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31. 第 31 章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溅在昂贵的金丝楠木上,摊开成了一朵破碎的花朵,安佑蔚抹去眼泪,平静地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沈砚耕。

    沈砚耕瞪大眼睛,身体住不住微微摇晃,胸膛随着急促地呼吸起伏,他表情茫然地盯着桌上的两封信,一抬眸,泪水已经蓄满了眼眶。

    “如此,我便再无任何事情瞒着你了。”安佑蔚看着他濒临崩溃却沉默的模样,心一紧更感愧疚,叹道:“要打要骂任凭处置,哪怕从此你不再认我这个姨娘,我也绝无怨言,只希望你不要怪她们。”

    “……为什么,”沈砚耕的嗓子发紧,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支离破碎:“为什么不带我走呢,既然已经知道沈府是怎样吃人的地方,为什么不带我走呢?”

    此话一出,安佑蔚更是止不住的泪流,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痛哭的由头,说道:“你不姓安啊,砚耕,我怎么带你走。”

    “我也是母亲生的呀,”沈砚耕皱着眉头,嘴角颤抖,他倾身如鲠在喉地重复:“我也是母亲生的啊……”

    他失态的哭出声,安佑蔚见状想要起身上前,沈砚耕却先一步后退离开了座位。

    “砚耕……”

    “我该怎么办才好?”沈砚耕躲在三步外,迷茫地望着安佑蔚问:“我该让谁偿命?”

    沈砚耕捶着左胸口,那里是无法抑制的疼痛。

    “宋玉,”安佑蔚扶着桌子,一字一句地回答:“沈旦已死,宋玉也该下去给姐姐陪葬!”

    “呵呵,”沈砚耕苦笑着摇头,说:“你错了姨母,你错了。”

    “什么意思砚耕?”安佑蔚见他疯癫的模样,正要问个清楚,却不曾想她稍一动作,沈砚耕便决绝的转身离去。

    “砚耕!你去哪儿!”

    安佑蔚追了出去书房抓住他的肩膀,沈砚耕却一甩袖怒吼:“早知今日,我哪怕是一头扎湖里淹死,也绝不认沈旦作父!”

    “你,你要做什么?”安佑蔚气急攻心,眼前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她强撑着精神问:“如今你继承爵位雨过天晴,可绝对不要做啥事啊!”

    “你想想——”这几个字到了嘴边,安佑蔚才发现,沈砚耕在这世上当真成了毫无牵挂的“孤儿”。

    “别担心啊,姨母,”沈砚耕笑得苦涩,边说边后退:“哪怕是仇人死了,我也能让他死不安宁!”

    安佑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虚幻至极,她伸手去抓却像捞水中之月,下一刻,安佑蔚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院子中。

    “装什么!”

    杨满枝的厉声呵斥,让伏倒在地上的赵嬷嬷肝胆一震,她看见那账本,自知再也无法隐瞒下去,却又无法面对她该承担的后果。

    她趴在床沿,贪图片刻喘息。

    “砰!”

    “满枝!”

    是碎玻璃声!赵嬷嬷暗道不妙,甫一睁眼,颈间便有寒冷的触感,杨满枝手持茶杯碎片直逼她的动脉。

    “你知道吗?”杨满枝弯着腰,整个人如阴影般笼罩在赵嬷嬷头上,恶狠狠地说:“只要往下三里,瞬息之间,你便能下地狱去找武汀一同赎罪了。”

    “杨姑娘!”赵嬷嬷挡掉杨满枝拿碎片的手,趴在她的鞋头,哀求:“我也是受人之托,冤有头债有主,一切都是宋玉让我做的!”

    “只是宋玉?”赵清和走上前来,她低头问道。

    “我不知道,”赵嬷嬷胡乱地摇着头,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卑贱的奴仆,倘若我不干,哪里有命活到今天!

    “杨姑娘,杨姑娘,”赵嬷嬷抱着她的腿,涕泗横流:“求您绕我一命吧!”

    “赵嬷嬷,杀害勋贵可是砍头的死罪,”赵清和蹲下身,一脸忧心地说:“你究竟为何要帮宋玉母子做这件事?”

    “赵小姐,主子的事情又怎么会仔仔细细同我说明呢?”赵嬷嬷胡乱抹了把泪,看清赵清和的脸,“我只知道世子,不,侯爷的失踪也是宋夫人安排的,为得就是嫡子死亡,经由老侯爷上书,将大少爷抬为世子。

    “但是,但是,老侯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赵嬷嬷回忆着,说得断断续续:“便执意要找回世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夫人就……”

    “靖安侯是世袭,”赵清和同杨满枝解释道:“倘若前靖安侯死亡且沈砚耕杳无音讯,沈明齐的确能继承爵位。”

    “就为了一个爵位?”杨满枝不可思议地说:“杀父杀兄的事情,他们都干得出来?”

