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电击棍的雇佣兵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在严策和苏清影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严策脸上，嘴角的冷笑加深了。
“老板说了，”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缓缓说道，“要活的。但没说不可以受伤。”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那不是研究会打手那种直来直去的冲锋，而是一种流畅的、几乎无声的突进。三步之间，他已经冲到严策面前，电击棍带着蓝色的电弧直刺而来，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严策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电击棍的尖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战术服的面料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雇佣兵也动了。他的目标是苏清影，□□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她的咽喉。苏清影短棍上挑，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炸响，火星迸溅。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严策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水泥地面的裂缝边缘，那是他刚才观察时记住的参照点。流云步的入门身法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的身体像风中柳絮般飘忽不定，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电击棍的攻击范围。
但雇佣兵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的攻击没有停顿，一击不中立刻变招，电击棍横扫严策的腰侧。严策侧身闪避，棍头擦过他的战术服，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能感觉到电流带来的麻痹感隔着衣服传来，手臂的汗毛瞬间竖起。
“反应不错。”雇佣兵用英语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某种欣赏，但动作却更加凌厉。
另一边，苏清影与匕首雇佣兵的交手更加凶险。
匕首在昏暗的走廊里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攻击都指向要害——咽喉、心脏、腹部。苏清影的短棍舞成一团灰影，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对手，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不同。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次移动都保持着最佳的发力姿势。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机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计算和杀意。苏清影能感觉到，对方在试探她的节奏，在寻找破绽。
“叮！”
匕首与短棍再次碰撞，这一次，雇佣兵的力量突然加大。苏清影手臂一震，短棍差点脱手。她顺势后退，卸掉冲击力，但雇佣兵已经贴身而上，左手成爪抓向她的肩膀。
苏清影侧身避开，短棍下砸对方手腕。雇佣兵手腕一翻，匕首反握，刀刃向上撩向她的腋下。这一招阴险毒辣，如果击中，整条手臂都可能废掉。
苏清影不得不再次后退，背部撞在走廊的墙壁上。水泥墙面的粗糙质感透过衣服传来，她能感觉到墙壁的冰冷和坚硬。
“你很强，”匕首雇佣兵用英语说道，声音低沉，“但还不够。”
他再次进攻，这一次是连续的三次刺击，每一次都指向不同的要害。苏清影勉强格挡，短棍与匕首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她能感觉到手臂开始发麻，虎口的位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严策那边的情况更加危急。
电击棍雇佣兵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严策已经用尽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背部也贴到了墙壁。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那是电击棍高频放电产生的气味，混合着水泥灰尘和汗水的气息。
“结束了。”雇佣兵说道，电击棍高高举起，带着雷霆之势砸向严策的肩膀。
这一击如果命中，足以让严策整条手臂失去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严策的手伸进了战术服的内袋。他的动作很快，几乎看不清细节。当他的手抽出来时，掌心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圆柱体——那是他之前制作的简易发声器，原本是用来制造噪音干扰的。
“砰！”
严策将发声器砸在地上。装置瞬间爆开，发出刺耳的、类似枪声的巨响。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被放大数倍，震得人耳膜发痛。
电击棍雇佣兵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严策的身体像泥鳅一样从电击棍下方滑过，同时右手握拳，中指关节突出，狠狠击向对方肋下的某个位置——那是《天工秘录》中记载的人体薄弱点，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足以造成剧痛和短暂的呼吸困难。
“呃！”
雇佣兵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但随即被更深的杀意取代。
“小把戏。”他用英语说道，声音里带着怒意。
但严策已经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迅速拉开距离，同时看向苏清影那边。
苏清影正陷入苦战。匕首雇佣兵的攻势越来越猛，她的短棍已经出现了几道明显的划痕。最危险的一次，匕首擦着她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混合着汗水，带来刺痛感。
