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雇佣兵向前踏出一步,战术靴踩在网格钢板地面上发出金属的摩擦声。他的目光在严策和苏清影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严策脸上。
“老板要活的,”他用英语缓缓说道,匕首在手中翻转,刀刃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但没说不可以残。”
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在狭小空间内的一次精准突进。三步之间,他已经冲到严策面前,匕首直刺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严策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匕首的尖端擦着他的下巴划过,他能感觉到刀刃带来的冰冷触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清影的短棍已经挥出,砸向雇佣兵持刀的手腕。但雇佣兵的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匕首反握,格开了短棍。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的电梯里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战斗,在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内再次爆发。
严策向后急退,背部撞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战术服传来,他能感觉到墙壁上那些细小的划痕和凹陷。电梯轿厢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微微摇晃,钢丝绳传来令人不安的“吱呀”声,每一次晃动都让脚下的网格钢板发出轻微的震颤。
雇佣兵没有追击严策,而是转身攻向苏清影。他知道苏清影左肩受伤,那是明显的弱点。
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苏清影的左肩。苏清影侧身闪避,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匕首的刀刃擦过她的战术服,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刀刃带来的寒意,以及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搅动。
“清影!”严策低喝一声,从侧面冲了上来。
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但《天工秘录》中记载的那些卸力、发力的技巧,在此刻被发挥到极致。他右手成掌,拍向雇佣兵持刀的手腕内侧——那是手太阴肺经的列缺穴,击中会让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雇佣兵显然识得厉害,手腕一转,匕首反撩向严策的手掌。严策手掌下沉,五指张开,像鹰爪般扣向对方的手腕。这是《天工秘录》“擒拿篇”中的一招“鹰拿燕雀”,讲究的是快、准、狠。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错。
严策的手指扣住了雇佣兵的手腕,但雇佣兵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那手腕像钢筋一样坚硬,肌肉紧绷,几乎无法撼动。雇佣兵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震得严策五指发麻。
“技巧不错,”雇佣兵用英语说道,“但力量差太多了。”
他左手突然探出,抓向严策的咽喉。这一招快如闪电,严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那只手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当!”
苏清影的短棍砸在了雇佣兵的手臂上。
雇佣兵的手臂微微一顿,严策趁机向后急退,险险避开了这一抓。但他的战术服领口已经被抓破,布料上留下五道清晰的指痕。
“配合得不错。”雇佣兵甩了甩手臂,看向苏清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但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狂暴。匕首在狭小的空间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击都指向要害。严策和苏清影背靠背站立,在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金属碰撞声、脚步声、呼吸声、电梯钢丝绳的“吱呀”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严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能感觉到体力的快速流失,右脸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吸入的刺激性粉末让他的呼吸道像火烧一样难受。但他不能停,不能退,因为身后是受伤的苏清影。
苏清影的状态更糟。她的左肩每一次发力都会传来剧痛,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她的呼吸变得粗重,握棍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但她依然咬着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而有力。
“叮!”
匕首与短棍再次碰撞,火星迸溅。
雇佣兵突然变招,匕首向下一切,削向苏清影的膝盖。苏清影抬腿闪避,但左肩的剧痛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匕首的刀刃擦过她的战术裤,布料撕裂,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唔……”苏清影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
严策立刻上前,挡在她身前。他双手张开,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那是《天工秘录》“守势篇”中的“铁门闩”,讲究的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雇佣兵没有犹豫,匕首直刺严策的胸口。
严策没有闪避,而是双手一合,像关门一样夹向匕首。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招,如果时机稍有差错,匕首就会刺穿他的手掌。但他没有选择,因为身后就是苏清影。
“当!”
严策的双手准确地夹住了匕首的刀身。
刀刃离他的掌心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刀锋传来的寒意。雇佣兵用力前刺,但严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刀身,纹丝不动。这是《天工秘录》中记载的“空手入白刃”技巧,需要极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强大的指力。
雇佣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高中生,竟然能空手接住他的匕首。
但惊讶只是一瞬间。
雇佣兵左手突然探出,一拳砸向严策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严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砰!”
