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尴尬了……
维尔斯低下头咬紧牙关避免自己露出什么不雅的表情，他快步穿梭在皇后区的小巷子间以此避开巡逻警卫的视线，走到一片联排别墅区，在巷子内换上了面具和黑袍兜帽。
他走向一栋并不起眼的住宅，用约定好的暗号敲响了房门，稍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人开门，但有一道阴沉中略带疯狂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是我。”维尔斯揭开面具的一角，让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可以看清他的面容。
“今天不是聚会的时间。”一道低哑的声音从维尔斯身边的阴影中响起。
“我知道，我有其他的事情，带我去找A先生。”维尔斯不慌不忙地把面具戴回去，又补了一句，“很重要。”
“……跟我来。”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维尔斯只感觉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然后，门应声而开。
维尔斯沉默地跟在黑袍侍者身后，没有试图再多说些什么。
一时间，整栋房子只有两人步调不一致的脚步声。
终于，黑袍侍者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他握上门把手，转过头用略带着疯狂的低哑声音说：“希望你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当然。”维尔斯理了理身上的黑袍，信步走入房间，并不沉重的门从他背后关上。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A先生身着黑袍掩盖住面容坐在单人沙发上，沉哑的嗓音仿佛压抑着疯狂。
维尔斯走向房间中央的沙发，抹了一把脸，摆出狂热的姿态——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动作浮夸，表情虔诚又癫狂，仿佛刚才的冷静就是为了压抑现在的疯狂，他几乎语无伦次：“是的，是的！我感受到了主的召唤！就在今天的早上！主降临到了我的梦中，我很清楚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
“主降下了什么神谕？”A先生打断了维尔斯的喋喋不休，但他的语气也逐渐染上狂热，锐利的目光几乎有了实质般穿透黑袍，死死钉在维尔斯身上。
维尔斯丝毫没有表演被打断的尴尬，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将双手交握于胸口，依旧保持着虔诚的语调说：“主告诉、让我‘倾听、感受、思考’，然后，祂说‘降临……降临……’我太愚钝了，不能完全解读主的神谕，所以立刻过来将我能理解的部分传达给您……”
“降临……”A先生将这个词语在口中反复了几遍，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低沉地笑了几声然后逐渐转化成癫狂的大笑。
我还是演得保守了。维尔斯沉默的看着在房间中央阴暗地爬行、蠕动、翻滚、嘶吼的“真·狂信徒”，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8分。
“咳！咳咳咳……”终于，在A先生激动到咳出了内脏碎片，又爬过去把内脏舔食了回去后，他冷静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语气中的狂热与虔诚：“是的，这一切都是主的安排！在不久的将来祂即将降临到这个充满了痛苦与罪恶的世界！！赞美您！伟大的主，您是众生唯一的救赎——”
维尔斯身体绷得笔直，十指在宽大的黑袍内死死扣紧，指节泛白，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抽搐，既是对A先生咳出内脏行为的恶心，也是震惊于得知真实造物主即将降临的现实。
天知道，他其实只是想过来诈一下极光会这群没脑子的，没想到还真让他诈出了个大的。
维尔斯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消息扰乱的思绪，趁热打铁接着追问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廷根的消息，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我们……”
他不经意加重了“我们”这个单词的读音，让自己显得更有归属感。
“呵呵呵……”A先生平复了一些情绪，他阴恻恻地笑着，嘴角带着血沫，眼底依旧翻涌着疯狂，“是的…这也是主安排的一部分，不过，这只是个幌子……”
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个更大的阴谋，维尔斯在心中补完了A先生未说完的话语。
“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主做的吗？我深知自己的弱小，但我依旧想为主的降临尽我所能之力！”维尔斯竭力扮演着一个虔诚的信徒，不过他不是“蔷薇主教”无法像A先生一样做到“掏心掏肺”。
“你？”A先生看了维尔斯一眼，似是在回想他的序列和能力，“我记得，你是一名工匠？”
“是的。”维尔斯点头回应，“工匠”是“通识者”途径序列六的名称，也是维尔斯在外的身份，他依靠着FF14系统的生产采集职业勤勤恳恳地扮演着“工匠”的角色。
当然，在别人真正相信他是一名“工匠”的同时，他也消化了“诈骗师”的魔药。
“那你就，先为我打造一件神奇物品，或者非凡武器，”A先生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件强大的、没有太大负面作用的神奇物品。”
“好的。”维尔斯快速应下，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当场搓一件，不过他只是为了获取极光会的信任而客套一下，并没有助纣为虐的想法，所以能拖就拖，他又话锋一转：“您知道的，这样的神奇物品所需的灵性材料并不多见，我需要时间来搜集这些材料，还有打造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嗯，我知道。你可以继续参加聚会，如果在我的聚会上出现了你需要的材料，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A先生说到无关真实造物主的事情就有些不耐烦，他摆了摆手表达出送客的意思。
“感谢您的慷慨！”换而言之就是，其他的材料他不报销。
呸，穷鬼，这么穷还搞什么邪教。维尔斯暗暗腹诽，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感激的表情。
