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 19. 努力作死的第十九天:
    周遭人声鼎沸,单是阎济身边寂静得可怕,他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满脸黑气劝退不少想要上前打招呼的官家子弟。

    此时太阳正当午,他们所在的位置有宫人打点布置,所需物品一应俱全,景瑎在隋寂的牵马下,绕了几圈额头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于是下马之后在单独的帷帐中歇息。

    阎济的位置距离少年很远,他只沉静坐着,视线未曾多给少年一分一毫,手指关节却在桌下不规则地敲动着。

    在最最初的一个小世界里,今日是小瑎的死期。

    可即便他已经救景瑎于此无数次,他依旧不敢放松分毫。

    阎济闭目。

    那一幕是他永远不愿回想的梦魇。

    除此之外,景瑎的变化也是此次阎济的担心所在。

    眼前的少年绝非曾经那个,可无论他是谁……阎济都不会让人再次离开,这次的计划即便是天衣无缝,他也忌惮那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变数。

    阎济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总觉得今日之事不会那么容易……

    朝场下看去,左意蕴正处于众人话题的中心,太子殿下长袖善舞,见多识广,说话很是周全体面,博得不少人的好感。阎济在感受到左意蕴朝自己走来之后,迅速起身。

    “先生这是?”

    “午间困乏,臣就不凑热闹了。”

    说完,装作没有看见左意蕴手中还端着的酒杯,阎济起身告辞。

    他知道这场内有不少皇帝的眼线,他不便多留,更不愿意与左意蕴多加交谈。

    太子是比顺安帝更有明君之姿,但不妨碍他照样膈应。

    一路回到营帐内,雾一突然出现,还带来了一把庾弓。

    “主人,这就是太子送给小侯爷的那把弓,没有被人发现。”

    阎济抬手握住,垂眸沉思,之前左意蕴从来没有送过小瑎什么弓箭,这就是第一桩变数。

    那庾弓装饰精美,上嵌珠宝玉坠,若非要说则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而非练手的小庾弓。

    阎济看着上面的珠宝,渐渐皱起了眉。

    有些眼熟……!好像哧叻族的装饰品。

    一联想到哧叻族,阎济的面色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身边的雾一说道:“主人是否还记得,于京郊外刺杀绣衣使二十人的刺客?”

    阎济了然,主仆对视。

    “是哧叻族。”

    “只是属下没明白,哧叻族刺杀绣衣使可以说明他们居心叵测,但是这和小侯爷又有什么关系?”

    阎济沉默几息,将庾弓递出:“先将此物送回去。”

    “是!”

    雾一瞬间消失,阎济原地呆愣许久,各种各样的细节在脑海种不断放大,错综复杂,阎济的心越来越沉。

    营帐外一声号角,马蹄飞踏声齐震。阎济扭头朝外看了眼,是围猎开始了。

    皇家围猎一向是在东晓山,就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十分合宜,朝廷连续几年在东晓山西侧设置“禁苑”,如今山野间的猎物膘肥体壮,十分喜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样是重中之重,那就是象征着“天禄”的魁鹿,由礼部挑选最健壮的一头雄鹿放入场中,实力强悍者猎得便能讨到本次围猎的彩头,陛下钦赐奖赏。

    若能猎到魁鹿,被陛下特封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官家公子中善于骑射的,多少都动了心思。

    太子左意蕴也是魁鹿的有力竞争者。

    号角一吹,众人策马奔向山林间,左意蕴却不怎么着急,调转马头方向,回首看向磨磨唧唧的景瑎。

    “瑎儿,太子哥哥带你围猎可好?”

    景瑎脸上露出一个不尴不尬的微笑。

    “不用了太子哥哥……那个,我还不是很会骑马呢。”

    左意蕴笑了起来。

    “瑎儿是个小骗子,你跟随昭衡姑姑在军营待了多年,怎会连马也不会骑?”

