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住进男朋友失明大哥的家 > 30. 第 30 章
    外面雪下得大,辛意牵着元宵来到小区里专设的宠物乐园,在小区北门那边,类似一个小型公园,这里每天都有人遛狗,也会有专门的保洁定时定点清理。

    是保安小哥看她牵狗进小区时候好心告诉她的。

    在堆满雪的草坪里走了一圈,人和小狗都冻得打寒战。辛意将狗抱起来,抱着它回到楼上,她在门口从口袋里抽了几张湿巾擦干净元宵的四条腿,方才给它放进去。

    元宵没有乱跑,而是走了几步扭头等她,像是知道自己不乖的话,就会被赶走。

    辛意换上拖鞋从衣帽间里出来,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挽在小臂上,她轻手轻脚地往卧室那儿走,元宵无声地紧跟着她。

    辛意觉得自己买到天使小狗了,这天晚上元宵睡在她房间的飘窗下,没有乱叫,没有哼哼唧唧,陪她一块儿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走进卫生间,看到尿垫上有一滩淡黄色尿液,她收拾干净之后给元宵的饭碗里倒了大半碗狗粮,元宵看到吃的挤进来,脑袋埋进碗里吭吭吭地吃起来。

    不到一分钟,狗粮就被它给干完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辛意。”

    门外响起程先生的声音,淡淡的,温温的。

    辛意走过去开门。

    元宵一直跟在她脚边,门外的程先生听见元宵的动静,冷削的唇抿作直线,半晌张口,“是你送回去,还是我让小于送回去?”

    辛意弱弱地问,“它昨晚一直很乖,没有打搅到您……”

    “辛意,你昨天自己带了一个晚上,你自己有发现问题吗?”程京序平心静气地说,“首先小狗早晚都要出门,回来还需给它擦脚、擦脸,若是毛发哪里碰到了脏污需及时给它清洗,其次它在家里大小便是不是得清理?空气里每天都会浮着毛发,你让我一个看不见的人去处理这些?还是说让王阿姨来打扫?她的工作量已经饱和了。”

    辛意小声,“程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程京序点了点头。

    “我听明屿说您不考虑导盲犬……”辛意抬起视线直视他的双眼,“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吗?”

    程京序微诧了下,“算是吧。”

    “那我能再请问您一个问题吗?”

    程京序复点头。

    “您雇王阿姨,一个月多少钱?”

    程京序的眉梢微动:“市场价,八千。”

    “那您再雇一个人,专门负责遛狗、清洁、照顾小狗的日常,一个月大概也是这个数,再加上一只导盲犬的专业训练费用,一次性投入大概十几万,分摊到它十年的服役期,每个月一千多块。”辛意微顿,“程先生,您平时做一笔投资,尽调、法律、咨询这些前期费用加起来,可能都不止这个数,但对您来说,那叫必要的成本,您不会因为这几十万的前期投入,就否决一个回报可观的项目。”

    程京序听出她还未讲完,抿起唇,不做打断。

    “您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把狗带来的所有麻烦全部外包出去。王阿姨工作量饱和,就多请一个人。您对‘养狗’这件事的判断,用的不是您平时做决策的那套标准。您做投资的时候,会算总账——投入多少、产出多少、风险多少、收益多少。但到了生活里,您只盯着‘麻烦’那一栏看,从来不看‘回报’那一栏。”

    程京序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姑娘怼到哑口无言,但不仅不生气还莫名有点好笑。

    “那你说说,回报是什么?”

    辛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元宵。小狗安安静静地坐着,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一只经过训练的狗,能让您出门不需要总是等助理、能让您减少因依赖他人而产生的烦恼。”她不动声色地将羞耻感替换成了烦恼,她瞄了眼男人饶有兴致的神情,一顿,“以及,您在家里,有一个活物会在您脚边陪着您,不会跟您吵架、不会算计您、不会骗您。它听不懂谎话,也不会说假话。”

    程京序等了等,看来是说完了,“它是导盲犬?”

    辛意看看元宵,“不是,但我觉得它很可爱。”

    程京序闷笑了声,马上拧眉,“……那我养它干什么?”

    辛意蹲下身将元宵抱起来,让小狗的脸朝向程京序。

    “它可以学。”她说,“我昨天教它握手,它几次就学会了。”

    程京序:“我养一只狗,等它慢慢学?”

