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拜托,他争着给我当狗哎 > 22. 第 22 章
    盛池中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有晨曦,小吃摊陆陆续续的支起来,冒着缕缕白烟,他绕过,径直进了家门。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几天没睡好觉,眼眶极深地凹了进去,下巴也冒出胡茬。

    他几乎是在施荷家守了整夜,看她出门,又看她归来。

    不太想呆在家,每个角落都有施荷购置的小物件,都有她身上的香味,空荡荡的房子因为她,一点一点变鲜活,但越是明显,就越是刺眼,如同百虫不停啃噬心脏。

    桌脚的半瓶咖啡豆香气醇厚,施荷喜欢喝咖啡,对于咖啡豆的要求还挺高,但她搬过来后点得少了,一方面过量摄入咖啡因会心悸,另一方面盛池中总给她备好牛奶,也就不太想的到。

    那时候网上流行咖啡汤圆,施荷随手转发了条朋友圈,盛池中记着了,中午刚出学校,就碰上门口咖啡店豆子打折,他买了点儿回去,跟着网上的教程磨碎手冲,那豆子价格不贵,他闻不出好坏,但确实香,味道飘满整个屋子,才睡醒的施荷顺着香味摸出来,眼睛亮亮的。

    盛池中将调羹递过去,她接勺,盘腿坐下,头发随意盘着,戳汤圆吮芝麻的样子都那么有风情,就一碗四不像的咖啡汤圆,她吃得可开心。

    良久,他搓了把脸,转移到餐桌上,将电脑桌面的某个文件拉进回收站,屏幕上方弹出提示。

    ——确定要清空回收站吗

    指尖在鼠标上停了数秒,最终确定按下。

    删完后走到她曾住过的房间,从窗边眺望那一方空空的池塘,将手放进外衣口袋,摸到一个触感坚硬的小正方体。

    他拿出来,是施荷上回给他的糖,棕色糖纸在灯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盛池中颓然盯着这颗糖数十秒,然后剥开,放进嘴里,他将糖纸叠好,不作声咽下喉咙里的甜腻,鼻酸感强烈。

    他闭上眼睛,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后来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每秒都漫长得可怕,施荷在经历一整晚的寒风后大病了一场,这场病几乎要了她的命,她高烧两日,喉咙咳得像风箱,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将手机关了三天,但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圈子,小区下蹲了不少记者,于是她连门都不出。

    相比起她,施缕平静得反常,像是早就料到这摊子事,该看花看花,该吃饭吃饭,还破天荒下了厨房,给身体好转的施荷做了两个菜。

    刚退烧,眼胀,身体还虚着,施荷听见厨房里一声惊叫,拖着步子去看,施缕纤长的手指被油爆到,立马起了个泡,她正想着去拿药膏,听见门外一阵嘈杂,有人砰砰敲着大门。

    “还钱,还钱!”

    施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去看门外的监控,只见围了一群人,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个个眼神坚毅,有几分凶神恶煞的势头,为首者拿了条横幅,上面内容触目惊心,用鲜红的笔触写着——

    草芥人命遭天谴,作恶多端有报应!

    “赚了这么多黑心钱,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啊,好日子也该轮到我们过过了吧,前年他们厂子零件质检不合格,把锅都推到我媳妇一个普通工人身上,连赔偿金都没给,全被他自己给贪了吧!让吴善滚出来,让施远先滚出来,今天我们讨不公道就不走了!

    “讨公道,讨公道!”

    施荷咳嗽了几下,门外的人群愈加兴奋,她费力打开声控说:“他们不在这里。”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让我们进去看!”一人挥着拳头喊。

    “对啊,你是吴善他老婆吧,你替他负责啊!”

    “开门!开门!”

    他们开始猛烈地敲门,传出一阵阵巨响,左邻右舍都灼灼地盯着,围观这场百年难见的大热闹。施荷回头望施缕,她母亲不知是真镇定还是吓傻了,竟呆呆地看着监视画面,动都没动一下。

    刷!

    监视器被液体覆盖,一片鲜红,画面中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那群人将油漆桶扔到一边,雨点般的砸门声不停歇,施荷抿着嘴唇,拿两把椅子抵住门,在厨房绕了一圈,竟握了把菜刀!

    她连这把刀有没有开刃都不清楚,拿刀的手在抖,额头冒冷汗,施缕见她这样才有些慌了,起身拦住她:“别这样,让他们进来算了,要拿什么,要砸什么,都随便。”

    “你进房间,别出来。”施荷嘱咐,又对着门外大喊,“现在离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就报警了啊!”

    “你报啊,你报啊!我怕你报警?警察来了正好,把你们这群狗东西全抓走!”

    “施荷!”施缕喝止道,“把刀放下。”

    砸门的力道越来越重,吆喝的腔调越来越响,施荷紧紧捏着刀柄,牙齿打战,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这时为首者的手机震了,他挥挥手,周遭安静下来,接通电话放在耳侧,说了几句话,又追问几句,之后沉默数秒,不甘心地对同伴说:“今天先回去。”

    “哎为啥啊,就这么算了?”

    “这门就快开了,没有前功尽弃的道理啊。”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回去!”

    施荷发丝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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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颊边,在屋内屏息凝神听着,看人群不情不愿地远离,这才呼一口气,晕眩似的滑在地上,施缕终于从她手里拿过刀,将其扔到一边:“你这是干什么啊!”

    “没事了......没事了......”她下意识念着,不知是在安慰谁。

    施缕将她抱在怀里,眼角湿润,喃喃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至少不能让你过这样的日子,我订机票,你马上去澳洲,手续都安排好了,我在那儿有朋友,他们会关照你。”

    “你不走?”施荷胸口起伏,抓着施缕的手。

    “我走不了,你爸开庭时,我得在。”

    “你还要等他?吴善到底给你下什么蛊了,值得你这么不离不弃,你知不知道自己可以去评十大感动人物了?”

    在施荷的怒视下,施缕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笑得很勉强,她看了心里更堵,推开施缕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半晌后,施缕的嗓音幽幽:“你以为我真自轻自贱,甘愿被他羞辱这么多年?”

    回房的动作滞了一下。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毁掉整个施家,毁掉你的下半生,那些东西泄露出来,只会比现在的局面更可怖,我不能走是因为开庭时只有我在,才能稳住他。”施缕看着施荷,又说,“这个牢他坐定了,我要让他觉得施家没有抛弃他,这样吴善才能闭紧他的嘴。我什么下场不重要,但绝对不赔上你。”

    “其实让他进去,没什么不好的,谁知道他要在里面呆几年,谁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地上的刀泛着寒光,施缕像是陷入了回忆:“吴善不知道他的罪远不止这些,我这样一个空有名头的妻子能做什么呢,木已成舟,我只是在几份文件里加了他的名字,那些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啊!”

    说到最后,施缕微笑的表情透着些许狰狞诡谲:“他当信用卡账单似的,看都不看就签了。”

    她转向施荷,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你过几天,不,明天就走,你不能葬送在这里,起码要等这事儿平息,施荷,这次必须听我的。”

    施荷看着母亲,还处在方才的震惊中,舌头打结,心绪撼动,裹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

    朋友,爱人,亲人,她都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在童话世界中怡然自乐,寻着那方虚假的通透,不知道自己的通天路滚了多少人的眼泪,含着多少人的血汗,真心以为这便是永远。

    好像白活了一场。

    遥远的吊钟声响起,没人去理会,它一下接一下,锲而不舍地提醒着。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