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遥昨天和王宜晏待在一起时,偶然提起了陶晏,从他那里得知了陶晏待在阴灵峰的原因——是为了快速提高修为。
阴灵峰那样的环境,是危险,同样也是机遇,得到磨炼的机会。
她心里清楚,陶晏是这本小说、这个世界的主角,谁出事都不可能是他出事,她有这个时间去担心他倒不如多为自己想一想。
然而卜遥做梦梦到陶晏死了,他闭着眼睛,面色苍白,躺在阴灵峰中的一片空地上,周围生长着杂草和野花。
杂草之上,透明蝴蝶散落一地。
她醒来后,这一幕场景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卜遥害怕这场梦成为现实,因此面对萧轼时,鬼使神差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萧轼笑意未减,给出肯定的答案:“当然。”
她松了一口气,还想问一些关于这本小说其他的事情,但萧轼突然有急事,给她留下了早餐,先行离开了。
卜遥吃过早餐,开始收拾房间内的东西,打算明天再搬到新住处。
她收拾了个大概,出了门,无聊地在林间散着步。
在这期间,系统再次出现了。
它相当热情地同卜遥打招呼:“宿主,好久不见啊!”
卜遥没有理会系统,自顾自地走着路。
系统委屈控诉:“你别冷暴力我啊。”
卜遥丝毫不受干扰,停留在一棵树的树脚下,扒开那一堆杂草,从中看到了她想要的那根灵草。
她听到系统的声音就有气,奈何无处发泄,将那根灵草想象成系统,用力拔了出来,然后收到储物袋中。
在此期间,系统在她耳旁发出持续性的怪叫声,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卜遥继续往前走,心态平和了许多,理了它一声:“你当时为什么要推我进去?”
系统弱声说:“……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卜遥冷笑一声。
系统当即装起鹌鹑,再不吭声。
卜遥忽然诈道:“你知道陶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系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卜遥从它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若有所思:“所以,你推我进去是为了救他?”
系统语气没有丝毫起伏,陈述事实:“毕竟他是主角嘛。”
卜遥听到这话反而轻松了许多,果然如她所料,陶晏作为主角,没那么容易死。
她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看系统都顺眼了一些。
卜遥脚步一顿,脑海倏然掠过一道念头,当年疼痛到来的时机恰巧就撞上了她碰见濒死的小白,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她心头一跳,攥紧掌心,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小时候那次,你是故意让我救的他?”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
系统出声打断了卜遥的思路:“亲亲,做出选择的是你哦。”
它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疼痛感向她袭来,顷刻间又褪去,恍若错觉一般。
自从拥有灵根后,伴随着她一整个童年的蚀骨疼痛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时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即使只有片刻。
卜遥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清楚不能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
她难得见到系统一次,依照以往情况,系统估计待不了一会儿就要离开,时间不多了。
卜遥理清思路,赶紧向系统多套点信息,询问起自身的异样。
系统不答反问:“你还记得你的天赋等级吗?”
“我怎么知……”卜遥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她好像是知道的,但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卜遥微微拧眉,被迫开始回忆起和小白发生争执,也是她灵根觉醒的那一天。
她回忆了很久,总算是想起来了。
那一天两人争执结束后,她独自待在房间,从镜子中瞥见的那一抹刺眼的金。
金色。
绝无仅有的修炼天才。
这么久以来,卜遥还没有看到过第四个旁边闪烁着金色字体的修者。
这样说来,拥有金色天赋等级的只有三个人,段无殷,陶晏,还有一个就是她。
系统的欢呼声恰如其分地响起,又恢复了活泼开朗的模样:“当当当当,没错,你就是绝无仅有的修炼天才。”
卜遥对系统的这个形容持有怀疑态度:“修炼天才?”
同为修炼天才,跟段无殷、陶晏相比,卜遥觉得自己未免差得太远了吧。
系统一本正经地解释:“按理来说,倘若你每天都能收集到足够的高品质眼泪,一周筑基也是有可能的,这不就跟主角一样厉害了吧。”
卜遥:“……”
系统:“而且你不是还有其他……嗯,过人之处吗?”