维尔斯离开了房间，那位黑袍侍者站在门口，他听到了不少的内容。他向维尔斯点头致意，眼神中多了几分对自己人的认同，态度比引他进来时好了不少。
黑袍侍者堪称和善地引着维尔斯从后门离开，他刚踏出房屋一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身上连一便士都没有。
维尔斯回头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他嘴唇张合了几下，到底还是能没把借钱的话语说出口。
虽然皇后区和维尔斯所住的街道距离算不太远，但他现在的形象和平时实在大相径庭，维尔斯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
他将黑袍和面具换下，把草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发上，保证没有露出一点发丝。虽然维尔斯可以一键换装，但他目前还处于极光会的注视之下，瞬间改变着装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和不必要的注意，实在得不偿失。
维尔斯没有像过来时一样躲避警卫的视线，他大步走在路上，直到走出这片住宅区才感受到背后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渐渐消失。
一群疯子还学人搞跟踪，我要是现在打车去黑夜教会举报你们，那你们不就完了？维尔斯在心里吐槽，不过他也只是腹诽两句罢了不可能真的付诸行动。
先不说这样的行为实在过于愚蠢，不仅会打草惊蛇，而且黑夜教会如果无法将极光会一网打尽，让他们逃到暗处就更难把握——疯子的行为是常人难以琢磨的。况且，他们现在的据点是普通住宅区，万一被逼到绝境做出鱼死网破行动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他不敢去赌这些可能性，所以还是从长计议，以多打探一些情报为主，反正邪神也不是他们说降临就能降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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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斯抬手又招了一辆四轮的出租马车，怀着略沉重的心情登上。
“去西区威廉姆斯街16号。”其实先去平斯特街把衣服换回来是更为稳妥的选项，但维尔斯现在身无分文付不起车资，贸然进入看似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或许会被当作小偷也说不定，为了不招惹额外的麻烦他选择直接回家。
他倒是不担心极光会知道他的住所，威廉姆斯街本就是贵族和富商所居住的街区，并且还是黑夜教会的辖区，巡逻的警卫和执夜者相较其他区域只多不少。
再说，至少明面上他还是极光会的外围成员，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他在极光会内部的可信度应该是提高了不少。
威廉姆斯街在西区和皇后区的交界处，维尔斯还没复盘完今天的事，车夫就提醒他目的地到了。
“稍等。”维尔斯率先下车，走到府邸门口，负责看门的男仆看到他陌生的装扮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先生，您……怀尔德先生？”
“咳，是我。”维尔斯指了指身后的马车夫对男仆说，“帮我付一下车费，我的钱包丢失了。”
“好的，好的先生。”男仆从怔愣中回神，快步走向出租马车替雇主垫付了车资。
“谢谢，垫付的钱等下去找老诺曼领。”车夫拿到钱后驾着马车离开了，维尔斯拍了拍男仆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双倍。”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男仆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为雇主打开了府邸的大门。
和疯子打交道真是让人身心俱疲。维尔斯走在花园的主路上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打算回去先洗澡再睡个回笼觉……
他还没走到宅邸的门口，贴身男仆朱利安就匆忙出来迎接他。
维尔斯其实一直都不太适应有个小尾巴跟在身后，这会限制他的很多行动，但他越是不让朱利安跟着，朱利安就越发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导致雇主不重视他。
于是，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朱利安对此越发上心。
这就造成了现在的微妙局面，一方面维尔斯不可能无理由就辞退一位员工，另一方面朱利安其实非常尽职，并且为了更好地服务雇主他一直在努力学习提升自己，维尔斯也不忍心打击他工作的热情。
“下午好，先生。您……”朱利安看到维尔斯现在的装扮也是一愣，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可能性，几番思量之下，他小心翼翼地问：“您用过午餐了吗？”
“嗯？还没有……”维尔斯想过他或许会关心他现在的装扮所以在车上时就编好了一套说辞，结果朱利安并没有问，反而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我现在就去为您准备。”朱利安立刻回应，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为雇主留下私人空间。
“等等！”维尔斯立刻叫住他，“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
这是实话，看完A先生吐内脏、吃内脏，维尔斯别说感受到饥饿了，没有当场吐出来就算心理素质强大。
“我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再睡上一觉，其他的事情等我醒来再说。”维尔斯一边说一边走向通往三楼的阶梯。
“好…好的，我现在就吩咐他们为您准备。”朱利安停下脚步转身回应，为了稳妥起见他又补了一句，“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嗯……”维尔斯想了一下，接着说：“你让厨房准备一份蓝莓布丁冰淇淋，等歌莉娅回来，她昨天说想吃这个。别的……没有了。”
“好的，先生。”朱利安下意识回应，随即他反应过来，立刻叫住雇主，“先生，歌莉娅小姐已经……”
“维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