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也和王宜晏同为丹峰长老,林晚嫣作为叶也亲传弟子,暂时被托付给王宜晏尚且可以理解。

    但是谢知珩,他一个和溪派的剑修,来云渺派的丹峰长老这儿算什么事儿?

    卜遥满腹疑惑,没忍住张口问了出来。

    王宜晏并未正面回答,含糊其辞:“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于是,林晚嫣当天就搬进了卜遥旁边的房子里,暂时和她一同接受王宜晏的教导。

    这些天下来,卜遥对林晚嫣有了新的认识。

    在其他弟子的口中,林晚嫣是一个长得漂亮但性格高傲的人,有人崇拜她,有人爱慕她,也有人看不起她,认为眼高于顶,自视甚高。

    卜遥原先只觉得这人长得漂亮,但性格不太好接近。但相处下来,却对她产生了些许亲切感。

    因为林晚嫣跟谢知微有些相似之处,两个人都是非常刻苦努力的人。

    卜遥被带着愈发勤勉,睡眠时间从四个时辰缩减到了两个时辰,奇怪的是睡眠时间减少了,她竟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疲惫。

    两人很少聊天,即便有时待在一个房间,也是各修炼各的。

    这一天,林晚嫣在丹室炼丹,卜遥被安排在旁边观摩学习,顺便打下手。

    林晚嫣冷不丁开口:“卜师妹,王师叔知道你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

    卜遥正在用灵力提纯灵草,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抖,稀薄呈淡白色的灵力忽地消失了。

    林晚嫣本不想多管闲事,见到卜遥这副模样,猜测她当真不清楚自身情况,提点了一句:“你的灵力不太正常。”

    卜遥同她一起修炼了这么久,灵力竟然毫无增长,甚至更加稀薄了。

    卜遥闻言心头一紧,微微颦眉。

    林晚嫣提出猜测:“或许有人给你下毒了。”

    卜遥也是这些天灵力用多了才发现一个事实,她的灵力是有限的,并且她无法通过静坐吸收天地灵气。

    这也意味着,她对眼泪的需求量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大。

    ——“亲亲,请不要懈怠收集眼泪哦~”

    她这才明白系统最后留下来的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卜遥自从发现这件事后,已经足够谨慎小心了,林晚嫣这么快察觉出异常着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卜遥想,知道这件事的人必须越少越好,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会发现她的那些异常之处。

    她沉默两秒,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拉住林晚嫣的衣袖,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咬唇说道:“林师姐,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林晚嫣身体一僵,推开她的手,不太自在地偏过头,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卜遥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下一松,弯着嘴角道谢:“林师姐,谢谢你为我保密。”

    林晚嫣还想再询问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有人在吗?”

    卜遥生怕再跟林晚嫣多待一会儿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赶紧趁机离开:“林师姐,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卜遥往外面走了几步,发现了这道声音的源头。

    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清绝,气质出众,原本冷淡的神色,见到她时柔和了几分。

    卜遥一脸惊讶:“陶晏,你怎么来了?”

    陶晏抿唇,往前走了十几步,离她近了一些,不答反问:“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这貌似是她亲口说出的话,卜遥迟疑着点了点头。

    陶晏语声轻浅:“既然如此,我来探望我的救命恩人,不行吗?”

    卜遥低低地哦了一声。

    其实陶晏来的时机正好,卜遥这些天一直在纠结一件事。她出声询问:“再过半月就是大休沐,你打算和我一起回去吗?”

    自从来到云渺派后,两人的关系陷入了一个尴尬复杂的境地。

    从一开始说的“不熟”,到她亲口说出的“就做陌生人吧”划清界限的话语,再到阴灵峰的救命之恩、陶晏递出的那瓶药膏。

    卜遥隐隐察觉到了陶晏态度的改变,但她心里拿不准他对卜家和对她的具体看法,更不清楚该怎么面对他。

    她几番纠结,究竟要不要去找陶晏,要不要去询问这件事……如今借着这个时机,鼓足勇气直接问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面对陶晏这样的态度,卜遥无端生出几分恼意,抬眼想看看他究竟在看什么,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陶晏眸色沉沉,对上那双清透明亮的双目,飞速移开视线,终于给出回答:“不了。”

    这的确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卜景山和云怜春同陶晏接触较少,并无太多感情,再加上因为她的存在,他在卜府的那些日子着实算不上好过。

    陶晏不想回到卜家,那再正常不过了。

    卜遥这样想着,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她感到莫名的烦躁,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说:“我知道了。”

    “嘶。”

    突然多出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卜遥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了站在陶晏身后不远处靠着树的谢知珩。

    他紧紧皱着眉,捂着小腿,小腿处的布料有一道被划伤的痕迹,一颗熟悉的石子滚落在其脚边。

    卜遥第一反应是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谢知珩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唤她名字:“卜遥。”

    卜遥:“……”

    还没等卜遥作出什么反应,陶晏开口说话了:“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卜遥看着陶晏的背影逐渐远去,谢知珩委屈控诉的声音骤然响起:“你还不来扶我?”

