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李在在低着头连忙把塞进去的木柴往外拿,“我的头还有点晕……”
这个女儿夫虽是妻主点的头,但毕竟是他给月儿挑的,想到妻主为女儿夫不举和女儿夫自尽二事埋怨于他,妻主本就不喜他,这下更不给他好脸色,尤夫郎自对女儿夫心生怨恨,不愿给女儿夫好脸色:“这才烧了多久你就喊晕了!月儿娶你过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你要是实在嫌累就快回你自家去!我们宿家不养无用之人!”
宿青忙走上前求情:“阿爹,姐夫不是故意的,您就看在姐夫的伤上原谅姐夫这一回吧……”
“你给我住嘴!”
尤夫郎转骂自家儿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儿狼,要不想在宿家待也可以跟他一块滚!”
宿青噤了声低下头去不敢顶嘴,一时间,灶屋气氛有些紧张,安日青见状面上带着笑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阿爹,热水在哪?我想洗个澡。”
尤夫郎才看见门边的安日青,面色转温和:“是日青啊,热水在那锅里。”又推了一把宿青:“快去帮你妻主舀水!”
“对了,阿爹,母亲问什么时候开饭?”
安日青左右各提着一桶热水,临出门又问尤夫郎。
“马上就好了,还有两个菜!”
想到妻主的饱腹大事,尤夫郎立把私怨扔到一边,忙叫灶膛前的人:“好好烧火,不要再放粗柴了,捡些细的!”
“好,阿爹先忙,我出去跟母亲说一声。”
出了灶屋,安日青提着两桶热水大步轻松走在前头,而宿青两只手提着半桶热水落在后头追,安日青察觉到他努力追赶自己的举动,停下来回头让人慢慢走不着急,桶里的水很烫。
两个人提了三个来回,才把屋里的那个浴桶装满,三桶热水,五桶冷水,冷水是在院里的井打上来的。
宿青力气小,要是他一个人提,得跑十几个来回。
因此,据说他不常用浴桶,即使用浴桶,也只会提个浴桶的三分之一水,这样就只用跑七八个来回。
往浴桶里倒水的间隙,安日青偷偷瞄了一眼宿青的细胳膊细腿细腰,她忍不住心想,要是真跑十几个来回下来,宿青还有力气洗澡吗?
哗啦。
浴桶中水雾氤氲。
屋里静悄悄的,安日青闭着眼,双手交叠悠闲地靠在桶沿,下巴斜搭在手臂上,乌黑的湿发披在背上,正好盖住肩胛骨,水滴从发梢坠落,顺着白皙的脊背慢慢往下淌。
热气蒸得脸颊微红,水珠徐徐往下一路划过平直微扬的眉,细长的睫毛,直挺的鼻骨,偏红的薄唇,从干净利落的下颌处滑落。
安日青发出一声舒坦的喟叹:“躬耕了半日,腰酸背痛,最适合泡个热水澡了~”
她伸长手取过架子上的铜镜,对着自己腰腹处,镜中,白皙的腰腹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平整紧实分出轮廓清晰却不生硬的八块腹肌,两道马甲线纵贯两侧,再往下是柔美的人鱼线。
“不错不错,都还健在!”
这些是她的骄傲。
是她健康和强壮最有力的象征。
安日青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将铜镜放回原处,整个人往下坠,温热的水没过肩头,只余一颗漂亮的头浮在水面上,更爽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外面轻拍了拍门:“妻主,可以用饭了。”
“好,我马上出来。”安日青站起身,用干净的帕子擦干身上的水,见换洗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平放在床上,她内心感叹了一句贴心的弟弟,然后把衣物一一套上。
开门出去,宿村长已在桌边,安日青刚在对面坐下,宿青立将一碗满满的白米饭在她面前放下,又递上一双干净的木筷。
她接过笑着道谢,对面的宿村长推过来一个白色的瓷杯,杯身很小,可单手完全握住,里头是满满清亮的液体,“这是自家酿的米酒,日青你尝尝看。”
安日青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辛辣立在舌尖炸开,直冲咽喉,她捂着嘴:“咳咳咳。”
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从舌尖至咽喉皆如烈火滚过一般又痛又麻。
旁边站着的宿青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跑进跑出倒水,安日青连道谢都来不及,接过就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宿青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吃点菜!”宿村长给她支招。
安日青夹了几块酸黄瓜吃下,这才勉强缓解喉咙里的烧灼感。
见人好多了,宿村长笑问:“还能喝吗?”
安日青苦着脸用力摇了摇头:“不行了,头已有一点儿晕。”
“大女人怎能惧一杯米酒?”宿村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又夹了一筷子油爆肥肠放进嘴里,“慢慢尝,多饮几回便习惯,往后在外应酬,方能撑住场面,日青你说是不?”
“你今日就把这一杯喝掉吧,反正是在自家,醉了也不怕。”
“好。”安日青望了望杯里,还有三分之二,再抿三口的事,且这杯子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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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倒”的杯子小很多,或许不会倒地。
她和宿村长吃了一会,男人们过来了,尤夫郎在桌左边坐下,李在在就在桌右边坐下,宿青刚想在李在在那边坐下,尤夫郎突然开口:“青儿怎么不同你妻主坐一块?”
宿村长难得支持夫郎的意见:“你们小两口成亲未久,是该多亲近。”
宿青闻言只能收回脚,面上有些尴尬,站着没说话,似在等待她的处置。
不就是坐一块,没什么大不了的,安日青立往旁边挪了一点,笑着对面前拘谨立着的人说:“来,青儿坐这!”
宿青刚坐下,安日青十分自然地拿旁边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他碗里,笑道:“服侍我辛苦了,补一下。”
宿青有些难为情,私下只余他们两个时,妻主其实总拒绝他的服侍,还反过来一直明里暗里照顾他,他现在就像是无功受禄:“谢谢妻主……”
宿村长喝了一口酒,叹气:“日青啊。”
安日青笑着回头:“母亲,怎么了?”
宿村长问:“你还记得母亲上回告诉你的话吗?让你不要惯着青儿。”
“母亲的教诲,日青一直铭记于心,”
安日青想了一秒,然后点头:“您说的是,服侍妻主是男子的本分。”
又解释她方才的举动:“我想让母亲快点抱上孙女,但青儿身子骨弱,经不得折腾……”
“咳咳!”
此言一出,左边和右边皆呛住。
“阿爹!”宿青忙给左右倒水递杯子,“在在!”
宿村长面露尴尬,心想她家青儿是有些弱,但应当不至于不行吧?可她又不能追问细节,究竟是如何个身子骨不好,又是如何个经不起折腾,她清咳了咳:“那就好好补一下吧,青儿是弱了点。”
又交代自家夫郎:“他阿爹,你对青儿多上点心,弄点儿什么补食,给他把身子养好。”
“多谢母亲和阿爹!”
安日青见终于不止她一个人注意到宿青体弱的问题,内心很是高兴。
宿村长举杯笑道:“来,继续喝酒!”
安日青举杯跟她碰了一下,皱着脸喝下杯中五分之一,比方才抿的那一小口还要少,头晕晕的,她连忙往嘴里扒了几口淋了菇汤的米饭,又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来。
她没注意到坐在右边的李在在若有所思偷偷瞧了她好几眼。
也没注意到坐在左边的尤夫郎眼含忧愁,瞧了她身侧的宿青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