    辛意接得不假思索,“您投一个项目,不是也要等它慢慢长大吗?股权投资的周期三到五年,您都等得起。”

    程京序唇角搐了下。

    “而且我听说导盲犬学校住训和磨合期也需要小半年的,还不算学习排期。”

    辛意捏了捏小狗柔软的小脚,内心柔软成棉花糖了。

    “你倒是很懂。”程京序垂下眼,小狗怯怯地哼唧了几声,很怕的样子,“但它要是学不会,浪费的会是我的时间、精力,还有我的狗粮钱。”

    辛意一愣,点了点元宵的鼻子,嘀咕:“元宵,你要争气呀,程叔叔对投资回报率要求很高的。”

    说着,她觑向程京序微微跳动的额角,补了一句:“收益率低于预期的话,他可能要撤资的。”

    程京序着实没想到之前在他面前轻声细语对他还有丝怯的小姑娘这么贫,他忍了忍,“辛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那些拿着PPT来骗我钱的创业者。”

    “那您以前没被骗过吗?”

    “没有。”

    “所以我不是。”辛意弯了弯眼睛,“我是来给您送风口的。”

    程京序不跟她嬉皮笑脸,眉目冷肃:“五天,五天之后它能安静地在一个地方待十分钟,不跟着我脚边跑,我们再考虑下一轮。”

    辛意举了举元宵的脚,郑重爽快地道,“好的,投资人。”

    话音一落,程京序倏然转身,朝客厅方向那儿走。

    辛意听见他走到客厅和餐厅连接处了,突然又掉头回来,踏踏踏几步进了自己房间,砰地阖上了房门。

    呃,刚才他是走错了吗?

    外面有细微的摩擦声,辛意扭身从飘窗望出去,飞雪似结成团的棉絮,斜拍在玻璃窗上。

    出发上班前程先生一通电话让小于送她去公司,她很感激,特意在走前站在他卧室门口道谢,而后离去。

    中午收到程先生的文字微信,说是晚上明屿过来,家里做几道菜,问她回不回来吃。

    裴明屿前天有发她信息,说是12号回国,好像是参加他外公的寿宴。

    辛意回了句,回来吃。

    下午三点程先生发给她一张照片,洁净的大理石地面上有一滩小狗尿液。

    照片当然是王阿姨拍的。

    辛意盯着屏幕发愣,心想,小狗又不是人,偶然犯错不是正常的吗?

    程先生这不容出错的态度,那些在他手底下工作的人,压力一定很大吧?幸好她没遇到程先生这样的上司,否则她大概会疯掉。

    辛意快速敲字:「程先生,小狗偶尔尿错地方,宠物店老板说过是正常的,它再长大一点就会好的。」

    还没发出去呢,又弹出一张照片,里面元宵缩在角落里,满眼的恐惧。

    她拿着手机往外走,躲到茶水间里面,给程先生打语音电话。

    电话秒接。

    “程先生,小狗偶尔尿错地方,宠物店老板说过是正常的,它再长大一点就会好的,您别动手打它呀。”她想到元宵害怕的眼睛,心都疼了。

    “我没打它。”程京序说,“你一走,阿姨就说它到处躲。辛意,你没时间来教它——”

    辛意怕他反悔,急道:“五天,您别管我怎么教,要是不行,我走的时候一块带走。”

    那头没了声音。

    冗长的沉默被男人自己的声音打破。

    “好。”他说,“就这样吧。”

    程京序挂断了电话,辛意垂下拿手机的这只手,盯着熄灭的屏幕。

    漆黑的镜面照出她的满脸愁容。

    她最擅长自吹自擂,像上个月在裴叔叔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三个月一定能改变程先生。

    反正牛皮吹不破。

    熄灭的屏幕亮起,程云舟发来一条信息:「下周我去纽约,一块去吗?带你转转,开开眼。」

    辛意没想好怎么回,索性先放到一旁。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未来得及清扫的地面,才两三个小时积雪已没过了脚踝。辛意撑着红色雨伞站在马路边,手指冻得发红。西北风总是将雪斜吹进伞内,碎雪打在脸庞上,似冰块擦过脸颊。她的下巴往米白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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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缩,只露出冻红的鼻尖和一双睫毛频频煽动的杏仁眼。

