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蹲在最前面的叶琳琳浑身一抖，紧张兮兮地回头问道：“陈导！里面的精灵在打架吗？”
还没等陈余安回答，橙子烘焙师就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哒！这是很常见的，是烤箱精灵在检查……”很显然，这位烘焙师也被传染了“精灵”说法。
“咚——！！！”
这声比之前还要大，里面甚至传出了某种骂骂咧咧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抱怨，蹲在旁边的雨铃和苏静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被波及到。
沈流风试探性地戳了下烤箱玻璃：“你好？”
没有回应，精灵可能还在检查。
前排的蘑菇们默契往后挪了一米，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烤箱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从明显的“咚——”变成闷闷的“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忙碌，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流风拉长脖子，听了半天，表情变得很奇怪：“我怎么感觉……里面的精灵在rua我们的曲奇？”
“rua？”叶琳琳凑过来，歪着脑袋，好奇发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沈流风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用手揉面团的那种声音，翻来翻去的。”
“那可不一定哒。”后面的橙子烘焙师笑着说道，“烤箱精灵干活的时候，会用自己的方式帮面团调整形状。比如它觉得不圆的地方，会轻轻推一推；觉得太扁的地方，会托一托。它觉得面糊挤得歪歪扭扭，还会帮忙捏几下。”
“还会捏？”沈流风非常震惊，“那我们的曲奇岂不是被它摸过了？”
橙子烘焙师认真点头：“是哒，不过大家可以放心，它很干净的哦。烤箱精灵不吃不喝，只吃温度，它身上的温度刚好能让面团定型，不会弄脏哒。”
“那它会不会把我的曲奇捏成别的形状？”叶琳琳紧张地问，双手握在胸前，“我的爱心和五角星，它会不会觉得太奇怪，给我捏成圆的？”
“有可能哦。”橙子烘焙师笑道，“烤箱精灵有自己的审美，它觉得好看的形状才会保留，觉得不好看的，就会偷偷改一改。”
“不要啊！”叶琳琳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挤出爱心形状的！”
“放心哒，它不会改太多。”橙子烘焙师安慰道，“它只是微调，不会把爱心变成圆形的，最多把边角修得更圆润一点。烤箱精灵很尊重客人们的成果。”
“那就好。”叶琳琳明显松了口气。
众人又等了十分钟，烤箱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然后，烤箱门自己弹开了。
“咔哒”一声轻响，浓郁的黄油香气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瞬间填满整个房间，所有人面前的那盘曲奇，现在全都变成金灿灿的颜色，形状虽然各不相同，但每一块都烤得均匀漂亮。
下一秒，烤箱内部飘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球体，外形圆滚滚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凝固的琥珀糖浆。它在空中飘了半圈，停在陈余安面前，上下浮动两下，像是在打量他。
陈余安被它盯得有些不自在，试探性打了个招呼：“你好？”
那团球体没有回应，它转了个圈，姿态轻盈，飘到陈余安的曲奇上方，绕着烤盘飞行片刻，十六块曲奇整整齐齐，像是从模具里倒出来的一样，金黄酥脆，令人食指大动。
烤箱精灵很快停下，开始发光，光芒从一开始的淡金，变成温暖的橘色，最后变成明亮的彩虹色，漂亮的光华流转，映得桌面也染上色彩。
“叮——”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橙子烘焙师率先鼓起掌来：“哇！是满分！烤箱精灵给了满分！百分百完美曲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沈流风一向喜欢捧场，于是也跟着“啪啪啪”地鼓掌：“百分百完美曲奇！”
第一个人带头，其余游客也一键跟随，烘焙教室内响起一阵掌声。
陈余安：“……”
令人窒息，让他回忆起自己偷摸跳兔子舞被李木子抓包的感觉。
他很尴尬地笑笑，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刚刚是在打分？”
“是哒！”橙子烘焙师兴奋地说，“烤箱精灵会对曲奇进行综合评估，从外观、香气、口感预期、烘焙者心情四个维度打分，最后给出一个综合评级。它发光的时候，金色代表及格，橘色代表良好，彩虹色代表优秀。而刚才那个叮的一声，代表满分！”
陈余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曲奇，又抬头看向那团还在原地跳动的琥珀色球体，感觉有点不真实。
虽然知道美食世界的生灵向来奇特，但会打分的精灵真的很少见呢。
沈流风举手提问：“那烤箱精灵刚刚飞了一圈，是在检查吗？”
“是哒。”橙子烘焙师解释道，“烤箱精灵会先确认曲奇的数量、形状、颜色均匀度，然后通过气味判断糖油比例是否合适，最后通过触碰感知面团的松紧程度。一圈下来，就能给出非常精确的评分。”
“所以它刚才飞了一圈，是在心里打分了？”叶琳琳好奇发问，“那它怎么知道我们那盘好不好吃？它又没尝。”
“烤箱精灵不需要尝哒，它们靠气味就能判断出味道。”橙子烘焙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思索片刻后给出一个很贴切的比喻，“就像你们人类一样，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杯水是开水还是冷水。”
“那它怎么判断我们做的曲奇好不好吃？”沈流风继续追问，“万一我们做的曲奇看起来很好，但吃起来很一般呢？”
“烤箱精灵不会判断出错的。”橙子烘焙师非常自信，“它们已经工作好久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话音刚落，空中的烤箱精灵飘到沈流风的曲奇上方，绕了一圈，然后开始发光，这次是淡淡的金色，像是清晨的日光。
“叮——”地一声，不轻不重。
“这是及格？”沈流风试探问道。
