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宿青有所触动,李在在赶紧乘胜追击:“更何况,你不是说,你妻主不习惯你的服侍,亦不满意你的脸和身体吗?”

    紧接着,当着宿青的面,他伸手轻轻抚过自己脖子上的那几条红痕,微微害羞道:“我妻主还算满意我的身体,昨晚一进屋就要急着寻我做那事,任凭我如何求饶也不肯放过我……”

    可下一秒,话锋一转,面露哀伤。

    “可即便如此,我妻主尚且还要在外头风流,你妻主不满你,恐怕只会更甚……”

    李在在继续加紧攻势:

    “你妻主相貌堂堂,文武双全,非池中之物,无论是从前还是今后皆不会缺男子爱慕,你妻主尚年轻气盛,倘若无一两段露水情缘,那定是身体有难言之疾!”

    “你妻主宅心仁厚,会为你夹肉,但她未必就没为其他男子夹过肉,嘘寒问暖,牵肠挂肚,怜香惜玉,倘若素日从未对其他男子温情脉脉过,是没法做到这般熟练的!”

    听下来,宿青已是目瞪口呆:“在在,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在在找补道:“当然是我母亲告诉我的啦。”李在在的母亲已不在人世,死无对证。

    他抬手轻拍了拍面前人的肩,打着感情牌:“我们认识这般久,你难道觉得我会害你不成?我说这么多皆是为了你好,你成亲时日尚浅,而我又是过来人,不久之前方才死了一回,想清了很多东西,心境早已不同以往。整个宿家,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会为我说话,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在宿家多久,我与你说这么多,只希望你往心里去,这样我日后离开时才能放心!”

    宿青一想到自己的朋友要离开,很是难过,他着急道:“或许此事还能有转机,我相信姐姐不会那么狠心赶你走的……”

    对于姐姐会不会赶在在走一事,其实宿青自己心里头也没底,姐姐的想法并不是他能揣测的。

    但他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失去爹家以后又失去妻家,在在已无其他血亲,若是再遭妻主休弃,在在身为男子孤身一人该如何活下去呢?

    他鼓起勇气:“我去找姐姐求情吧!”

    万一惹怒那个女人,一不小心给他休了怎么办?原书剧情里没有这一段,他可承受不起破坏原书剧情的后果,李在在赶紧拦道:“不行,你不要去找你姐!我方才只是说万一,我也相信妻、主不会那么狠心赶我走的!”

    他又连忙往正题引导:

    “你母亲心里装的尚不是你阿爹,而我妻主外头向来很多莺莺燕燕,你妻主会有露水情缘,会怜香惜玉,为其他男子牵肠挂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自古女儿多风流,好色是女人的天性,你不要相信女人的甜言蜜语,你不要妄想一个女人会专情于你一个男人,她不会只对你一个人好的。再说,女人总是是要出去闯荡的,说不准路上又遇见几个好弟弟。”

    “你不要对你妻主寄望太多,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你应该也不想活得像你阿爹那样痛苦吧?”

    想到自己单相思成心疾的阿爹,宿青呼吸一窒,低下了头,没说话。

    他的性子更像阿爹,但他并不想变成阿爹那样的人。

    没人比他更清楚阿爹的痛苦,因为他是在那些痛苦里长大的。

    宿青努力挤出笑容:

    “在在,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容丑心愚口笨,配不上妻主,妻主对我好只是因为可怜我,我会恪守夫道,好好服侍妻主,不会动其他心思的。”

    ……

    等二人抱着两大盆洗干净的衣物回到家中,已快日中。

    尤夫郎脸色不是很好,斥责道:“两个人跑到哪躲懒去了?两盆衣物就洗了一上午,从前一个人时也不见洗这般久!”

    院门口,两个人并排站着,皆手里抱着一大盆衣物,低着脑袋不敢回话。

    安日青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这样一幕,两个人就像是迟到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阿爹,有没有醒酒汤?”她揉着晕痛的头问。

    尤夫郎转头看向屋檐下的赘女,和颜悦色道:“日青醒啦,我让青儿给你煮醒酒汤。”

    说完,又将目光投向院门口的二人,一一交待道:“青儿去灶屋给你妻主煮一碗醒酒汤,在在把盆里的衣物全部晾起来。”

    屋里。

    安日青坐在一把梨木椅上,靠着椅背,宿青站在后面低头帮妻主轻轻揉按着额角,旁边矮柜上是一只空了的碗。

    “对不起青儿,我昨晚喝太多酒了,让你照顾我。”

    安日青闭着眼,头隐隐作痛,身上有些无力,胃里还闷胀的,想吐,但真要她去吐,估计又吐不出来。

    头顶传来宿青轻细的声音:“妻主不必与我道歉,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宿青那似夫又似奴的卑微态度让她心里的愧疚更甚,连着胃里更闷了,她转移话题:“昨晚是青儿你把我搬回来的吗?”

