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上的白雪渐渐消融,雪水如雨滴般汇成小溪,这意味着骊山寒冷的冬天过去了。等着山路不再泥泞的时候,树木们也纷纷冒出新芽,准备迎接春日暖阳的洗礼。
这天云云上课回来,还在远处的山坡上就开始喊“舒瑶~”
舒瑶从人参地里抬起头,向远处望去大声喊到:“怎么啦!”
“辛白前几天回来了!”云云的声音越来越近,“他说明天和小蘑菇还有祝英台一起来咱们洞府玩!他还把他姨奶奶也带到骊山这边上学了,到时候也一起过来!”
云云说完这话已经走到了舒瑶面前,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她们来,家里有什么茶点可以招待她们。”舒瑶把那只在前面晃来晃去的手轻轻拍开,开始掰着爪子盘算,“柿饼还剩几个,放在陶罐里保存得好好的。野枣干和锥栗也存了些,山药也还有半根。还有我前些年存的茶叶,有这些应够了吧?”
“应该够了吧……”云云蹲在参地边上,试探着开口,“不够的话要不现在出发去长安买些点心来?”
“算了,现在出发到长安天都要黑了,点心铺子早就关门了。”舒瑶摇着脑袋弯下腰把铲子捡起来放进背篓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用洞府里还有的东西再做点出来。”
背起背篓转过身,冲在云云一摆脑袋:“走,咱们回去翻翻罐子,看看能凑出几样来。”
舒瑶转身往洞府走去,云云紧跟在后头。
回到洞里,舒瑶把石架上几个陶罐挨个搬下来,掀开盖子探着脑袋往里看,柿饼还有半罐,枣干也存了些,锥栗和山药都还有一些。
把袖子一撸,开始分配任务。
“云云,你把山药洗干净,我来洗干枣。等下一起蒸熟碾成泥,包上枣泥馅儿搓成团子,就是山药枣泥糕了,用来。配茶正好。”
云云挽起袖子去洗山药了,舒瑶蹲在石灶边把干枣也清洗了一下,这时云云也端着洗好的山药回来了,一起丢进陶锅里加水蒸着,枣香、山药香飘满了整个山洞。
趁着锅里还在蒸,舒瑶从角落里翻出一截干净的粗竹子,拿爪子比了比尺寸,切去两端,中间的竹节大小合适。
把一端的竹节削掉外圈多余的竹子,只留下中间那截竹心,又找了根细木棍插进去,用手试了试力道,棍子一压,竹心往下沉,刚好能把东西压实。
“这又是做什么的?”云云蹲在旁边看她削竹子,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模具。”舒瑶头也没抬,拿布把竹筒内外擦洗干净,“等下山药蒸熟了碾成泥,填进这个筒里,用这棍子一压,出来的就是圆圆的糕坯。比手搓的好看,大小还一样,摆在碟子不会显得咱们太寒碜。”
“模具做好了!”舒瑶把竹筒模具搁在石桌上,又转身去翻石架。架子上堆着好些晒干后就被遗忘的东西,踮着脚在最上层摸了一圈,忽然碰到了一个粗布袋,打开一看是核桃!
就是秋天捡的,本来想给她尝尝鲜,结果晒干后往架子上一搁,就这么给忘了。
把核桃拿下来,递给云云:“用你的石头手,轻轻敲一下。”
云云接过去,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咔嚓一声,厚壳裂开一道缝。舒瑶接过核桃仔细剥掉碎壳,把核桃仁放在一旁的干净盘子里。
她想了想,又从罐子里取出几个柿饼,拿小刀切开去掉柿蒂,铺在干荷叶上展平,把核桃仁放在柿饼中间,用荷叶托着,小心地卷起来,边角轻轻压实。
卷好后搁在一旁晾着,等定好形再切成小段,切开后里面一圈一圈,核桃仁嵌在琥珀色的柿饼中间,看着就很像样。
又拿起几颗干红枣,用小刀小心地切开一侧,从里面挑出枣核,把核桃仁塞进红枣里。红彤彤的枣子嵌着浅黄的核桃仁,摆在一起玲珑可爱,觉得光是这几碟小点心摆出去,明天的茶席至少不会太寒碜了。
灶上的陶锅冒着白汽,山药和红枣都蒸透了。舒瑶把山药捞出来晾了晾,趁热用石碾子压成泥,又拿起红枣仔细剥掉蒸软的枣皮,把枣泥捣得细腻顺滑。
舀了一勺山药泥在掌心压扁,放一小团枣泥在中间,用山药泥裹住馅心搓成圆球,再小心地填进刚做好的竹筒模具里,轻轻一压脱模后一个圆圆润润的糕坯便稳稳落在荷叶上,边缘光滑,糕面平整,白里透着淡淡的紫红。
云云在旁边看她压了两个,也洗了手凑过来试了一个。她的手劲太大了,按压的时候太用力了,中间的枣泥被压地溢了出来。
舒瑶凑过来看了看:“这个只能留着自己吃了”
云云低头看了看那块山药枣泥糕,又看了看舒瑶,默默地把自己压坏的那块糕推到一旁,重新拿起一块山药泥,这次脱模后的样子堪称完美榜样。
不一会儿,灶上的陶锅便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水蒸气,山药和红枣的甜香混在蒸汽里弥漫开来,把整个洞府都熏得甜丝丝的。云云守在灶边看着火候,鼻子却不自觉地往锅边凑了又凑。