拳头砸在严策交叉护在面前的手臂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严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电梯的墙壁上。后背传来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样难受。他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严策!”苏清影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
但雇佣兵已经转身,匕首再次刺向严策的咽喉。这一次,严策已经无力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电梯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轻微摇晃,而是那种整个轿厢都在震颤的剧烈晃动。雇佣兵的身体一晃,匕首刺偏了方向,刀刃擦着严策的脖子划过,在金属墙壁上划出一道火星。
紧接着,电梯开始下降。
不是正常的下降,而是那种失控的、急速的下坠。失重感瞬间袭来,三人的身体同时向上浮起,双脚离地。严策能感觉到胃部在翻腾,耳膜在压力变化下发胀。
“怎么回事?!”雇佣兵用英语吼道,他一只手抓住电梯的扶手,另一只手还想刺向严策。
但电梯的下坠只持续了两秒钟。
然后,它突然停住了。
不是平稳的停止,而是那种硬生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急停。三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网格钢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严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右脸颊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应急灯闪烁了几下,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开始乱跳——8、5、12、3……数字像疯了一样闪烁,最后彻底黑屏。轿厢停在半空中,微微摇晃,钢丝绳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电梯机械运转的异常噪音。
严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苏清影。她也在努力起身,左肩的伤口显然更严重了,鲜血已经浸透了战术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坚定。
雇佣兵也站了起来。他甩了甩头,显然刚才的急停也让他有些眩晕。但他很快恢复了状态,匕首再次握紧。
“看来电梯出问题了,”他用英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不过没关系,在这里解决你们也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正常的打开,而是那种卡顿的、缓慢的开启。金属门向两侧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外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能隐约看到一排排车辆的轮廓。
是停车场。
严策瞬间判断出位置。从刚才电梯下坠的时间来看,这里应该是地下二层或者三层。
“走!”他低喝一声,拉起苏清影就向门外冲去。
雇佣兵立刻追了上来,但电梯门开得不够大,只容一人通过。严策和苏清影侧身挤出门外,雇佣兵紧随其后,匕首已经刺向严策的后背。
严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一扑,带着苏清影滚倒在地。匕首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战术服再次被划破。两人滚出几米远,撞在一辆车的轮胎上。
停车场里很暗。
只有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汽油、灰尘和潮湿混凝土混合的味道。地面上有积水,踩上去会发出“啪嗒”的声音。远处传来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严策迅速扫视四周。这里停着几十辆车,大多是商务车和厢式货车,排列得整整齐齐。有几根混凝土柱子支撑着天花板,柱子上贴着反光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在那边!”雇佣兵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严策拉着苏清影,迅速躲到最近的一排车辆后面。他们蹲在一辆黑色商务车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严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震动。他能感觉到苏清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手很冷,手心全是冷汗。
脚步声传来。
很轻,但很稳。雇佣兵显然受过专业的追踪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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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他的脚步声几乎没有规律,时快时慢,时轻时重,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具体位置。
严策从车底下的缝隙看出去。
他看到一双战术靴在十几米外走过,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靴子停住了,转向,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严策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起来。
因为他又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好几个人的。从楼梯间的方向传来,急促而杂乱,正在快速靠近。手电光在停车场里扫射,光束刺破黑暗,在车辆和墙壁上划过。
“他们下来了。”苏清影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但严策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严策点头。他看向通讯器,按下通话键:“李浩,听到吗?我们在停车场,位置不明,追兵已到。”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李浩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严策……听到……电梯系统……被对方……破解了……他们恢复了控制……还启动了……部分区域的……信号屏蔽……我暂时……联系不上……张队他们……”
信号断断续续,声音时大时小。
严策的心沉了下去。信号屏蔽,这意味着他们无法向警方求援,也无法获得李浩的实时情报支援。
“你们的位置……”李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更加模糊,“……在……B2停车场……小心……他们有……至少……五个人……”
通讯彻底中断了。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严策摘下通讯器,塞进口袋。他看向苏清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她的左肩还在流血,鲜血已经顺着胳膊流到了手腕,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还能撑多久?”严策低声问道。
“够用。”苏清影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光在车辆间扫射,光束刺眼。严策能看到至少四道手电光,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他们的脚步声很有规律,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人在配合搜索。
“分头找!”一个声音用英语说道,“他们跑不远!”
是那个电击棍雇佣兵的声音。他也下来了。
严策的大脑飞速运转。B2停车场,信号屏蔽,至少五个追兵,其中两个是专业雇佣兵。苏清影受伤,体力消耗严重。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右脸颊伤口流血,呼吸道不适,体力只剩不到三成。
绝境。
但《天工秘录》中有句话:“绝境非死地,必有生门。”
严策的目光在停车场里扫视。车辆、柱子、消防栓、通风管道、配电箱……每一个物体都在他的大脑里快速分析。距离、角度、可利用性、风险系数……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辆车上。
那是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停车场最靠里的位置。车身上印着某个物流公司的标志,但已经褪色。最重要的是,那辆车的驾驶室车门,似乎没有完全关紧——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是车内的顶灯。
未锁的车。
严策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他看向苏清影,用眼神示意那辆车。苏清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去那边,”严策压低声音,“赌一把。”
苏清影没有犹豫。她撑着车身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了。严策扶住她的右臂,两人猫着腰,借着车辆的阴影,向那辆厢式货车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积水最少的地方,避免发出声音。但地面太湿了,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有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次声音响起,严策的心都会揪紧。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厢式货车越来越近。严策能看到驾驶室的门确实没有关紧,门缝大约有两指宽。车内的顶灯发出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五米。
三米。
严策已经能闻到货车散发出的汽油味和橡胶味。他的手伸向车门把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在那边!”
一道强光手电照了过来。
光束刺眼,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正好照在严策和苏清影身上。两人的身影在光束下暴露无遗,像舞台上的演员,无处可藏。
严策猛地回头。
他看到十几米外,电击棍雇佣兵举着手电,蓝色的电弧在电击棍上跳跃。在他身后,另外三名打手也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甩棍或匕首。更远处,匕首雇佣兵从另一排车辆后走出,他的眼神冰冷,匕首在手中翻转。
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退路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