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赶紧选好房间休息一下吧!奔波了这么多天一定都累坏了。”玉面拉过云云和舒瑶的手臂让她们赶快选好房间。
舒瑶选了靠外刚刚看过的那间,阳光正好;云云选了靠里的那间,窗口对着竹林,安静些。等她们选完,玉面就退出了院子,还顺手把院门轻轻地带上了。
舒瑶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倒,新晒过的被褥把自己的身体包裹进去,阳光正好照在枕边。
隔壁房间里云云正翻着一本杂记,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隔着墙壁传过来,轻柔得像是竹林里吹过的微风。
这些声音如同催眠曲一般,把舒瑶哄地进入梦乡,一切都变得如此安静。
舒瑶被一阵饥饿从梦里拽了出来,睁开眼时窗外已经黑了,摸了摸正在咕咕叫的肚子,一个翻身从床上弹起,推开房门走进院子里。
云云正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沐浴着月光。
舒瑶打了个哈欠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果然还是石头不怕累,奔波了两天你都不用休息的吗,怎么一来就开始修炼了?”
云云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的,我不是你们动物,现在虽然变成人形了,但法力没用空之前是不会感到累的。”
“你怎么现在醒了?是饿了吧!之前玉面来过,看你睡得正香,和我说等你饿了就你一起去她院子里,那备着食材,我们可以自己做吃的。”
“那太好了!我们快去吧!”舒瑶一听这话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拉起云云的手就要往院子外走,“我刚刚好在城里买了些香料,可以试试手!”
舒瑶拉着云云的手跑出院子,她们穿过爬满野蔷薇的矮墙,推开玉面的院门,脚步还没跨进去就猛地停住了。
院子里玉面和辛白正背对着她们蹲在院子中央,两妖围着一个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堆,手里还举着几根黑得发亮的“肉串”,脸上也被画上了左一道右一道的炭色。
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生的肉、菜和几样糕点果酒,桌边搁着藤椅,但火堆旁的两位厨师和这桌食材之间,似乎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舒瑶走到他们身后,抱着胳膊,探头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那几串肉已经焦到分不清是鸡肉还是木炭了。
又看了看辛白身旁桌上摆的食材和花坛里被刨开的土坑里冒出的焦味,显然这两位厨师已经不是第一轮尝试了。
舒瑶看不下去把那几根焦黑的串串从他们手里抽走,全部抛到那个刨开的坑里,和其他的被害者们堆到了一起。
顺势在藤椅上坐下,往辛白刚刚烤糊的那堆战绩挑了挑眉:“这你们烤的?”
辛白抬起头,脸上的炭灰比玉面多了好几道,他嘴硬地回了一句:“卖相虽然一般,但味道可能还行。”
“可能还行?”舒瑶把目光转向玉面。
“可能不行。”玉面倒是很诚实,补充了一句,“背面比正面还黑。”
“你们烤出来的这些,吃了怕是要坏肚子的,外面都变成炭了里面还是生的,行了行了,看我的吧!”舒瑶从桌上拿起还没来得及被祸害的肉串架在火堆的架子上,熟练地刷了层油翻烤起来,“快去洗把脸,都快变成小花猫了,玉面你鼻子上还有道炭灰,辛白你整张脸就剩两颗眼珠子是白的了。”
“正好我之前在经过的城里买了些香料,我们现在就试试。”舒瑶说着就从自己颊囊中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了好几层的香料。
“这可是西域胡商运过来的,香料店主说这叫安息茴香。可贵了花了我好多金子。”舒瑶拿出其中一小纸包往云云鼻子底下递了递。
云云低头闻了一下:“这味道是挺特别的。”
辛白从水池边猛地转过头来,水珠都还没擦干就急着开口:“怎么这么小一包就要好多金子?你被人坑了吧?”