舒瑶就趁着这个功夫把之前做的柿饼核桃卷切成小段,整整齐齐地摆放进盘子里,和红枣夹核桃一起用干荷叶轻轻盖好。
又蒸了一会儿,山药枣泥糕也熟了。揭开锅盖冒出腾腾热气,山药枣泥糕的表面被蒸汽烘得泛着水光,隐隐地还透出里面枣泥的暗红。
舒瑶把糕一块一块从蒸笼里拣出来晾在盘子上,等温度降下来了,也仔细地用干荷叶盖好。
抬手施了个保鲜咒把几盘点心全罩住。才洞府收拾好后和云云一起走出洞口,在月光下修炼。山洞里糕点的甜香还没散尽,混在夜风里,飘散在空气里。
清晨舒瑶就起身从石架上拿出几个干净的小碟子,每样糕点都精心挑选几块。把碟子放到供台上。
跪在蒲团上点好香。
香刚插稳,舒瑶就急匆匆地双手合十道:“老大!今天辛白带着他那位比我还小的姨奶奶、小蘑菇还有祝英台一起来洞里做客,我今天要招待客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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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跟你絮叨了!”
说完就从蒲团上弹起来,转身就往灶台边跑。火炉里的柴已经被云云点燃,噼噼啪啪地燃烧了起来,陶壶搁在炉圈上,壶嘴里正冒出第一缕蒸汽。
云云检查了一遍石桌上提前摆好的几盘点心,全部用干荷叶盖得严严实实的,等客人来了再掀开。
晨光从天际散尽后,天色明净如同被水洗过一般。
远处的山坡上渐渐出现了几个身影,舒瑶和云云站在洞口远远望去,就看见小蘑菇和祝英台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只小白狐。
两只小狐狸正你扑我一下、我绊你一爪子地打闹着,雪白的皮毛在初春的阳光底下闪得耀眼。
两个姑娘一边走一边侧头看后面两只狐狸闹,小蘑菇的衣裙被微风吹得轻轻晃着,祝英台时不时回头跟她说一句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两只小白狐终于玩闹够了,才摇身一变,化成少男少女的模样追了上来。
前面的小蘑菇回头朝他们喊了句什么,后面的少年已经笑着拉着少女的手跑近了,连祝英台都被赶着加快了脚步。
舒瑶和云云站在路口,看着那四个人沿着山路说说笑笑地走近了。
辛白走在最边上,白发白眉毛的少年模样,但是那副样子还是懵懵地,一看就是昨晚贪玩没睡醒。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穿鹅黄色衣裳的少女,看起来格外灵秀可爱。
小蘑菇和祝英台并肩走在后面,一个菌伞幻化的衣裙随着走路而摆动,一个手里还拿着路上摘的几朵不知名的野花。
“哟,辛白!”舒瑶远远就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今天居然没睡懒觉?这么早就赶过来了,太阳阳都还没升到头顶呢。”
辛白走近了,听见这话,白净的脸上腾地浮起一层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哼,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你不许再提!不许提!”他一急就更显得像小时候,旁边几个人全笑开了。
“他刚才还扑我呢!”那位穿鹅黄衣裳的少女从辛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他做了个鬼脸,“路上我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又赖床了’,他就扑过来要捂我的嘴,我说的明明是真话嘛。”
“哎呦!我的姨奶奶!”辛白转过身,急得声音都劈了叉,“你到底是哪边的!”
“反正不是赖床那边的。略略略。”少女理直气壮地往祝英台身后一站,把祝英台挡在自己和辛白之间。
祝英台手里还捏着那几朵野花,被她拉来当挡箭牌也不恼,只是笑着往旁边挪了一步,顺手把一朵小花插在小蘑菇的耳边上。
小蘑菇头上顶着小花都不知道,还在一边拍着辛白的肩膀说着“大家习惯就好”。
云云站在旁边说:“好啦!人到齐了就进去坐吧,别杵在路口了。”就带着几人转身走向洞府。
舒瑶看着这群吵吵闹闹往洞府走去的背影,想起了当年在泠盈婆婆班上第一次见到辛白时,他还是一只会被自己逗哭的小狐狸,现在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