    小于开的奥迪A8来了,停在她的身侧。他开门下车,快步绕到她这儿,压根不给她说不用的时间,后车门已经打开。

    “谢谢。”

    辛意收伞坐进车里,车内打着暖气,十分暖和,她大衣上粘进来的雪花顷刻融化。

    另一边裴明屿坐在沙发上逗狗,一边逗一边忍不住上扬嘴角。

    程京序自厨房里出来,默数着步子朝客厅这儿走。小狗突然跑过去,绕着他的双腿转圈,程京序步子卡了下。裴明屿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弯腰将小狗抱起来,默默地走在程京序的身侧。待他的手握住沙发扶手,裴明屿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放开这条有些调皮的小狗。

    程京序落座沙发,躲了他一个白天的元宵竟然来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小腿。程京序弯腰,缓缓放下的手掌盖住小狗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裴明屿将这一幕看入眼中。

    其实他哥小时候也养过狗——他不是见过,而是父亲说的。

    那是他哥五岁的时候,家里有一条德牧。这条狗看着凶相,实则特别的温顺听话。

    但在他哥出国时,将德牧运往国外的路上窒息死了。他哥伤心了很久,此后再也不养任何动物了。

    “明屿,我月底27号到柏林,去办离职手续,你到时候有没有空?”

    日内瓦到柏林飞行时长不到三小时,来去非常的快捷方便。

    “你请我办事,当然有空了。”裴明屿笑说。要知道过去他哥几年都不会请他办一件事,从来都是他这个弟弟去求他救命。

    两人还没说几句,门啪嗒一声响,辛意回来了。

    这天晚上裴明屿带了一箱韩国清酒,说是上次和几个同学去酒吧,喝了这种酒,别看酒精度数低,但口感绵密。他特意订了几箱寄到国内,打算慢慢喝。

    辛意听他这么说,馋虫被勾起,索性起身走进厨房拿了一只酒杯,回来和他们两兄弟一块喝。

    起先程先生还抬手阻止了下她,让她少喝点。结果酒过三巡,先醉的却是他。

    裴明屿在旁边笑,夹了口鸡肉,嚼下去后告诉她,他哥以前海量,这一年不喝酒,酒量都倒退了。

    辛意眼前有些迷离,瞧着程先生被酒精染成酡红的脸,不知是自己在晃,还是程先生在摇头晃脑。

    晕船的感觉让她有点想吐。

    她真的去卫生间吐了,吐干净,洗完脸出来,看到裴明屿半跪在地上抚摸着客厅里的落地花瓶。

    “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而那地上趴着的不正是程先生?

    元宵正在嗅闻他的头顶。

    辛意双腿绵软摇晃着走过去,扑通跪在程京序身边,“……哥哥。”

    听到了她的呼唤,男人动了。他双手支地将自己翻了个身,一下坐了起来。

    元宵吓得跑到她的手边,拱着她的手臂。

    “谁……”男人转动脖子到处看,嘴里嘟囔,“……明屿。”

    “哥!”裴明屿喊了一声。

    他撩起喝红的眼皮,看到了跪在他哥身旁发呆的辛意,“辛意,我哥醉了,我们一起把他扶到房间里去。”

    裴明屿颤颤巍巍地起身,摇着晃着将花瓶往阳台方向薅着走。

    辛意正要过去帮忙,程先生身子一软倒进她怀里。她眯眼看看裴明屿抱着的人,再看看怀里的人。

    她思维像打翻的颜料,更混乱了。

    不过,辛意还记得裴明屿的话,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哥哥,我扶你回房间。”

    男人听见了,闷哼一声再次坐起来,朝她偏过脸。乌黑如墨的瞳孔里映有淡色影子。

    辛意由坐换成半蹲,她深吸一口气将程京序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咬牙挤出下面的话:

    “……我说,一二三——哥哥,您也……用点力。”

    同时,她一寸一寸地撑直了膝盖。

    “滋——”

    听见阳台的响声,元宵撒腿跑了过去。那里裴明屿靠着门框,慢慢地滑到地上,双手仍旧抱着花瓶,死死不肯松手。

    而客厅边缘一高一矮、纤瘦与宽阔的两具紧挨着的身影,摇来晃去地进了通往房间的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