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住进男朋友失明大哥的家 > 26. 第 26 章
    辛意理好文件、文具、镇纸,站起身。她没着急走,而是定定地望着桌面。

    桌面乍一看干净整洁,但不是程先生习惯的位置。他眼睛看不见,若是一伸手因物品位置移动而摸空,他会立刻意识到有人弄乱了他的桌子。

    看来……还是得和他说一声。

    辛意经过书柜时,中层的文件架最外面那封信歪着,在其他整齐一致的信件里显得格外突兀。

    可能是刚才被风吹的,也可能她移动文件架子时候碰歪的。

    她停下来,伸手轻轻地整了整,却不经意地瞥见上面盖着的红色印章印着:“已搬迁”

    旁边有铅笔写的退回日期:2011年8月5日

    手指不听大脑指挥地拿住信封,取出,翻到正面。

    “缇丽兰·巴图达收”

    她黑白分明的眼瞳一震,连带指尖颤了颤,眼眶涌起热意。

    寄件人:程京序

    寄件地址:京北市新宁区(没有具体地址)

    封口拆开过,她用指甲轻轻挑开,抽出里面折了两折的信纸。

    纸页已经发黄,上面是程先生的钢笔字,寥寥几笔。

    缇丽兰同学:

    欣闻你考入京北大学,为你高兴。

    西北至京北,迢迢三千里,你已走过。大学四年,徐徐行之,不必急于追赶他人。

    大学是一扇门,进门不仅在习一技之长,更在立身、明志、知进退。大学之“大”,不在楼宇馆舍,而在眼界胸襟。

    今果如愿。

    祝学有所成,平安顺遂。

    程京序手启

    辛意连续眨着潮热的眼睫毛,那年程先生离开牧云时,未留下过要资助她的话语,而是她从老师那边得知有家名为“启星”的慈善公益机构将资助她读书一直到高中毕业。

    时机太巧了,偏偏是她遇到程先生,偏偏是程先生走后来了这样一个好消息。怎么不会是程先生,一定是他。

    那些年她的学费不用操心,还有额外的每个月一千的生活费。只是程先生再没来过,也是啊,他是在国外工作,一定很忙很忙,回国要坐很久的飞机,也很麻烦。

    不过这是她前两年的想法,后来她逐渐明白,她或许只是他资助的学生其中之一,他不需要感激、不需要对方有心理负担、不需要被打扰。

    辛意凝着“程京序”三个字,字体变得模糊,就像这封信,程先生只是祝好,甚至不期待回信。

    心绪恍恍间,外面传来开门声,辛意心口一跳,连忙将信纸塞回信封,放回原位。

    她疾走出去,刚拐出门,门还未碰上就看见了回家的程先生。

    男人身上穿得单薄,一件黑色立领皮衣,微敞,露出里面的半高领黑色线衫,劲瘦笔直的长腿包裹在黑色长裤里,脚上已换上了家里的拖鞋。

    他静立在那里,面朝的是她的方向,周身散着冰寒的气息——外面带来的。

    “程……哥哥。”她主动打招呼。

    “从哪里出来?”他张口就是这么一句。

    嗓音沉沉冷冷,辛意此刻已经感觉到他话里有言外之意了,只是她捉摸不透那意思。

    说实话她有点失望,以为一个星期不见他会对她温柔一点的,好歹……她救了他呀。

    尽管她没有想邀功,但挡不住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

    “您书房里窗子没关。”辛意实话实说,“那些不知道什么文件都吹到地上了,我收拾了一下。”

    程京序不再说话,微垂首,数着步子朝她这儿走来。

    眼看他即将撞上自己,辛意往旁边让开。待他推门进书房,她抿了抿唇,盯着他继续往里走的背影说,“……今天风很大,书桌上的镇纸、笔筒里的笔、你那些文件,都吹下去了。我不知道您之前怎么摆的,可能放得位置不对。”

    程京序绕到了办公桌后面,拉开那把皮制办公椅。他俯下身,手指抚过桌面上那些东西,停在那沓被镇纸压住的文件上。

    他抬头“望”向门口的她,语气清淡地问,“你在书房待了多久?”

    辛意“啊”了声,不明其意,但还是回答,“大概十来分钟。”

    程京序坐下说,“我的书房平时不会有人进来,连王阿姨需要整理都会提前询问我的意思。”

    “刚才风,风大。”辛意两三步踏进书房,外面天色不好,屋里暗,她抬手开了灯,“我怕下雨。是,我没询问您的意思就进了书房是我不对,但我什么都没动。”

    男人眸若深潭,但若是能看见的话,那目光一定是尖锐挑剔的。

    辛意还沉在过去里,再看面前这位像冰山似的人物,让她感到有些割裂。

    “三十八分二十五秒。”程京序淡淡地念,“找什么东西,需要这么长时间?”