“是哒。”橙子烘焙师点点头，语气带着鼓励，“这是及格分，说明你的曲奇虽然没有缺陷，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对于第一次接触烘焙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及格也行，起码有六十分呢。”沈流风自我安慰道，然后转头看向明烬，“鸟哥，你的呢？”
烤箱精灵正准备往那边飞，围着明烬的曲奇转了一圈，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它，等待它打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那团琥珀色球体还是没动，像是在发呆。
“它怎么了？”叶琳琳小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是不是坏了？”沈流风也压低声音。
“不可能。”橙子烘焙师皱眉，“烤箱精灵不会坏。”
“那它怎么不动了？”
“可能——”
橙子烘焙师话还没说完，那团球体突然一个激灵，像是被电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弹开，像是一颗被弹飞的弹珠，撞到烤箱内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然后它又弹回来，在明烬那盘曲奇上方停住，开始疯狂闪烁，犹如出了故障的灯泡，光芒忽明忽暗，时快时慢，简直是在抽风。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急促的叮当声响起，像是警报器在响，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整个烘焙教室都回荡着这阵急促的铃声。
橙子烘焙师的表情从淡定变成震惊，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怎么了？”陈余安也紧张起来，心跳漏了一拍，“出什么问题了？”
他现在都有点害怕了，每次碰到明烬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事……
“这个、”橙子烘焙师咽了咽口水，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个评分标准……我不是很确定，但根据我的经验，这应该是……超满分？”
“超满分？居然还有超满分？”叶琳琳瞪大了眼睛，赶紧过去看了一眼明烬的曲奇，但那坨曲奇似乎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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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地回来，难道对方做的曲奇特别好吃？是那种外表丑陋内里美丽的曲奇？
“理论上来说，没有。”橙子烘焙师说，也不太确定地往那盘曲奇看去，“满分就是满分，不可能有超满分。但烤箱精灵的这个反应，确实像是……它想给更高的分，但它的评分系统没有这个选项。”
“所以它卡bug了？”沈流风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陈余安转头看向明烬，对方正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仿佛这一切与自己无关，甚至还很有闲心地玩着自己的衣袖。
“你没有加什么东西吧？”陈余安问。
“没有。”明烬回答，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是按照你说的步骤，什么都没加。”
陈余安又看向那盘曲奇，外表看起来和其他人的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沈流风那盘还要规矩一些，形状也比较均匀，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基础黄油曲奇。
“那它为什么卡bug了？”陈余安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橙子烘焙师犹豫了一下，联想到这位客人的种族，“可能是因为曲奇里，有一些……特殊的成分？”
“特殊成分？”陈余安一愣，“什么特殊成分？”
“比如……”橙子烘焙师看了看明烬，又看了看陈余安，小声说道，“比如，某种灵力？”
陈余安：“……”
对哦，他忘了，明烬是修仙世界的，全身上下都是灵力，连做出来的曲奇都带着灵力，把烤箱精灵给整不会了。
“那这个评分算有效吗？”陈余安问道，松了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大事。
“应该……算吧？”橙子烘焙师也不太确定，“毕竟烤箱精灵给出的评分，我还没见过它出错的。”
“那明烬的曲奇就是超满分了？”沈流风一脸震惊，“那我及格算什么？我及格是来凑数的吗？”
“你及格也很厉害了！”叶琳琳安慰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家连泡面都不会煮，能及格已经很不错了。”
“你也及格了？”
“对呀。”叶琳琳指了指自己那盘曲奇，“我刚刚看到烤箱精灵给了一个淡金色的光，应该也是及格。”
随后，烤箱精灵依次给其余人的曲奇打分，苏静和雨铃都获得了良好的评价，陈余安觉得这小精灵口味还挺挑剔，毕竟她们的曲奇看起来真的非常漂亮。
他和橙子烘焙师一起把烤盘取下来，放在架子上等待冷却。
“趁着冷却的时间，大家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去附近其他工坊围观。”陈余安说道，“等冷却后大家可以打包带回家，不用担心变质，专用的打包袋可以确保食物保真。”
一直没说话的苏静却有些跑题：“保真？一直都不会变质吗？”
陈余安谨慎回答：“不放太久的话，是的。至少一周内肯定可以。”
对方举起手问：“那我可以多带几个袋子回家吗？”
“可以。”陈余安说道，“这个随便拿，没关系的。”
宣布解散后，对其他工坊感兴趣的游客纷纷离开，听说附近有试吃活动的明烬走得飞快，叶琳琳也拉着苏静准备去蛋糕工坊看看，雨铃说要找个清净的地方完成上午没画完的稿，沈流风闲着没事干，干脆和该隐一起留了下来。
陈余安帮忙调整晾架的位置，把大家的曲奇都安安分分地排好，回头一看，发现两个没走的人都在看自己，该隐坐在椅子上，双腿悬在半空中轻晃，沈流风则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背上。
陈余安：“……”
他看了看周围，哦，橙子烘焙师好像有事暂时走开了。
没办法，陈余安只能硬着头皮在他们旁边坐下，问道：“你们不去其他工坊看看？”
该隐乖巧回应，声音软软的：“我想陪哥哥。”
沈流风很诚实：“上午参加竞赛太累了，完全走不动，我感觉自己已经步入脆皮大学生的行列了。”
陈余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