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75. 第 75 章
    沉重、硬挺、几乎要将脖子压断。

    这就是赵清和试戴花钗冠的所有感受,海菡将它取下时,不慎扯断了几根头发,赵清和痛得皱起眉头。

    “海菡,”一旁看着的赵峥语气严肃地指责道:“你怎么这样笨手笨脚的,伤了她的头发,成婚那日可怎么办?”

    海菡本就慌张,被他一说更是垂头连声道歉:“是,是,我知错了,赵御史。”

    “只是几根头发而已,”她不喜欢赵峥用这种语气跟海菡说话,就好像海菡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那几根头发,或者是成婚那日的体面:“父亲,你太大惊小怪了。”

    赵峥坐在座位上,手里还端着茶杯,说道:“这可不是大惊小怪,你成婚那日,圣上极有可能亲自莅临,决不能让陛下瞧见任何不当之处。”

    赵清和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心力憔悴,无可辩驳,沉默以对。

    看着她这幅样子,赵峥也有些心疼,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宽慰道:“这段时间的确是辛苦你了,但只要你嫁入褚家,你就会发现,这短短一个月所受的苦与累都是值得的。

    “而且,你母亲已经答应了,她会出席婚宴。”

    赵清和微微瞪大眼睛,但随后却难掩眼中忧愁,她看着赵峥脸上的喜悦,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不再答话。

    一如她往常所表现的一样,乖巧、善解人意。

    “我还要敲定来宾名单,就先走了。”赵峥满意地轻拍她的肩膀,说道:“今日除了试冠也没有别的事,你休息吧。”

    等赵峥一离开,赵清和就像断线的木偶,瘫坐在窗边榻上,她趴在桌子上发愣。

    海菡见状,转身去倒水,却听见身后赵清和忽然开口:“海菡,明日你把我书房中的所有书,全都送去破蒙堂。”

    拿水壶的手一抖,温水洒在地上散出缕缕白烟,海菡急忙放下手中茶杯,转身上前一步,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娘子你一向视那些书为珍宝,怎么突然要送?”

    “她学堂开业,纵然不能到场,我总要送些贺礼。”赵清和依旧是看着眼前倒转的食物,平静地说道:“沈砚耕在,她不会缺钱,那我能送的便只有那些书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反正它们留在赵府也是一堆废纸,不如送给学堂,也算是‘死得其所’。”

    “怎么会留在赵府,娘子可以带去王府啊。”海菡还在相劝,赵清和却埋首臂间,不愿再听,任凭海菡再怎么呼唤,她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不再回答。

    夕阳斜斜落在长平街,青砖石上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左边的人影跳跃着,像是木槌落在方响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右边的人影侧着脸,静静地看着,放慢步调。

    杨满枝掰着手指头,两只手合拢放在胸口,低头痴痴地笑。

    “只是三个学生就这么高兴了吗?”沈砚耕垂眸看着他,暖色的落下倒映在他眼底。

    “这可不只是三个学生,”杨满枝抑制不住自己的上扬的嘴角,望着沈砚耕说道:“学堂挂牌第一天就有三个学生,一个月就有……九十个学生,一年的话,恐怕这院子都装不下了。”

    “这个院子装不下,那就再换一个院子。”

    “嗯?”杨满枝歪着头,俏皮得眯眼盯着他,说:“你给我换?”

    瞧着她的模样,沈砚耕颔首,哑然失笑:“自然。”

    “嗯……”杨满枝转过头看着前方,摸着下巴佯装思考道:“我考虑考虑。”

    “考虑之余,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先生。”

    原先笑着的嘴巴一抿,她故作严肃,压着嗓子迈着四方步,背手说道:“既然你问,我自然是要答的,请讲。”

    “据我所知,先生仅仅只学习了两月有余,怎得出师了?”沈砚耕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件事戴先生知道吗?”

    眼珠子缓缓向上瞥,杨满枝略带心虚,承认道:“我瞒着他呢。”

    “你是该瞒着他,”沈砚耕轻笑说道:“若他知道了你这般胡来,胡子都要气直了。为什么不肯要我给你找的那些夫子?”

