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外卖填错前任电话后[破镜重圆] > 26. 第二十六段旋律
    车子停在沈可意家老居民区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阳阳,你先上去。”沈可意回头对后座的沈初阳说。

    沈初阳乖乖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跑进了单元楼。

    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可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小长长的盒子,递给他。

    这是她今天下飞机,为了表达感谢,特意去琴行给他买的松香,是他以前常用的那款。

    她沉声道:“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

    吴清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她,又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盒子。

    嘴角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意意,一个松香就想把我打发了?”

    沈可意被他一噎,哑口无言。

    以前恋爱时,沈可意送他的礼物大多是在她能承受范围内的小提琴配件。

    但吴清弦这个人,对小提琴这方面的东西要求特别挑剔,用的都是高等价位的配件,甚至有些是独一无二的私人定制。

    她也是在后来才知道,自己之前买的都不是他常用的牌子。

    唯有这款松香,价格沈可意咬咬牙能接受。

    虽然这小小一块松香,抵得上沈可意现在一个月的房租。

    此时此刻,哪怕知道他说这话的出发点只是不想要这种公事公办的谢礼,可沈可意听到这话,还是有点生气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不看他,“那你想要什么?”

    吴清弦转身看向她,缓缓开口:“上次说过的。”

    沈可意不解,对上他的目光,“什么?”

    “把外卖电话再填成我的。”

    他所求的,不过是想和她再有所牵连。

    吴清弦直视着她的眼神,认真地说:“当我第一次接到你外卖电话的时候,我很开心。”

    “当时觉得,就好像,我每天都在陪你吃饭一样。”

    第一次接到她的外卖电话,他兴奋了很久。

    脑海里想了许多种可能,甚至小心翼翼地在两人的短信页面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她。

    意料之中的,他依旧在被拉黑。

    他猜到或许是沈可意填错了外卖电话。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有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是故意的。

    靠着想象中的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一次次期待着外卖电话来临,一次次了解她最近的喜好。

    他深吸一口气,藏下了后一句话——谢谢你给我机会感受到你曾经的孤独。

    两人的恋爱后期,《擦肩》刚播出,热度正是最高的时候。他开始到处巡演、开独奏会,那是他最忙的时刻。

    外在的疲惫与无奈总是在回到出租屋,看到沈可意在桌前等着自己时消失殆尽。

    那时的他,从来没细想过,她独自为自己做饭,独自等待桌前的那些时间,有多么的孤独与难熬。

    沈可意垂眸,躲避他的眼神。

    拿着松香的手收紧了几分,最后硬邦邦地把松香往他怀里一塞:“爱要不要。”

    说完,转身就下车。

    吴清弦感受到她情绪的不对,把松香拿起来收进大衣内侧口袋里,追着她下车。

    “意意。”他一边叫她名字,一边拉住她。

    “芊芊?”

    刘艳春从小区门口方向走来,一手牵着沈如意儿子,一手拎着刚买的菜。

    芊芊是沈可意的小名,出生时刘艳春找人算命,说沈如意五行缺木,于是为他们取了芊芊和蓁蓁的小名。

    但沈可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名字。

    刘艳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吴清弦身上来回打量,从他周身的气质,再到他名贵的车,以及他伸出去要牵住沈可意的手。

    刘艳春眉眼都扬着,开口问道:“芊芊,这谁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沈可意浑身不舒服的探究。

    沈可意往后退一步,“不认识。”

    说完,转身走到单元楼里,跑了上去。

    吴清弦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出于礼貌,吴清弦又朝刘艳春点了点头,就上了车。

    忽视了她那一句“要不要上去坐坐”的邀请。

    要是他真听刘艳春的话上去坐了,那他和沈可意就真是完蛋了。

    -

    沈可意回到家里,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沈光明的声音。

    “你说说你,大半夜跑出去,你外婆急得差点报警!”

    沈初阳站在客厅中央,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和你说话呢!”

    沈光明一拍桌子,“你大半夜跑出去打工,是嫌我们对你不够好?你是想要街坊邻居都说我们虐待你吗?”

    “我只是想减轻小姨的负担……”沈初阳小声辩解。

    “减轻什么减轻,你怎么都是个麻烦。你知不知道我们供你读书花了多少钱?你妈生病又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这钱你什么时候能还上?你现在还给我们添乱。”

    “爸!”沈可意冷着脸把钥匙摔在鞋柜上。

    快步走过去,把沈初阳拉到自己身后。

    原来自己没在的时候,她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话。

    沈可意胸口的一团火在烧,她朝着沈光明说:“她一个孩子,你跟她说什么钱?我妈生病花的钱是我掏的,房子是我卖的,借的钱是我还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欠你什么了?”

    沈光明被她说的话堵得一愣,随即板着脸又来说她:“你和我说话什么态度!我在教育她,你插什么嘴?她现在住在我的屋檐下,吃我的用我的,我管她几句怎么了?”

