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尊暗恋我多年 > 14.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一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周围的一切层层翻滚,云隐流转,万籁俱静。

    沈昭宁恍惚间觉得自己被拽回了那个暗无天日,整日血流成河的时光里。

    那时她将司渊殿内的魔族全部杀光后,她忽地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皮球,不过球里的气全被放走,这个皮球只能皱巴巴地趴在那里,再也不能动弹一下。

    她看着夏离开,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殿内,没有人再会去追究那个碎掉的瓷瓶,因为大家都只注意到沈昭宁失去了理智,她杀死了上百个魔族,这件事情比打碎一个瓷瓶显得更加严重。

    她慢慢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地上五花八门的尸块,地上各个还保留五官的脑袋都是面目狰狞,惨不忍睹的样子。

    魔界本就被玄瘴林笼罩,透着一股阴森森,不见阳光的气息。

    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这里的人比起阳光更喜欢黑暗。

    倏忽间天地间下起了雨来,原本干燥的空气里好像充满了水汽一般,扑面而来。

    明明下的是无色的水,可是滴落在地上时,却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壮观不已。

    那时沈昭宁不配拥有姓名,或者说没人在乎她叫什么,她被人称呼为“小杂种。”

    他们看着她,又不像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人,起初沈昭宁是不知道的,后来才明白这群人全部透过她,在看她的母亲,在看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有时,沈昭宁会想,她哪有什么生母或者生父呢?她从未见过他们。

    他们不爱她,又为何要生下她?

    最后终于有人鼓足勇气,他们来到沈昭宁面前,来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洞的的沈昭宁面前。

    他们不敢再叫她小杂种,他们称呼她为小杂种是因为她的母亲明明是魔族,却非要和仙界的人在一起,还坚持生下了她,所以他们给她起了个称呼,他们觉得她是罪恶的,是背叛魔族的叛徒。

    无论她什么都没做,从出生以来,就被所有人讨厌,从出生以来就被称呼这样一个难听的绰号,她一直被放血,一直被利用。

    “你会被魔尊大人惩罚的!”

    “你杀死了这么多魔族,你快束手就擒吧,你一个人是敌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的。”

    沈昭宁没有反驳,她只是不知道杀戮有什么意义,她杀掉那群人,只是因为她觉得恶心。

    她因失血过多,又因动用了太多魔力,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她无力在和他们纠缠。

    起初的毛毛细雨变成了阵雨,瓢泼大雨,好似万马奔腾,天地间只有密密麻麻的细雨。

    干净整洁的地上,雨水混杂着血水流淌开来,形成一条条血河。

    沈昭宁趴在地上,她双手侧卧,裙摆掩盖住她的身躯,她将脸深深埋进手臂里,密密麻麻的雨滴落在她的身上。

    她觉得好冷,她独自一人,她渴望温暖,她渴望母亲的拥抱,她没有哭,她太累了。

    她在冰凉的大理石上闭上了双眼,紧紧贴着自己的手臂,整个人像是弯曲的人偶,她在自己的手臂里睡了过去。

    沈昭宁抱住了大雨里的自己,那是她的第一个拥抱。

    *

    再次醒来后,沈昭宁发现自己依旧被关在漆黑不见五指的屋内,这间黑漆漆的房屋内很宽很高,窗户在最高处,那里透来一股淡淡的微风,吹过她身上的衣裙。

    她的双手,双脚又被加上了一道枷锁,这道枷锁和以前的不一样,他们更重,更粗,更紧,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尖刺,就直直扎在她的血肉里,贯穿她的骨头,上面有限制魔力的符文。

    沈昭宁判断时间的流逝来源于头顶处那个窗户,它没有被封住,只是有铁栏挡住,在清晨时,外界的一丝光线会折射在这间窗户上,然后洒下一片阴影落在黑色的地板上,形成偌大的房屋内唯一一朵异样的色彩。