    辛意再往前走,走到距办公桌两三步的位置停下。她眼神在天花板上走了一圈,看到右上角有一只迷你的监控,亮着绿色的灯。

    她回眸,看着程先生的眼睛,“十来分钟是我估计的……”

    程京序替她答,“没想到有监控?”

    屋子里的监控是为了工作需要装的,没想到这次发挥了大作用。

    辛意吞了口唾沫,指尖抠了下裤缝,“我在整理这些东西……”

    她大脑飞速运转,搜索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似乎没有,但卡在了最后她拿出信纸那里。

    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客人擅自打开主人的信来读,这事她理屈词穷。

    屋里静寂,反衬出室外的狂风大作。程京序有点上火,胸口跟着不舒服。

    辛意的犹豫在他看来就是心虚、承认,所以她现在在想什么?后悔?害怕?还是又在动脑筋怎么骗过去?

    真是不可救药。

    “我看不见,但不代表你们能肆无忌惮地算计我。辛意,别再挑战我的底线。谁派你来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对你既往不咎,否则——进了警察局没人能保得了你。”他已经尽量去理解她因家里的困难被人收买做违法的事情,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男人这一长段话仿佛一个个冰雹砸在她头顶,头颅里轰轰地响。

    “……您在说什么?”辛意不可置信地抬眼,她知道程先生多疑、敏感,可这番话、这顿语气,是把她当奸细?

    男人不语,一副等你自己交代的表情。辛意捏了捏手指,“没人派我来,也没想算计您。程先生,您真的看了监控就不会这么认为。我知道您一直不欢迎我,但您不能无缘无故地给我冠罪名。当然,您可以选择报警,自便。”

    她自觉口气寻常,却不知道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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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怒了程京序。

    他蹭地起身,按在桌面上的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关节的地方因此泛白。

    似乎被她气狠了。

    男人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划了两下,将手机丢在桌上。

    屏幕里是实时的录像,右下角显示年月日时间。

    她特意留意了下,能否拍到书架那里——这个视频里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她的后背,程京序那张比外面天气还阴沉的脸。

    不过有的监控是跟着人走的,所以还是有很大可能录到了她看信。

    在男人目光“逼视”下,辛意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我待了三十五分钟,那是因为您的东西被吹得到处都是,我趴在地上一处一处找。您笔筒里的五支签字笔我分别在墙柜下面、书架夹角里找到的,还有文件夹上那根断掉的钢针卡在书桌脚底……我仔仔细细找是怕有遗漏,怕您受——”她将“伤”字咬去,知道程先生不喜欢听这种话。

    皮衣拉链头轻轻磕着桌沿,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男人站直身体。

    “信,信的话,我——”

    手机来电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她的视线自程京序右臂旁过去,窗外天色半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交错,正在下小雨。

    “哥哥,我去接个电话。”

    辛意转身要走,男人在身后冷冷地问,“我允许你走了吗?”

    她脾气也上来了,“程先生,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您要么再认真看看监控,要么报警。我有个电话要去接,先出去了。”

    辛意把这句话一抛,直接出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关起门,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出了口气。

    敏感多疑的程先生,怎么这次住院后反而病更重了?

    第二通响铃断了,辛意快步至小沙发前,弯身拿起了圆几上的手机。

    电话来自那串数字。

    她顺便看了眼手机左上角,北京时间:16:54。

    回拨过去,对方像是手机拿在手里,几乎秒接。

    “辛意,我在地下车库,你过来吧。”程云舟柔声说,一点儿不计较她刚才两通电话未接。

    手机放回桌上,辛意眼神瞥到床上那个黑色礼品盒。她走过去,打开盒盖,拿起裙子进了卫生间。

    辛意拎着只小包从房间里出来,经过书房,脚步顿住。

    门依然开着,办公桌后的程京序沉稳坐着,黑着面孔,乌黑的眼珠定格在她身上。

    迫人的气势让辛意紧张地攥了攥拎绳,“哥哥,我晚上有约,先走了。”好像刚才那事没发生过。

    程京序问,“你带了什么出去?”

    凉凉的声调,辛意瑟缩了下身体,拢紧身上的淡黄色羽绒服。

    “……手机、现金,没了。”

    “你过来。”他说。

    辛意依言走进去,几步到了办公桌前,向程京序投去询问的目光。

    “哥哥……”

    铃声又响了,十几分钟都没下楼,对方肯定着急了。

    程京序微微侧首,不言不语地听着。铃声停了,铃声再次响起。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十分心急。

    而桌子那头的少女呼吸越来越急促,程京序回正下颌,对女孩说: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