    沈可意冷笑一声,“吃你的用你的?”

    她的眼神逐渐锋利,“我每个月给你们打三千块生活费,只是让你们对她态度好点,给她多点关心,不够吗?她平时花的都是我给的零花钱,她吃你的什么了?”

    刘艳春跟在沈可意身后进来,听见她说的这番话,反驳道:“三千块够干什么?你知道现在物价多高吗?你给的那点钱,养你自己都不够,还养她?她一个没妈,爹又不爱的人,要不是我们心善……”

    “够了!”沈可意猛地转过身,盯着刘艳春。

    “她本来可以有妈妈的,你们要是真的心善,怎么当时不劝劝沈如意,让他救姐姐一命呢?”

    刘艳春瞪大眼睛,“你说得我好像我们欠了她命一样,那个病本来就治不好,配型是配上了,那万一如意之后有个好歹呢?”

    沈可意摇头冷笑一声,“你们真觉得姐姐会让他捐吗?”

    是啊,就算沈如意愿意,沈知意自己也不会同意。

    她就是那样一个为所有人着想的人。

    她不想用沈可意的钱,也不想要沈如意的肾,她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是沈如意配型成功之后,他和父母的态度,都让沈知意和沈可意感到了寒心。

    沈可意摇了摇头,忽然觉得特别没劲了。

    她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他们说了也没用。他们眼里只认钱,只认儿子,从来没对她们姐妹好过。

    沈可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牵起沈初阳的手。

    哽咽着说:“阳阳,去房间收拾行李。你的东西都带上,我们不在这里住了。”

    “你什么意思?”刘艳春质问她。

    “既然她每天在这听见的是这种话,我给的钱也花不到她身上,那留在你们这干嘛?”

    她缓了语气,对沈初阳说:“阳阳,你还想在这里吗?”

    沈初阳低着头,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她缓缓摇了摇头。

    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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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在这一瞬间下定决心。

    这个家已经摧残了两个女孩,她不想沈初阳成为第二个。

    她拍了拍阳阳的肩,“好,那你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我们走。”

    刘艳春拦住沈可意,“干什么!你要为了外人搞得这个家支离破碎?”

    “外人?”沈可意抓住这个字眼,“当初你要姐姐父母的赔偿金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外人?一口一个‘孩子受苦了,以后伯母疼你’说得可好了,怎么到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艳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些年邻居亲戚说你心善你真觉得自己做对了吗?让她退学去打工,让她嫁给那个打她的男人,压榨她所有价值,就为了那点彩礼钱!”

    沈可意的声音越来越高,从年初积压的所有悲伤与愤怒都在此刻爆发。

    “你——”

    “啪”刘艳春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街坊邻居都来看看,这就是我养大的白眼狼!”

    沈可意捂着脸,“对啊,我就是白眼狼啊!反正在你们眼里,你们的孩子只有沈如意。”

    沈初阳收拾完从房间里拖着行李箱和之前的手提袋。

    沈可意转身,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

    “出了这个家,你就不要回来了。”一直未开口的沈光明沉声道。

    沈可意抹了抹眼泪,“好啊,反正我也不稀罕这个家。”

    沈可意牵着沈初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真正踏出门的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到自己脚下的路如此的宽。

    走到单元门口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吴清弦的车还停在原处,他靠在车门旁边,手里拎着她忘了拿的行李箱。

    听见脚步声,吴清弦抬起头,一眼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和泪痕。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表情瞬间严肃。

    沈可意不想说话,垂头站在他面前。

    在今天又一次不想考虑两人之间的距离,放下心中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你能不能抱抱我?”她低着嗓音说。

    没有犹豫,吴清弦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可意把脸深深地埋进他胸口。

    今天上午拥抱时,她就想哭。

    这一刻,终于毫无顾虑的落下了眼泪。

    吴清弦收紧手臂,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眼神朝一边的沈初阳看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她打了我小姨……”沈初阳小声解释,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他低头,在她耳边哄:“意意,你是对的,一切让你不开心的人和地方,我们就远离。”

    怀里的沈可意一顿,他继续说:“在我这,你做的永远都是对的。”

    像从前无数个需要安慰的时刻一样,他的安慰从来都是这样,无条件的偏爱与支持。

    他又一次看到了她内心。

    沈可意虽然看着刺刺的,但其实情绪比很多人更为敏感和细腻。

    她内心,一直无法完全剥离她的父母。

    她有着中式教育下的传统思想:孝敬父母、听爸妈的话,家丑不可外扬。

    父母曾经和她说的那些话语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到她。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的伤心,沈可意清醒的知道要剥离这个家,可始终狠不下心。

    缺爱的她,害怕如果离开,就真什么都没有了。

    可这一次,她不能再优柔寡断。

    她自己可以忍,可以不去计较,但沈初阳不行。

    她不能再走一遍她和姐姐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