系统此话不假,经过和王宜晏昨日的相处,卜遥才发现她和其他人炼丹时的情况有所不同。
她在处理各种灵材、把控火候的时候,完全是凭借潜意识而行,而不是通过那些掌握的知识。
在这样的操作下,目前为止,她炼出来的丹药很少有失败的,而且大部分成色不错,甚至有部分丹药的成色是她这个修为绝不可能炼出来的。
卜遥问:“所以说,我炼丹不受修为的制约?”
系统纠正道:“是受修为的制约很小。”
卜遥得到答案,心里有了底。
她或许能够凭借这个天赋,早日帮云怜春调理好身体,一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雀跃起来。
卜遥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提起一个疑点:“为什么我之后没有从镜子中看到过自己的天赋?”
那一天卜遥的情绪太差,压根没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再加上之后没有再看到过那抹金色,因此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件事。
系统拿出了熟悉的糊弄态度:“我不知道呢亲。”
卜遥早有预料,接着问下一个问题:“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吗?”
系统卡顿了一下,坚定回道:“是的呢,你可是天命之女。”
天命之女愣住了。
卜遥反应过来,稳住心神,继续提问:“你知道这个世界……”
她话还没说完,被系统打断:“亲亲,请不要懈怠收集眼泪哦~”
而说完这句话的系统,再次消失了。
卜遥琢磨着系统回答她的话,想起最后一句,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威胁,她不满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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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打量四周,发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陌生地带。
骤然,铮然一声脆响响起。
卜遥暗道不妙,往声音的源头望去,所见到的这一幕场景让她傻了眼。
一旁的空地上,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甚为醒目。
白衣男子持剑站立,神色冷漠,目光锋利,对面的黑衣男子单膝跪地,身体仅靠深深嵌入地面的剑支撑着,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
更巧的是,这两人还都是熟人。
卜遥慢慢地往后退,准备偷偷离开此处,不料脚下“咔嚓”一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她。
陶晏颦着眉,轻轻摩挲着手中剑。他对面的谢知珩一脸惊讶,张着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
哦豁。
卜遥耳根瞬间泛红,尴尬极了。
三人对峙间,最先开口的是一向寡言的陶晏,他淡声说:“我先走了。”
在说完这话后,他仍旧直直地看着卜遥,一动也不动。
卜遥迟疑着“嗯”了一声,陶晏方才离开。
陶晏离开后,这里只剩下了卜遥和谢知珩两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谢知珩看着虚弱,质问的话倒是说得中气十足:“你怎么在这?”
???
看着这位和溪派的弟子,卜遥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难道不是她应该问的问题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从萧轼口中得知这位谢家小少爷也是一个不好惹的性子,更何况他现在臭着一张脸,可见心情差到了极点。
“路过,路过。”卜遥讪讪一笑,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那我也先走了。”
谢知珩:“不准走。”
卜遥当真停下脚步,抱肩靠树,无奈地望着谢知珩,看他有什么指示。
谢知珩想要站起来,一个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第一反应是赶紧去看卜遥的表情。
卜遥怕他丢面子找她麻烦,赶紧东看看西望望,就是不看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卜遥。”
听到这人唤她的名字,她才看向他。谢知珩白净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不知是羞恼还是气愤,也或许都有。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杂屑,幽幽道:“今天这件事情……”
“谢师兄,你放心,我嘴很严的。”卜遥作出保证,态度诚恳。
谢知珩轻哼一声:“我不信。”
卜遥哪管他信不信,耸了耸肩,“哦”了一声,颇为遗憾:“那没法了。”
“我走了。”她知会了一声,就欲离开,才迈出半步,一道石子飞来,砰的一下砸在了她肩膀上方的树根上,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卜遥冒出一身冷汗,对她小虾米一样的实力的认知再次加深了。
谢知珩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过来。”
上回是用鸽子威胁,这回直接用她的性命威胁了。
卜遥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乖乖走到他身边,看到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轻轻砸了一下舌。
这样臭的脾气,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她扯起一个笑:“有何贵干啊?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