    每次房屋内落下这抹细微的光线时,沈昭宁就知道这是新的一天。

    如果没有光线,沈昭宁就知道今天是阴天,天空上一定是灰色的阴云,大块大块的遮挡住了阳光。

    她在这里等了很久,后来那扇紧闭的铁门终于打开。

    一时间外界的那道光太过刺眼,沈昭宁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外面的光终于不是只有一点点,她走出房门,外界的光终于完完全全照到了她的身上。

    仙魔之间一直在争斗,不过那时魔界已经失去了很多修为阶级高的魔族,仙界里聚集了很多修为高深的人,他们本就生得民心,魔界只能越退越后。

    那时魔界的魔尊其实是一个凡人,他之所以能当上魔尊,是因为他的妻子是上任魔尊的女儿,而上任魔尊在最初仙魔大战时就战死了。

    所以魔界里虽然有魔尊,却一直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后来还是和以前那样,沈昭宁被放出来还是放血,放她的血给这群要上战场的人喝,她的血有很大的功效,能爆发出最强的状态,但是不能一个人不能喝太多,因为会爆体而亡。

    不过不同的是,沈昭宁也开始上战场,她也杀了很多仙人,因为如果她不杀他们,她就会死。

    沈昭宁之所以选择在魔界,首先是她睁眼时,看见的就是魔界,其次是因为她觉得她比起凡人,比起仙界的人,她更像一个魔族。

    她不会因为尸体而感到害怕,她没有心,有的只是无尽的麻木。

    那期间她也碰见过许多次夏,夏变了,她变得更加死气沉沉了,她蜡黄的脸上布满了死气,她的黑色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不过她身上的衣衫却不再破破烂烂,取而代之的是干干净净的长裙。

    夏被重用了,被新的拥有话语权更高的魔族重用了,因为魔界里死掉的人太多,那些下人也死了好多。

    像夏这样安静能干的自然就被重用了。

    她们碰到过好多次,往往是沈昭宁每次从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或者是她休息的时候,但是她和夏之间只是擦肩而过。

    夏手上往往拿着沉重的盒子,或者其他东西,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路过她,沈昭宁每每路过夏时,会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一瞬后移开。

    她们是陌生的人,不是遇见了就会侃侃而谈的那种关系。

    更何况夏说过,“魔族都是恶心的存在。”

    夏厌恶魔族,而她沈昭宁就是魔族,所以夏肯定也厌恶她。

    那天夜晚夏给她送水,送馒头,也许也是因为她不知道这里面关的是魔族吧?

    不过后来有一次当沈昭宁再次路过那个曾经待过的房屋时,那间斑驳开裂的木门腐朽得掉渣,门框上也爬满了青苔黑霉。

    可是门外墙头上却孤零零德放着一只皱巴巴的黑色袋子,袋子上随着时间被岁月摧残的破破烂烂,袋口处松松垮垮敞开。

    沈昭宁走过去,她将黑色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白净圆润的馒头,不过却早已霉朽发黑,不能再吃了。

    所以原来夏一直还在送食物在这里吗?

    只是夏不知道她早就不在这里了。

    .....

    随着时间推移,沈昭宁身上属于真正上古魔血的力量逐渐显现出来。

    因此,在这个强大的力量真正显现出来时,于是那道天雷也隐隐欲动,起初没有人知道拥有上古魔血之人,会被天道排斥,会被天道惩罚。

    后来当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劈向沈昭宁时,所有人才知道原来拥有上古魔血血脉的人会被天雷选中,作为惩罚,也是历练。

    而此后拥有上古魔血的人被称作魅。

    魅每五百年出现一次,魅的寿命比五百年还长,可以活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只魅可以活过五百年。

