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 7. 努力作死的第七天:
    一连几日,景瑎都没有再上阎济的课。

    左意蕴也一如先前,和他对上视线就轻浅地笑,不故意逗弄他,只是让毛竹送来些好东西,就像书里写得那样,是个一派温和端方的君子。

    还真的像个疼爱弟弟的温柔大哥哥。

    可景瑎心里明白自己的存在挡着太子的路,因此装得异常老实。

    宫中倒是没因为他再搞出来什么名堂。

    直到一日晨起,景瑎照常起床去上课。

    霖轩阁与朝晖堂距离不远,因此主仆二人都是走着去,书本之类的东西都由隋寂背着,景瑎只管走自己的便好。

    只是今日有些奇怪,路过的小太监宫女都在暗戳戳地朝他这里偷看。

    饶是景瑎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了。

    “寂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景瑎抬起脸,问旁边的隋寂。

    隋寂面色如常:“没有,公子仪表得当。”

    景瑎眸中闪过疑惑。

    他今日穿着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素衣,没有那样多的繁琐装饰,只是料子很好,日光照来,闪现丝丝缕缕的金光,便衬得整个人十分柔和。一双杏眼眼尾微挑,瞳仁极黑,脸颊上好不容易长了些肉,瞧着没有那么清瘦,虽然是一副少年人尚未长开的样子,但容貌迤逦便是遮也遮不住的。

    他知道自己的样貌还不错,倒不至于这个阵仗吧?

    【宿主,这里就是炮灰景瑎的关键剧情节点。】

    【嗯嗯?】

    景瑎眼睛一亮。

    第一次走剧情,有点意思。

    【昨日香曲郡郡守上奏,参你身世存疑,长公主血脉不容混淆,要追根溯源你的来历。皇帝震怒,怒斥他妄言,随后太后将此事压了下去。】

    参他身世存疑……

    这么吗?

    景瑎怔了一下,脚步没停,继续向前走着,脑子中和系统交流着,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口处,正有一架马车疾驰而来。

    他刚出门,身形就是一闪。

    马车疾行而过,竟是差点刮到景瑎。

    隋寂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扔开,紧紧挡在了景瑎面前。

    “公子,没事吧。”

    随后,主仆两人才看清来人。

    中宫宫道不允许驾车,即使有贵人出行,也大多是太监抬轿,需要驾马的只有可能是宫外来的,而享有在皇宫中驾车行走的人,不过寥寥。

    马车内的人掀起帘子,一个张扬的红衣少年笑出了声。

    “我乃瑾贵妃亲弟,失礼了。”

    嘴上说着失礼,轿子都没打算下来,姿态相当跋扈。

    隋寂挡在身前,横眉冷对。

    系统的声音在景瑎的脑海中响起。

    瑾贵妃是当今皇帝最受宠的妃子,膝下有三皇子,也就是学堂上坐在景瑎前面的那个,他家此前在朝中并无根基,满府的荣华富贵都受皇帝的恩赐,因此皇帝便更加信任,论体面这一点,确实是当今朝堂最显赫的外戚。

    景瑎脑子里神游交流,表情并没有出现应有的愤然,有些呆呆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一双瞳仁漆黑无光,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红衣少年眉眼之间全是燥郁之色,一看就是个愣头青,景瑎决定不和他计较。

    “寂哥哥,走吧。”

    景瑎拽了拽隋寂的衣角,随后转身就要离开。

    那少年却像是没想到似的,见景瑎要走,本来得意洋洋的脸上瞬间变了表情,他立马跳下马车,一把就要拉住景瑎。

    隋寂察觉,立马挡了回去。

    红衣少年被震得后退几步,身后瞬间乌泱泱地跟上来一群小厮,哭爹喊娘地上下查看自家少年有没有事。

    这一喊,长街上的宫人都看过来,两方人马对峙,怕是不得善了。

    甚至已经有机灵的前去通风报信了。

    这边还僵持不下。

    景瑎有些好笑。

    对面少年和自己身高一般,体型却是他的二倍,自己还站着好好的,隋寂轻轻推他一把,他就倒在一群人的怀里啦?

    碰瓷啊。

    “你你你你……大胆!”

    对面的小厮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隋寂就骂道。

    隋寂要说什么,景瑎瞬间拉住他的胳膊,清瘦的身影绕到自己侍卫的前方,低头看去。

    “表叔叔是不是今日起得太早,怎么好端端的摔倒了?”

    表叔叔?

    别说是红衣少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就连景瑎身后的隋寂都一脸意外地看向自家公子。

    “你!”

    红衣少年站起来,胀红了脸。

    “你知我身份,怎么敢胡乱攀扯!”他面色奇怪,并非不知景瑎身份,倒像是准备好这一切专门等着景瑎似的。

    景瑎大大的眼睛中浮现一丝狡黠。

    “敢问仁兄刚才所说的瑾贵妃可是陛下宠爱的那个瑾贵妃吗?”

    “自然。”

    “那就没错了,你要大上我一个辈分,我若不喊你一句表叔叔,就该喊你……”

    景瑎一挑眉,正要解释,却不知何时,身边的气场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他说到一半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发出尖锐警告。

    【宿主,主角攻来了!】

    系统说完这句话,景瑎就听见好多的脚步声。

    “你不过就是个冒牌货!你也配叫我——”

    红衣少年话没听完,但是知道景瑎多半是在羞辱他,便怒目圆睁,伸手就要去抓景瑎。

    景瑎几乎是本能反应,灵活一躲。

    不等他回头看主角攻受的位置,同时收到脑海中系统的通知:

    【宿主,就是现在!