    昨晚她见着来人是宿青,意识就和身体同步醉了过去。

    身后的人自责道:“对不起妻主,我一个人搬不动,我找了姐姐来帮忙。”

    “我知道了,你不用道歉。”

    她心想,算姐姐还有一点良心。

    不知道姐姐良心有没有一点痛,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再找她喝酒了。

    “对了,我打算跟姐姐出去找点事干。”安日青与他说。

    估计还要在书里待很久,让宿家一直养着她也不是一个事。

    这儿的生活水平比她在现代时下降太多,成天吃素,十天半月才有两筷子肉,她觉得自己也快营养不良了,更别说养好宿青。

    还是得自己手里有点钱,才能挺直腰杆当家作主。

    而且她还得提前安排好以后离开的事,不知道书完结的那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是继续往下发展,还是停在完结的那一刻?

    若是书完结的那一天这个世界依然存在并运转,在回到现实世界之前,她得同宿青和离,再给他留一笔傍身的钱财。

    额上的手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轻轻揉按起来,头顶的声音有些颤抖:“妻主打算多久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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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过两天吧。”

    安日青笑道:“你在家乖乖的,我给你买礼物回来。”

    妻主又说那种哄小孩的话了,宿青有些难过地想,这算是“甜言蜜语”吗?

    他温言道:“我不用礼物,妻主在外照顾好自己,早点回来。”

    安日青觉得这种有家室的感觉很新奇:“我争取早日归家,你也在家照顾好自己。”

    午饭桌上,因为胃不舒服,安日青比往日吃得都要少,宿村长还问要不要让她阿爹给她做点别的吃,知道是酒喝太多的缘故,安日青还好像在女主脸上看到了愧疚,但不多。

    两天一晃而过,日子一下子就到了启程的前一天晚上。

    安日青倒掉洗脚水进来时,宿青已经在被窝里,她有些纳闷今日为何睡这般早,明明往日都要等到她上床才肯躺下。

    她没多想,只以为是他今日累了。

    轻手轻脚吹了烛火,拉开被子躺下没多久,里侧的人慢慢靠过来,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唤她妻主,跟鬼一样,吓得安日青手脚并用往被子外爬。

    她抱着枕头挡在身前,只见黑暗中,被子里徐徐坐起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暗色的被子滑到了腰上,那人上半身□□,皮肤苍白,黑色的脸对着她的方向发出轻飘飘的声音:“妻主……”

    安日青打了个寒颤,她明天要走了,倒也不必扮鬼吓她。

    “把衣服穿上,我要点烛了。”安日青大声催道。

    烛火一跳一跳的,她望向床上穿着白色里衣低着脑袋的人,撸起袖子想教训一下弟弟,但见他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又不忍心了。

    安日青在床边坐下来,温声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要扮鬼吓妻主?”

    宿青连忙抬头解释:“我没有想扮鬼吓妻主……”

    他愧疚地低下头,眼睛有些热:“对不起……妻主明日就要走了,不知何时能归,我们还没……圆房……”

    安日青知道他不是故意扮鬼,扮鬼用不着脱衣,况且这个世界的男子向来把清白看得比性命重要,她猜到什么,继续问:“是母亲和阿爹让你这样做的吗?”

    宿青闻言头垂得更低,一言不发。

    见状,她抬手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背,语气相当温和:“亲爱的青儿,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有没有逼迫你。”

    床里的人闻言身体颤了颤,犹豫道:“阿爹白日里问我和你同床了几回,我答不上来,他似是猜到我们还没同房,让我主动点……”

    语毕,又补充道:“阿爹没有逼我,是我不好,对不起妻主……”

    “这次就原谅你,”安日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头发很柔顺,身上带着皂角清香,当是下午洗了澡,“但下不为例,黑灯瞎火的,要是被我当鬼给打了怎么办?”

    又怕他点着烛火时来,她想了想,说:“我不喜欢太主动的男人,我也不喜欢随便脱衣服的男人,这次不算。”

    宿青立点了点头:“谢谢妻主,我不会再这样了,你别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