“清影！”严策喊道。
苏清影没有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对手上。她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的肌肉发出抗议的酸痛。
必须改变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计算。对方的攻击节奏已经固定，每一次刺击后会有零点三秒的间隙，那是变招的时间窗口。而自己的短棍长度占优，如果能抓住那个间隙……
匕首再次刺来，直取她的心脏。
苏清影没有格挡。
她做出了一个让严策心脏几乎停跳的动作——她微微侧身，让匕首擦着胸口划过。战术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带来死亡的触感。
但就在这同时，她的左手抓住了雇佣兵持刀的手腕。
“什么？”雇佣兵显然没料到这个选择。
苏清影的右手短棍已经挥出，不是攻击，而是用棍身狠狠砸向对方持刀手的肘关节内侧。那里是尺神经经过的位置，重击会造成整条手臂的短暂麻痹。
“咔！”
一声闷响。
雇佣兵的手臂猛地一颤，匕首差点脱手。但他反应极快，左手立刻成拳砸向苏清影的面门。
苏清影没有躲。
她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拳头砸在她的左肩上，力量大得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背部再次撞在墙上。她能感觉到肩膀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但她的右手动作没有停。
短棍在手中翻转，棍头狠狠戳向雇佣兵的肋下——和严策刚才攻击的是同一个位置，但她的力量更大，角度更刁钻。
“噗！”
雇佣兵的身体猛地弓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他向后连退三步，左手捂住肋部，呼吸变得急促。
苏清影趁机拉开距离，她的左肩已经肿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痛。但她没有时间检查伤势，因为电击棍雇佣兵已经再次扑向严策。
“严策，用那个！”苏清影急喊道，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严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口袋里，还有最后一枚特制烟雾弹。那是他之前制作的，外壳是薄塑料，内部除了发烟剂，还掺入了少量胡椒粉和辣椒粉的提取物——原本是准备在极端情况下制造脱身机会的。
但现在，就是极端情况。
电击棍雇佣兵已经冲到面前，棍头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醒目。严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汗味和某种金属保养油的气味，混合着电击棍产生的臭氧，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犹豫的时间。
严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个动作让雇佣兵愣了一下——正常人都会选择后退或闪避，主动迎上来几乎是自杀。
就是这一愣的瞬间。
严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烟雾弹，没有扔，而是直接砸向自己的脚下。塑料外壳破裂的声音很轻微，但随即，浓密的灰色烟雾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同时，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
胡椒粉和辣椒粉的提取物混合在烟雾里，接触到眼睛和呼吸道时，会产生强烈的刺激感。严策在砸下烟雾弹的瞬间就闭住了呼吸，同时闭上眼睛，凭着记忆向后退去。
“咳咳……该死！”
电击棍雇佣兵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剧烈的咳嗽。他的眼睛显然受到了刺激，攻击动作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走！”苏清影已经冲到严策身边，她的右手抓住严策的手臂，拉着他向电梯方向冲去。
烟雾弥漫的走廊里，能见度不足一米。但苏清影记得路线——刚才冲进来时，她刻意记住了走廊的长度和转弯的位置。她的脚步很稳，即使左肩剧痛，即使呼吸因为吸入少量刺激性粉末而变得困难，她的方向感依然准确。
五米。
三米。
电梯门就在前方，还敞开着，里面的灯光在烟雾中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严策能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那两名雇佣兵正在追来。他们的训练显然让他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刺激，追击的速度虽然受到影响，但并没有停止。
“快！”苏清影低喝一声，两人同时冲进电梯。
电梯内部很宽敞，是货运电梯的标准尺寸，足够容纳小型车辆。墙壁是裸露的金属板，地面铺着防滑的网格钢板。顶部的日光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严策冲进电梯的瞬间就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金属门扇移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严策能看到那两名雇佣兵正从烟雾中冲出。
他们的眼睛通红，脸上有泪痕，但眼神依然凶狠。电击棍雇佣兵冲在最前面，他的速度很快，距离电梯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门缝越来越窄。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电击棍雇佣兵的手伸了进来。那只手戴着战术手套，手指粗壮有力，硬生生卡在了门缝里。
“嘀——嘀——”
电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门扇因为遇到障碍而停止关闭，然后开始缓缓向后打开。
“不！”严策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猛地扑向电梯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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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抓住那只手臂，用尽全力向外推。苏清影也冲了过来，她的右手短棍狠狠砸向那只手的手腕。