“当然不是这么小一包,是我刚才拿出来的那一大包。我把他店里的安息茴香全包圆了。不过花了我这么多金子,是得让我好好心疼几天。”
拿起一小撮安息茴香撒在正在翻烤的肉串上,香料颗粒落在油脂里,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特殊的香味在院子里爆炸开来。
“那快让我尝尝,这么金贵的香料烤出来得是什么味道!”辛白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够架子上最靠边的那串,被舒瑶一爪子拍在手背上。
“烫!刚离火的,你舌头不想要了?想把舌头也烤熟了吗?”舒瑶把那串肉从架子上取下来,吹了好几口才递给云云,又从旁边拿起几串挨个吹凉分给大家。
辛白接过自己那串也顾不得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焦香的油脂混着安息茴香特有的异域辛香在嘴里炸开,嚼了好几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手里的肉串,好半天才含含糊糊道:“这个好吃!味道和以前吃过的所有烤肉都不一样。”
玉面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咬着,鼻尖上的那抹灰没擦干净,嘴里忙着吃也顾不上反驳他,只是不停地点头。
云云嚼完自己那串说:“这个香料确实买得值,以后烤肉都放这个。”
“嗯!还好我买得多,都包圆了,回骊山我也要试着把这安息茴香种种看,要是能种出来,以后就不用花金子买了。”舒瑶把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香料,已经开始幻想着要在哪里新辟一块香料田。
“那我等你种出来,以后就跟你拿货,城里金贵的安息茴香我买不起,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一点。”辛白眼睛转了转。
“你拿什么货?我俩俩谁跟谁,还用算钱?你的那份直接包了!”舒瑶大方地一挥手。
“我就知道舒瑶你仗义!”辛白听了这话开心地蹦了起来。
云云在旁边咬下竹签上最后一口烤肉,拿帕子擦了擦手开口:“回去我也会帮你照看那片香料田的。”
“啊!好久没有这样畅快了!”玉面把手里的空竹签往桌上一搁,仰头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语气染上了几分怀念,“要是祝英台和小蘑菇也在就更好了也是这样我们聚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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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聊天。”
“是啊!也不知道她们俩现在怎么样了?”舒瑶放下竹签靠在藤椅背上,望着天边的晨光。
“她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玉面这里玩了。”舒瑶把视线从天边收回来,从石桌上又拿起几串肉放在架子上翻烤,“不如我们给她们写封信吧,让她们也听听咱们这几天的趣事。”
辛白就把嘴里那块烤肉嚼完咽了下去,自告奋勇道:“送信这差事交给我,我爹以前训了好多信鸦,我之前来这带了好几只养在这,上次去她们修炼的山头帮舒瑶带东西时,我还特意让信鸦记住了路的。”
玉面马上接上话说:“我这就回房去拿纸笔。”从藤椅里站起身便往屋里跑。
舒瑶在后面追着喊:“拿笔前别忘了先把手上那些油给洗干净!”
玉面头也不回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但跑过花池的时候差点被地上浇水的竹管绊了一跤。
玉面很快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托着笔墨和几页信纸,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铺开。拿笔蘸墨时,手上还沾着刚才烤肉留下的油渍,被舒瑶一眼瞧见了,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帕子。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擦干净手重新提起笔,照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口述一字一句往下写。
亲爱的英台姐姐、小蘑菇:
昨天辛白终于到了!他带着舒瑶和云云飞了两天才到积雷山,我在山腰上就听见他们的声音。辛白这家伙整整八个月没来看我,还好意思说我不喊他名,哼!
昨晚我们在院子里烤肉。我和辛白自告奋勇先动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我们把肉串烤成了黑炭。
我鼻尖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块炭痕,他脸上抹了好几道黑印子,还好舒瑶和云云及时赶到。
舒瑶从怀里掏出一包香料,说是从西域胡商那买过来的,花了她好多金子,她把人家店里的存货全包圆了。
我们笑她花那么多金子买香料太夸张,但等肉串烤好吃了第一口,那味道和平时吃的所有烤肉都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香,辛白差点把竹签也嚼了,云云也说比之前吃过的所有烤肉都要好。
我们就坐在月下,喝着果酒,吃着烤肉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起当年在学堂的时候,聊起我们还在老槐树下一起的日子,大家忽然就觉得,要是你们也在就好了。如果这桌烤肉能被你们也尝一口,那该多好。
你们在山的那一边,也请一定好好的。等你们也一起来我家玩,到时候我们再一起看花田、赏月光、吃烤肉、喝果酒。
玉面 辛白 舒瑶 云云
玉面把信纸仔细折好递给辛白。
辛白抬手吹了一声口哨,声音传出去老远。不一会儿便听见远处他住的那间屋子方向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只黑色的信鸦飞来,落在了辛白伸出的手臂上。
辛白把写好的信卷好塞进竹筒里,封好盖子挂到信鸦的腿上,抬手往祝英台隐居的方向一指,信鸦很快便消失在云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