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 8. 努力作死的第八天:
    马车中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中。

    少年薄薄的眼皮下,甚至能看见眼珠子正在飞转。

    任谁来了都能一秒拆穿,偏偏他还僵硬着,小指关节都在使劲。

    阎济嘴角含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景瑎沉默……

    原来他知道我是装的!

    系统在脑海中沉默不言,很想说:宿主的演技,很难看不出来吧。。。

    景瑎咬咬牙,索性睁开双眼,却忽视了自己还挂在男人的身上,一抬眼,便对上阎济那双漆黑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不足两拳。

    他甚至清晰地在阎济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惊惶失措。

    腰一软就要朝后摔去。

    阎济伸手将他捞回,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就见他低声笑道:

    “刚才都没有摔,别现在摔着。”

    密闭的空间中,少年的耳朵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此刻一双手还拦着阎济的肩,后腰处传来人手掌的温度,几乎僵硬成了一只炸毛的猫。

    四肢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在阎济的视线里,就是少年低着脑袋,睫毛一颤一颤的,整张脸憋得通红。

    一声低笑。

    “不逗你了。”

    说完,他一只手揽着景瑎的腰,将人轻轻放在侧边的座位上。

    两人的距离随之拉开。

    景瑎这个时候才敢看向阎济。

    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太过害怕,手还紧紧拽着阎济的衣袖没有松开。

    阎济抬起胳膊,景瑎的手随之被拎起。

    “喜欢这身衣裳?”

    景瑎茫然,立马撒手。

    简直羞恼到了一定地步,以至于脑海中向系统不间断地发起尖锐爆鸣。

    系统噤声。

    小小的空间内只有两人,阎济自从松开景瑎之后,视线就没有离开少年的一双眼睛。

    ……他像是想看清楚什么似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考量和不解。

    一点点描绘着少年艳丽的五官,视线中裹挟着浓烈的气息,将少年描摹,吞噬……

    景瑎低着脑袋,思绪混乱,唇间无声嘀嘀咕咕着措辞,半天却都没听见出声一句。

    最后还是阎济说道:

    “小侯爷不必忧心,太后自有定夺。”

    景瑎茫然抬头。

    和阎济相望。

    这才意识到阎济口中所说的正是他被参身份存疑的事情。

    ……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就好像刚才都是幻觉。

    阎济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只剩刚刚好的疏离,他克制而淡然,看向窗外。

    “小侯爷,到了。”

    马车停靠,外面正好是霖轩阁。

    景瑎像踩在云上,抬手扶着车门,露出一截皓臂,腕间被骤然射进的阳光折射出一点亮光,他无知无觉,随后刚下车就被跟在后面的隋寂扶住。

    隋寂愤然瞪去,却没能看到男人。

    燕王的车架紧闭门帘,施施然掉头离去。

    ……

    车内的阎济。

    景瑎离开的过程,只是一束光在昏暗马车内的短暂停留。

    他的视线留在那处。

    景瑎因下车的动作,露出手腕间的红玉珠子。

    眸色渐深。

    ——————

    回到霖轩阁的景瑎,一声不吭将自己埋进被窝。

    【系统,我是不是ooc了?】

    阎济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奇怪。

    原本他是不信阎济会喜欢他的,但是偏偏又是他接住了自己,可如果阎济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对待他的态度又时常展现出来非常淡漠的样子……

    景瑎想不清楚。

    只觉得阎济这个人身上有种十分矛盾的特质。

    而且脸黑,很凶!

    很奇怪。

    【内个……宿主你别急,你好像并没有ooc。】

    景瑎认真问:【真的吗?】

    【你们考核有ooc标准吗?】

    宿主顿了顿,可能实在查看面板,过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没有欸。】

    景瑎顿时坐了起来。

    【那现在咋办啊,剧情线会因为刚才装晕被戳穿被影响到吗?】

    系统思考:【宿主,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是去死。】

    【不对,死只是最表象的体现。】

    景瑎的表情出现一种茫然。

    【纵观那么多本气势恢宏的小说,主角的人物性格一定经历了很多外界因素的锤炼,他们可能是磨难,也有可能是人!这个“人”有可能是亲人,也有可能是爱人……而时下最流行最热门的元素是什么?】

    景瑎呆。

    0=0

    【是白月光啊!】

    【所以这就是你作为主角攻白月光的由来!】

    系统的一番解读将景瑎的思维带上了另一个高度,大脑的褶皱好像一瞬间被抚平了。

    【所以,宿主你的死,看似只是一个炮灰的殒命,但实则是主角攻的前期阶段失去了他心中的白月光!!!因此,才造就了主角攻作为主角感情线上的爱恨纠葛、大起大落,所以他和主角受的感情线才更加吸引人,更有张力啊!】

    景瑎:……

    【所以宿主你只要跟着剧情走,在该死的节点去死,就没问题,不会出错的!】

    系统大手一挥,觉得自己这番推理简直完美。

    perfect!