    有的不是没熬过天雷,就是被世人追杀。

    但是魅大多者,最后都会选择自陨,自己了结自己,孤独一人死去。

    *

    自那次沈昭宁被天雷劈过后,她再也无法放血了,她也无法继续上战场了。

    或许是上天垂爱?沈昭宁扛过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天雷,代价只是魔界的灭亡。

    因为失去了上古魔血的加持,魔族一脉本就四分五裂,一盘散沙,所以很快败下阵来。

    不过由于魔界各个势力的领头人实力还算强,依旧抵抗过一段时间。

    直到仙界传闻找到了神血之人。

    不过沈昭宁并不知道是谁。

    大秦三十年,凡界尚未统一,三界动荡。

    这年冬季,世间都落了大雪,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人间都变成银白色。

    魔界界门之外,立着一群群仙界修士。

    他们全部盯着魔界内,手中握着各门各派专属法宝,蓄势待发,队列之前站着数位老者,看起来全是各派宗门长老,修为强悍。

    魔界之人除了修为高阶的人,其余人压根敌不过修仙者,只能任人宰割,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不过魔族怎会就此罢休?

    那凡人魔尊,最后关头竟然硬生生吞下一碗血液,顷刻间全身缠绕魔气,修为暴涨,竟然硬生生从凡人堕入魔族,他全身上下布满了魔纹。

    他堕入魔族后,与寻常魔族不同,起先还能保持清醒,可是在他厮杀过人后,血白瞳眸内竟然充满血色,双眼赤红,黑色瞳孔全部消失,最后变成纯白色眼珠子,手上也长出獠牙利爪,面目狰狞恐怖。

    他向前厮杀怒吼,竟一人能敌百人,再加上其余魔界各势力的领头之人,一时间竟从落后者摇身一变,占据上风,势如破竹,恍若一只猛虎,无论拦路者是谁,都被硬生生撕裂开。

    眼见那修仙者们好似真的要被魔族一网打尽,最后关头,天际原本白茫茫的一片空白,竟然出现清浅白光一点点汇聚,好似太阳初生一般。

    从那好似金色白光之中,走出来一人。

    是一名白衣少年,他踏着天际缓缓降临,身姿清绝,丰神俊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周身给人一种气度凌云,温润如玉之感,可谓是少年凌云,风华正茂之意。

    这少年轻轻抬手之间,无形剑气从他指尖冒出,瞬时间化为漫天飞舞流星,朝着下界魔族铺天盖地而去,势不可挡,那魔族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最后白衣少年收了手,下方魔界房舍早已崩塌,满目疮痍,大地仿佛被一层层雪花盖住,最后形成厚厚的积雪,遮盖住了一切痕迹,魔界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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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修仙者们纷纷下去搜罗,他们在寻找一人,这人就是引起仙魔大战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导火线。

    他们修仙者的道尊,竟为一魔族之女背离仙门,甚至诞下一子,这种事本就是奇耻大辱,罪不可恕。

    那名罪孽之子,竟出生就身有异象,怀有传说中的上古魔血,因此他们之所以不能久久打败魔界,就是因为这子身上流淌的鲜血。

    魔族利用这女,将他们仙界修士逼得连连退后,甚至连败好几次。

    所以他们修仙者一定要发誓要找到这个由道尊与那魔族之女诞下的孩子,将她还未成长之前就诛杀,以免这孩成长后,将仙界毁于一旦。

    可是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于是只能祈求这白衣少年能够施以援手,找到她,将她交给他们。

    白衣少年未做评价,他不知道这群修仙者口中所说的这罪孽之女。但是他既没答应,也未拒绝。

    隆冬,北风凌冽,天寒地冻,细雪无声无息飘落大地。

    沈昭宁此刻被大雪压住,她浑身布满白色雪花,宛若天生瓷娃娃,晶莹剔透。

    只是要忽视她身上的鲜血,否则就是一个血娃娃。

    沈昭宁艰难的从雪里爬出来,她抬眸眺望远方,只见周围一切尽数化为灰烬,魔界好似不复存在一般,空空如也。

    沈昭宁站在天地之间,大地长阔,冰冷的寒风刺骨,裹着凌厉细雪打在她的身上,宛若万箭穿心一般刺骨疼痛。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太多伤口,才会如此疼痛难忍。