“砰！”
短棍砸在战术手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雇佣兵闷哼一声，但手依然死死卡在门缝里，手指甚至开始向内弯曲，试图抓住门扇的边缘。
电梯门又开始打开了。
两厘米。
五厘米。
门缝已经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来。
电击棍雇佣兵的脸出现在门缝外，他的眼睛因为刺激而布满血丝，但眼神里的杀意更加浓烈。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举起电击棍，棍头的电弧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严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左手松开了雇佣兵的手臂，伸进了战术服的另一个口袋。那里有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之前准备的最后一点“小玩意”——那是根据《天工秘录》记载，用几种常见化学材料混合制成的简易催泪粉，原本是备用的。
没有时间犹豫。
严策撕开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全部撒向门缝外的雇佣兵。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大部分落在了雇佣兵的脸上，尤其是眼睛周围。那是比胡椒粉更强烈的刺激物，接触到黏膜的瞬间就会产生灼烧般的疼痛。
“啊——！”
雇佣兵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卡在门缝里的手本能地缩了回去。他捂住眼睛，身体向后踉跄。
电梯门失去了障碍，立刻加速关闭。
严策迅速按下关门键，然后按下了B2层的按钮——那是李浩之前指示的汇合点。
电梯开始下行，机械运转的声音在轿厢里回荡。严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大口喘着气。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汗水已经浸透了战术服的内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苏清影也靠在另一侧墙壁上，她的左手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你的肩膀……”严策问道。
“骨头应该没断，”苏清影咬着牙说，“但可能骨裂了。需要尽快处理。”
严策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电梯的楼层显示屏上。数字正在跳动：14、13、12……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但严策知道，那两名雇佣兵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可能会走楼梯，可能会用其他电梯，总之，追兵很快就会到来。
“李浩，”严策对着通讯器说道，“我们进电梯了，正在往B2层下降。”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然后李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收到……警方……已经到十二层了……林振东……可能……在顶楼……小心……追兵……”
“明白。”严策说道。
电梯继续下降。
11层。
10层。
9层。
突然，电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停顿，而是那种突然的、不规则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轨道。严策和苏清影的身体同时向前倾，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苏清影问道。
严策看向楼层显示屏。数字停在了8层，然后开始乱跳——7、9、6、10……像失控了一样。
电梯再次晃动，这次更加剧烈。顶部的日光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应急灯自动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将整个轿厢染上一层血色。
“李浩！”严策对着通讯器喊道，“电梯出问题了！”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电梯机械运转的异常噪音。
严策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苏清影，在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她的右手已经握紧了短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电梯的每一个角落。
电梯停住了。
不是正常的停止，而是那种突然的、硬生生的卡住。轿厢停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楼层显示屏彻底黑了，只有应急灯还在发出红光。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电梯钢丝绳偶尔传来的“吱呀”声。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从电梯外传来的，而是从电梯顶部——轿厢的检修口位置。那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正在靠近。
严策抬起头，看向电梯顶部的检修口。那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盖板，此刻正微微震动，像是有人在上面走动。
苏清影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尽管左肩受伤，她的右手短棍依然稳如磐石。
检修口的盖板被掀开了。
一道手电光从上面照下来，刺眼的光柱在暗红色的轿厢里扫过。然后，一个人影从检修口跳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是那个匕首雇佣兵。
他的眼睛依然通红，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机器般的冷静。他的右手握着□□，刀刃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
“跑得挺快，”他用英语说道，声音很平静，“但电梯是我的领域。”
他向前走了一步，匕首在手中翻转，划出一道寒光。
“现在，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