    “来了来了,谢少爷。”卜遥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拉回了心神,连忙走过去,手还没伸出来,就见到谢知珩肩膀上多出一双手。

    她抬头一看,陶晏不知什么时候返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扶他进去。”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呆住了。

    卜遥:“啊?”

    谢知珩回过神,整张脸皱成一团,满眼说不出的膈应与嫌弃:“谁要你扶啊。”

    卜遥还没来得及说出劝阻的话语,就见到陶晏一声不吭地提着谢知珩肩膀上的衣服往前走了。

    嘶,陶晏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卜遥满心疑虑,猛地一拍脑袋,不对,陶晏知道谢知珩住哪里吗?

    她赶忙跟过去,顺利把谢知珩送到了他暂住的那间屋子。

    陶晏把人送到后洗了个手就离开了。

    谢知珩坐在椅子上,使劲地拍着肩膀,那模样看起来恨不得把身上这件衣服丢了。

    卜遥重重地咳了两声,将谢知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打探道:“谢少爷,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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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晏看起来关系不错诶,这是……一见如故了?”

    又是专门送人过来,又是亲自把人扶回房间。卜遥还从未见过陶晏对其他人这样,对两人的关系好奇的不得了。

    一听到这话,谢知珩脸上的表情活像吃了苍蝇,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好恶心的形容,谁会跟他一见如故啊。”

    那难道是陶晏单方面对谢知珩有好感?

    卜遥看了一眼谢知珩,顿时清醒,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谢知珩:“还有,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两关系不错了?”

    卜遥有理有据地说:“我看他这不是专门把你送了过来,又扶回房间了嘛。”

    谢知珩轻嗤一声:“送了过来?呵,他一路上走得飞快,生怕我跟上。”

    卜遥听到这话,才知道最开始为什么压根没看到谢知珩的身影。

    谢知珩一脸屈辱,声音越来越大:“还有扶?你确定他是把我扶过来的?!哪是扶吗??”

    卜遥温声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谁料这话一出,直接把谢知珩的火力转到了她身上。

    他微微眯眼,想起刚才的事,心生委屈:“你刚才把石头踢到我伤口处,是不是也是故意的。”

    “咳咳,怎么会呢。”卜遥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迅速转移话题,“谢少爷,你怎么又受伤了?”

    谢知珩诡异地沉默了。

    卜遥了然:“比试又输了啊。”

    谢知珩现在看到她就气的头疼,开始赶客:“你出去。”

    卜遥看到谢知珩被气得发红的眼眶,感受到丹田中的灵力确确实实地在增加,怔了怔。

    谢知珩偏过头,脸上的晶莹一闪而过。

    卜遥摸了摸鼻子,见好就收,不自在地安抚了一句:“你好好养伤,有事随时叫我。”然后才转身出去。

    到了晚上,卜遥想起黑色发带还没还回去,估摸着谢知珩情绪应该缓和的差不多了,于是去他房间找他。

    她好声好气一顿说,得到了一句极其中二的话。

    “我谢知珩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

    他又说:“你不要就把它扔了吧。”

    卜遥没法,只好先把发带收好,便准备离开。

    但是谢知珩非要拉着她说话,她便就留下了。

    谢知珩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跟陶晏是不是很熟?”

    “我听说,你跟堂姐也很熟。”

    他小声埋怨道:“你怎么跟谁都熟。”

    卜遥没来得及插半个字,就收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指责。

    面对这样清奇的指责,卜遥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谢知珩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卜遥,白天,陶晏本来人都要走了,是听到他说要去王宜晏那里,才主动开口说要带路的。

    ……就像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借口见卜遥一面。

    谢知珩想了一整个白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他回忆起陶晏和卜遥白天相处时的氛围,认为实在是奇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再加上陶晏的态度,更是怪上加怪。

    他没想出个具体的所以然来,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卜遥。

    因此,还没等到卜遥的回答,谢知珩很快自顾自地换了一个话题:“你给我讲讲堂姐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