    可是这一刻沈昭宁竟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飞鸟,终于逃出笼子,展翅高飞,翱翔万里长空。

    沈昭宁向前缓缓挪动,倏忽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本想躲起来,却没料到太过紧张着急,一下子跌坐厚厚积雪里,雪花立刻扑洒开来,落了她一身。

    那道脚步声停下,站在她身前,不近不远,打量着她,一言不发,默不作声。

    沈昭宁因为被雪花覆盖住了双眼,一时间看不清那白衣身影的面孔,只觉得他应该是一个翩翩少年。

    白衣少年无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沈昭宁瞧他衣裳,觉得他也是修仙者,他定是要去叫来其他人,将她归拿,或者直接诛杀。

    她想,这群修仙者定然恨她,恨到入骨。

    可是令沈昭宁没想到的是,她眼前白衣少年转身离去,留下背影,他墨色长发上绑着一蓝色发带,随风飘动。

    他甚至将后面来的其余修仙者们全部叫走,无一人再来此地。

    沈昭宁内心猜测,难道这个人没有认出她是魔族吗?

    但是怎么想也不可能吧?她这般血色红衣,如此妖异,怎会不被认出?

    他放过了她,只可惜沈昭宁双眸被白雪覆盖,未能看清这人模样。

    *

    楼栖白本无欲再这魔界逗留,他来到一空阔之地,四周静谧,白茫茫一片,可是倏地他听到一轻轻脚步声,与一浅浅呼吸声,想来是一女子。

    不知为何,楼栖白觉得好熟悉,他竟情不自禁循着那声音走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有风吹过,吹得周围柏树哗哗作响,吹落柏树枝头堆积的簇簇白雪。

    楼栖白终于找到了他所听见脚步声的来源,果真是一女子。

    他看见跌坐在积雪里的是一名少女,她浑身浸满白雪,此刻正望着他,一动不动好似呆住一般。

    楼栖白发现这少女之所以不动,是因为她突然看见他,好似僵住,不知所措起来。

    楼栖白不经意间抬眼,与少女隔空对视撞上了那双好似盛满琉璃的琥珀眼眸。

    他微微怔住,直直看着她,总觉得熟悉,又觉得胸腔之中那颗心脏有些怪异情绪涌动,说不清什么滋味。

    少女生得一副好容颜,乌黑发丝尽数松散铺开,垂落在肩头,与雪地上。因白雪覆盖,风一吹,发丝飘动,随风扬起,好似星光点点。

    少女琥珀眼眶沾染星形雪花,覆盖在她纤长眼睫之上,晶莹剔透,又坠在她眉骨眼底之间,熠熠生辉,她微微眨睑,雪便融化,好似流出泪来。

    可奇怪的是少女一身素白衣裙早就浸透刺眼殷红之色,漫天飞雪之下,这抹红艳格外引人注目,让人为之动容。

    好似一朵玫瑰,娇艳欲滴,在这无人问津的大雪里,绽放独一无二的芬芳。

    可是少女浑身透着一股死气,没有半分鲜活之气,眉目寒霜,素净孤冷。

    那双璀璨琥珀眸子,空洞洞,仿佛没有灵魂,只是任人摆布的人偶。

    楼栖白知道,眼前之人定是他们先前寻找的那个罪孽之女,他久久望着她,在少女正欲起身之际,转身离开。

    楼栖白叫走身后要来的修仙者,告诉他们这里他已经搜查过了,并未发现残余魔孽。

    楼栖白走在雪白长廊之中,寒风吹过,吹得他心口发凉,吹得他心口意乱。

    不知为何,楼栖白只见那少女一眼,他便觉得自己那颗冰冷的心竟无端酸涩,那冰封的心,好似破碎开来。

    他见她一眼,便为她动容。

    雪夜里,那双琥珀眼眸,胜似星辰大海,烫的楼栖白不敢在看,只能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