才把都脸埋进绒团里试过了。”
小灵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摸起来确实比芦苇絮更舒服。”
“好啦!”舒瑶把铺窝剩下的那堆云绒花往石桌中间推了推,笑眯眯地看着云云和小灵芝,“剩下的就是你们两个的了,快想想好要做什么吧。”
云云伸手拿起一朵绒荚,从荚壳里把绒絮小心地剥出来:“我想拿一点填进我晒月光的坐垫里。以前那个垫子里面只塞了干草,坐久了有点硬。这个放进去应该会软一些。”
小灵芝踮起脚尖从桌上捧起一小团绒絮,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害羞地开口:“我想拿一点铺在我自己窝里,就铺一点点就够了。”
灶上的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洞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飘了起来,一片一片落在洞口,积了薄薄地一层白,天色也渐渐变晚了。
辛白把最后一口茶喝完,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说:“我得回去了,从积雷山回来还没回过家,直接奔你们洞府来了,现在东西送到了,我也该回去向爹娘报个平安了。”
小灵芝也从石凳上滑下来,把舒瑶帮她包好的那一小包云绒花抱在怀里说:“天色不早了,我也该顺道回去了。”
舒瑶和云云站起身把她们送到山道岔路口。
洞府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下,山路上很快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辛白的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在小道上,小灵芝也在通往向阴坡的小径上越走越远……
积雪融化的声音从洞口的缝隙里钻进来,滴答滴答,一滴接着一滴,融化的雪水汇成了走向春天的脚步声。
骊山的山坡褪去了冬天的衣裳,露出底下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土。
但这个时候舒瑶并没有急着下种。而是蹲在田埂上用爪子探了探泥土深处的温度,摸起来还是有些凉丝丝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决定还是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