    景瑎呆了呆。

    反应一下才想起左意蕴所说的“昭衡姑姑”是他亲娘——昭衡长公主殿下。

    他随即了然。剧本中主角受多智近妖,最善拿捏为人处事,可是如今却在他面前故意说这些话,就是在是试探自己。

    景瑎对主角受的印象分一再打折,现在要狗带了,就不想再多说什么,含糊道:“我体弱多病不擅此道,许久没碰也生疏了,不耽误太子哥哥你围猎,你先去,我随后来。”

    左意蕴笑着看他一眼,策马前去。

    景瑎回头看向台上的隋寂,低声道:“寂哥哥,你不必跟着我了,我去周边散散心。”

    隋寂:“公子!”

    “……不用说了。”

    隋寂看着景瑎惨白的小脸,只见少年生疏地拉着马儿向前,背影瘦削萧索,根本做不到放心。

    ///

    日头渐渐下去,景瑎百无聊赖地缓行,满脑子都是对即将赴死的恐惧。

    系统在脑中催促,他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案发地”,景瑎手握紧马上的缰绳,不敢松懈分毫。因为如果按照剧本里的安排,这匹马会发疯,带他一路跑向猎区。

    【距离那里就差一里地的距离了。】

    景瑎走的是小道,虽然耳边依稀能听到远处马蹄特特的声音,但是一路上也没看见个人,就在景瑎以为马要发狂时,温顺的母马突然止步不前。

    “欸?”

    任凭景瑎怎样驱使,那马就是不动,一双眼睛温驯清明,没有半点发狂的样子,半步不向前挪。

    景瑎皱起眉来,多次未果后,他果断弃了马。

    既然要作死,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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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有敬业精神的!

    景瑎下了马继续向前。

    暗处的雾一怔愣住。

    方才是他将那匹马的草料全部换过,绝不可能有问题,又再前方布下马儿痛恨的牵肠草,为什么小侯爷会继续向前?!

    他顿时知晓兹事体大,几经决策,准备现身捞景瑎回来,然而就在他出去的前一秒,侧方马蹄声清脆,循声看去,正是笑脸满面的左意蕴。

    “好巧啊瑎儿,马儿可是有问题?”

    “来,太子哥哥和你换。”

    景瑎抬头,太子坐在高马上,脑袋挡住日光,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想了想,搭上去,“好啊。”

    景瑎被左意蕴高高举起扶到高马之上,少年的腰只有薄薄一寸,很轻易就能被人轻易拿捏,无论是将他托举起,还是将他揽过推下,都在左意蕴的一念之间。

    他眸色渐深,看着少年瘦削的腰,嘴角的笑容顿了顿。

    但是也只是一刻而已。

    他不是一个喜欢变更决定的人,安排好的死法,等待他的只剩最后一步——那就是将人送过去。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方才还对他有些戒备的少年,此刻也静地离奇。

    两人之间没有往日里虚假的兄友弟恭,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就彼此沉默着。

    氛围堪称是诡异。

    毕竟,他们一个着急送人去死,一个着急去死,两相匆忙,都没有太多的闲磕要唠。

    “瑎儿,去那边,太子哥哥带你猎鹿去。”

    左意蕴骑在母马上抽动马鞭,硬生生拉着马向前奔去。

    景瑎看着太子的背影,内心默念道:

    好巧,我也要去。

    左意蕴带着景瑎逐步深入,他才开始骑马的速度很慢,少年与他距离相差不远,少年笨拙地坐在高大骏马上,手握缰绳,左支右绌,只能勉强让马儿平稳行进,左意蕴收回目光,信了少年此前的话。

    在一次看到前方有魁鹿影子后,左意蕴扬鞭向前:“瑎儿,你在此处莫动,我等等便回来!”

    看着人影狂奔消失的景瑎,此刻终于死到临头、遍体发寒。

    他闭上眼睛。

    【系统,我准备好了,你千万要记得屏蔽感官啊!!!】

    【放心吧宿主,绝对无痛!】

    等死的感觉非常不是滋味,景瑎紧紧闭上眼睛,浑身颤抖且僵硬,在心跳如擂鼓的伴奏下……

    终于!

    一道破空声从密林间突然由远及近,绝非一般人能射出。

    然而,就在景瑎浑身麻痹后,远处的另一道嘶鸣声突然降临,贯彻长虹!

    不等他睁眼,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扑倒。箭矢破空声从耳侧呼啸而过。

    ……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