    “是啊,”赵清和绷着脸,冷冷说:“利欲熏心之人,丧尽天良。”

    “饶了我一命吧姑娘,”赵嬷嬷仍是苦求,不断地重复:“饶了我吧。”

    杨满枝见她这幅模样,越想越气,刚抓起她衣领,赵清和便开口打断:“赵嬷嬷,你不要哭,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

    ”你放心,我一定会求官府留你一条性命,只希望你将功赎罪,将你与宋玉母子所做作为和盘托出,争取一线生机。”

    “好!”赵嬷嬷握着赵清和的手连忙点头:“只要姑娘帮我,我什么都说。”

    “小姐!小姐。”海菡忽然闯进门,似乎有话要说,赵清和与杨满枝对视一眼,便双双起身离开。

    临走前,赵清和还不忘安慰赵嬷嬷,叫她养足精神,以应对后面的作证。

    “怎么了?”赵清和关上门,压低声音问。

    “是安夫人,”海菡拉着赵清和走出几步,说:“她似乎与沈侯发生了争执,沈侯离开后,她便昏倒了!”

    杨满枝凑上前来一天,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是漫上心头的慌张,赵清和看出她的心思,便连声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好。”

    赵家离安府有一段距离,杨满枝上了马车后便沉默不语,赵清和虽然心里七上八下,却还是开口宽慰:“别担心满枝,不是你说的吗?真相瞒的越久,因此受伤的人就会更多。”

    杨满枝抬头望着她,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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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绪,赵清和被看得心慌,抿着嘴有些紧张。

    “赵嬷嬷坦白之后,真的有可能留下一命吗?”杨满枝没有指明是谁,赵清和稍稍一愣,如实相告。

    “很难。”

    “那你刚才说的话?”

    赵清和的眼神飘忽,难得表现得局促不安,她思索片刻还是说道:“人急悬梁,我担心赵嬷嬷因为看不到希望想不开,那样子……”

    话没有说尽,杨满枝读懂了她的意思,便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走得急,偶尔有些颠簸外,气氛沉浸,像是困在了冰层之下。

    “我是不是很可怕?”半晌,赵清和忽而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暴自弃。

    “什么?”杨满枝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连忙说:“我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可怕吗?”赵清和正襟危坐,说:“我在欺骗一个老妪的信任,诱导她自愿走上死路。”

    “什么哄骗!”杨满枝说话间,几乎要跳起来了,反驳道:“那是她罪有应得!她就应该恕罪!”

    “你呀,”杨满枝坐在了赵清和旁边,说:“只有有良心的人才会感到不安,不能因为老坏人的几滴眼泪就怀疑自己,你很厉害!能够控制住怒火去稳定她的情绪,特别厉害。”

    赵清和看着她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只觉得心一软,点头称是,然后又开玩笑道:“如果沈砚耕将你赶了出来,你就与我同住,我认你做姐姐。”

    “姐姐?”杨满枝果然被岔开话题,她新奇地问:“你比我小吗?”

    “对呀,我是甲子年……”

    两人聊着,暂且忘掉烦心事,不多时,赵家的马车便到了安府,两人步履匆匆进了主院,一路上果然没有见到沈砚耕的身影。

    寝室内,安佑蔚躺在榻上,额头盖着湿毛巾,铜炉里薰着药,赵清和走上前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轻声喊:“义母,你还好吗?”

    “清和……”安佑蔚睁开眼,唇色苍白,她看向杨满枝,招手叫她过来:“满枝,我知道这太过为难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你能看着沈砚耕。”

    “我会的安夫人,”杨满枝回握她的手,说道:“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好,好,”安佑蔚握着两人的手,忽然长叹一口气:“是啊,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会带走沈砚耕。

    “不,应当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姐姐嫁进沈府。”

    天色渐渐晚了,杨满枝与赵清和走到安府门口,望着无边落霞,心中俱是沉重。

    “我送你回去吧。”赵清和先开口,说道

    杨满枝摇摇头,松了松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我走回去吧。”

    “满枝!”

    说完,杨满枝就往阶梯下走,赵清和还没来得及拦,悬挂着沈府灯笼的马车缓缓走来,马夫请吁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起来,杨满枝看着紧闭的马车帘,紧紧扣住自己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