    景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觉得系统说得,好像有几番道理。

    “所以,我其实不需要太在乎主角的想法,只需要按照剧情走……”

    “系统,只要听你的准没错吗?”

    景瑎大字摊开在床上,无意识地看向高高窗柩上精妙绝伦的雕花,喃喃问道。

    系统陷入自嗨的情绪中:

    【包的包的!】

    景瑎想着想着,越来越困,陷入到梦乡中,等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团月悬天,月色倾斜。

    月光如同瀑布将庭中注满,充盈着皎皎之色,可这样安好的夜幕不消片刻被打断,大片的乌云骤现,随即引来瓢泼大雨。

    注定要将不得安眠者的魂灵带向心之所牵的地方。

    “……”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

    “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我心悄悄。”

    树上的男孩望着皎洁月色,没由来就念了一段,他不过十岁出头,脸上肉嘟嘟,一双眼睛灿若明星,笑着看来。

    “济哥哥,这首诗是不是很好听啊!”

    另一个少年身量偏高些,全身心都关注着的是树上男孩的身影,他坐在旁边,一只手抓着树杈,一只手牢牢抓着男孩。

    还要分出来心神回话。

    “好听,这是先生教给小瑎的吗?”

    “当然不是!”男孩皱皱眉,“先生说话叽哩呼噜像一团麻绳,听不懂还说得快,才不会教我这个。”

    “我是从书案上阿爹写给阿娘的信里看到的,嘘。”

    男孩眼睛笑眯眯的,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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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上一片寂寥,惟有此间明月,高悬不落,熠熠生辉。

    “济哥哥,这首诗你学过吗?什么意思啊。”

    少年沉默片刻,摇了摇脑袋。

    男孩自顾自说道:

    “那我觉得应该是写月亮的,就像这个月亮一样。”

    他指向头顶,手腕间一道红玉珠子随风飘扬,和月亮一样皎洁。

    清辉便洒了二人一身。

    少年不由得被感染到,也笑了起来。

    心里想的却是:

    傻小瑎,那是写给心爱之人的。

    他说:“小瑎,该回去了,要不然被公主殿下发现,就该受罚了。”

    男孩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好吧好吧,济哥哥还是你最好。”

    “下次咱们还溜出来玩好吗?”

    “好。”

    男孩双手抓着少年的脖子,双脚紧紧钩住少年的腰,少年四脚并用下树,动作熟练得像是干过上百次一样。

    他得带着小殿下回军营呢。

    可是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

    他怀中还有小瑎,不能摔。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没落地,反而像是坠入到深渊。不断下落,而身边空无一人。

    小瑎呢?

    他想不起来,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画卷。

    他在一辆华贵的马车前,单膝下跪,高举着手,然后车帘掀开,手心传来少年清瘦手腕的触感。

    抬眸,将人轻柔地接下马车。

    好欢喜,三年未见。

    这是他的小瑎。

    他昂扬启唇:

    “小——”

    “见过燕王。”

    少年的双眉间满是郁结之色,一双秾丽到不可方物的眼睛抬起,对上他的视线。

    其中只剩下空洞。

    极其美、艳、浓墨重彩的……

    空无一物。

    阎济愣神。

    就在他愣神之际,周遭的画面又碎了。

    空中碎掉的镜片零落,再次黏合起来之后,他听见自己声嘶力竭地喊。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只是反复地嘶喊,力竭之后是呜咽。

    情绪到达顶峰,在次次回归平静。

    直到最后称得上是麻木的平静。

    他又再次站在了马车前。

    像曾经那样跪下、高举起手,等待少年的降临,但是……不对!

    他要的不是那个!

    他立马站了起来,不等周遭情况如何,伸手大力掀开车帘,车帘在空中扬起弧线。

    他与里面的人对上视线。

    还是那个少年。

    郁结的眉眼依旧美得浓墨重彩。

    只是……

    他在那一瞬看到自己时,震惊地瞪圆了眼。

    电闪雷鸣间。

    相顾无言。

    “咳咳——”

    男人从床榻上坐起。

    刚睁眼的瞬间,窗外一道闪电,照亮整个屋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声在耳边如同擂鼓。

    许久,窗外的雨势式微。

    阎济近身从来不习惯让奴仆守候,因此此时也没有人发现屋内的异常,他闭上眼睛,直到呼吸平稳,才缓缓从榻上起来。

    窗外小雨淅淅,阎济披着衣服点起一盏夜灯,坐在窗前的几案前,又摸索着从匣子中取出一叠宣纸,细细密密的字眼由他轻轻抚过。

    他看得认真。

    那是少年交上来的课业。

    笔迹绰约……

    可否得见旧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