    叮咚——触发剧情线任务:装晕。】

    系统和景瑎脑内尖叫的声音一起响起:

    【来不及了宿主,三二一倒!!!】

    景瑎被震得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假摔就真的失去了平衡。

    【啊——】

    下一秒,盈满一种特殊香味的怀抱将景瑎牢牢的承接住。

    他的脸好像一下子拍到了那人的胸膛上,皮肤感受到层光滑的丝织绸缎下包裹着的紧实躯体。

    这个味道……好熟悉来着。

    景瑎瞧瞧将眼皮抬起一道缝,刚好瞄到熟悉的下颌。

    卧槽。

    主角攻!

    “你个假货装什么装!”

    红衣少年跟上去就要骂,景瑎被这道声音吓到,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抓着阎济的力道不自觉地加大。

    男人看了少年一眼,双手牢牢将少年抱稳,随后冰冷地看向邹子濯。

    红衣少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震惊,被吓得接连后退几步。

    众人这才发现牢牢接住景瑎的正是燕王阎济。

    众人哑然。

    他身后,还有疾行而来的太子。

    左意蕴皱起双眉扫视一圈。

    顿时,长街上哗啦啦跪下一片。

    难言的沉默。

    左意蕴的视线穿过众人,率先落到中央站着的男人身上。

    他怀中少年的身形瘦小,被整个笼罩,只露出一截脆弱而白净的脖颈。

    ……

    景瑎都不敢呼吸了。

    上次他也是被阎济抱回去的,但是那次他没有意识,这次可不一样,他听到系统的指示说倒就倒,可头脑清醒,实打实的是在装晕。

    属于男人的气息不住地朝自己每一寸皮肤钻来,景瑎眼睫颤抖着,随着外界的动静,没意识到自己脑袋从阎济怀里钻了钻……

    太丢人了,他想把脑袋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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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济垂眸,捕捉住了这点细微的举动。他一只手环着景瑎,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拂去少年凌乱的发丝。

    太子严肃地打断沉默。

    “在宫中逞口舌之争,本宫倒不知这是从哪学的规矩。”

    向来温和的太子殿下此刻都动了怒,众人立马俯首贴地,不敢辩驳。

    红衣少年也识相地敛起锋芒,跪地低头。

    “你便是瑾贵妃的弟弟,伯阳侯家的邹子濯?”

    红衣少年抖了抖:“是。”

    “你可知错?”

    邹子濯抬头,有些愤然:“我……是他故意激我!”

    说完,抬手指向少年,却不期然对上了阎济的目光,立马瑟缩地收回手,一副愤愤不平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阎济再次感受到怀中的少年瑟缩了一下。

    呵。

    ……

    他眼底浮现浓浓的兴味,只不过稍纵即逝,没叫任何人捕捉。

    “小侯爷受惊了,臣将他送回宫中,今日便休息一天吧。”

    这话是对太子说的,但是不等太子做出反应,他伸手轻轻在景瑎腿窝一捞,将少年整个抱起,便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少年在腾空的一瞬间,因为害怕,抓着衣服的指节用力泛白。

    阎济装作没看见,手中的动作便更加稳当。

    左意蕴眸色一凛,作势要走上前。

    旁边的隋寂也拦住了他,一副要抢人的架势。

    左意蕴:“先生还要授课,让下人送瑎儿吧。”

    隋寂伸出手,要从阎济怀里接过景瑎。

    一唱一和,话题的中心点瞬间就从“宫中争执有违宫规”变成了“该谁送小侯爷回宫”,邹子濯抬头看着几人,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不过是个冒牌货,为何太子都对他如此特别!!

    阎济当然没把人给隋寂。

    只是他察觉到,当太子话音刚落,隋寂来接的那一刻,景瑎原本还握着他衣袖的手悄悄卸了力……

    阎济深色一暗,双手将少年掂了掂,看着人重新因为害怕而抓紧了自己,绕开隋寂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臣也不差这一次了。”

    不管众人的目光,大步走上自己的马车。

    徒留原地的几人呆愣。

    左意蕴长袍下的拳头攥紧,深深看向阎济。

    偏偏邹子濯看不懂眼色。

    “殿下明鉴,分明是他先挑衅我在先,我气不过才还嘴几句,我——”

    左意蕴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你这番阵仗,驾车惊人已是事实。本宫会如实禀明父皇,即日起宫中禁行马车。”

    “至于瑎儿身世……”

    他轻挑起下巴,俯视,眸中冰冷一片,“尚未有定论的事,邹小公子慎言才是。”

    邹子濯:“……是。”

    ——————

    景瑎在阎济怀中,感受到男人的手如同铁铸一般,搂着他上了马车。

    狭窄的空间内,和对方身上相同的熏香好闻而浓烈,无孔不入,直到一切归于寂静,马车传来轱辘轱辘的行进声,他仍旧被一双大手牢牢地圈在怀中,那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阎济坐下,他就着这个姿势,便也只能坐在阎济的腿上,即使他身量瘦小,但也抽条长高了许多,不是个孩童……

    所以这个姿势,不是被摇晃的马车磕到脑袋,就是得再往男人的怀里缩去。

    景瑎不知道自己的四肢如何摆放,僵硬地如同一把被拉到极致的弓。

    只有长睫忍不住地乱颤。

    空气的每一丝波动都在扎人。

    “……”

    他闭着眼,看不到男人打趣的目光,和那只隔着几寸时刻护着他脑袋的大手。

    只是听到一声低笑。

    “还不想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