    “嗯……”杨满枝略一沉吟,如实说道:“如果可以,我更想让戴先生来教,其余人总是……总是带着轻视?我不知道,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既然想让戴先生教,为什么又瞒着他?”沈砚耕问道。

    杨满枝眉头一挑,露出个狡黠的笑来,她贴近沈砚耕,悄声说道:“你等着看吧,我有一个绝妙的办法,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好。”沈砚耕的目光不曾移开,瞧着她笑弯的眼睛,说话时微微皱起的鼻子,还有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一切都让他感到安心。

    他可以不必思考下一句话要落在何处,也不必看准时机开口。在杨满枝的面前,他只需要静静听着。

    “你都不知道,我今早站在门口有多紧张。我既怕开门空无一人,又怕开门全都是人。”

    “为什么?”

    “你看,假如空无一人的话,我的‘豪言壮志’要怎么说出来。但是全都是人,鱼目混杂,有人拆我台怎么办!”

    “你表现得很好啊。”

    “嘿嘿,其实我的腿一直在打抖,但是裙……”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并肩慢慢走在长街上,知道天色渐渐黑下来,沈砚耕于夜色中拉住她的手,一同回到了侯府。

    一进门,佳敏和沈同如往常一般等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便吆喝着其他人把饭菜端出来。

    人一多,沈砚耕便撒开了牵着的手,杨满枝手里一空,抬眼看过去,那人表面上正经的不行,实则是天太黑了,看不出他脸红。

    这一眼,杨满枝起了逗他的心思,趁着前边的人没注意看他们,伸手揽过沈砚耕的脖子,飞速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随后大笑着跑开。

    沈砚耕整个人僵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杨满枝已经跑出几步远,笑声在夜色里荡开。

    他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脸颊,半晌才跟了上去。

    桃园灯火通明,饭桌上几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佳敏在旁添酒,佳兴学着杨满枝今天故作正经的气势,杨满枝拿着筷子就要敲她,沈同笑得差点呛了酒,沈十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一切就像寻常人家的一餐寻常的晚饭。

    太阳升起,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早杨满枝就跟着沈砚耕前后脚出门,独自来到了破蒙堂。

    她打开锁推门进去,现将所有教学用的屋子门窗都打开,然后开始扫前庭得的落叶,接着又去□□,把填池塘散落的黄土扫干净。

    做完这一切,天光大亮,她站在门口等着学生来。

    “先生早!”一声清脆嘹亮的招呼,把倚靠门框打瞌睡的杨满枝惊醒,一睁眼就瞧见小五笑得看得见牙齿看不见眼睛。

    “小五早,”杨满枝捏捏她的脸,又看向旁边沉默,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十三岁女孩儿,柔声说:“平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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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平春猛地一躬身,头都快碰到膝盖,说道:“先生好。”

    “哈哈哈哈,”杨满枝被她逗笑,默默她的脑袋让她进去。两孩子刚进去没多久,另外两个学生也到了。

    放满书案的正堂,四个学生安静落座,杨满枝走进来,将教案放在讲台上,在漆板上公正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杨满枝,杨是杨树的杨,满枝是花开满枝的满枝。”杨满枝停顿片刻,看着众人的反应说道:“人一出生拥有的第一份礼物便是自己的名字,今日我们不学新文,就学自己的名字。”

    “先生!”一位十岁大的小女孩儿举手喊道:“可是我已经会写了。”

    杨满枝看着她的脸,仔细回想她的名字:“你是林志文。对了,你父亲教过你识字。这样吧,你也写自己的名字,让其他同学认识你。”

    说罢,杨满枝走下讲台,挨个儿走到她们的位置上,教她们写名字。小五自不用说,等杨满枝过去时,她的名字已经写好。

    骆平春基础最差,名字也最复杂,幸好杨满枝提前温习,不至于露怯。另一个孩子年纪更小,握炭笔都有些困难,杨满枝看着她像蚂蚁爬一样的名字,感到十分熟悉。

    至于林志文,等杨满枝走到她旁边时,她已经将满页纸都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正抬头挺胸盯着杨满枝。

    横平竖直,端方雅正,杨满枝眨了眨眼,心里感慨这孩子的水平恐怕在自己之上。

    她眼神中满是欣赏,点点头说道:“写得真好,比我写得还要好。”

    “真的吗?”认真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不可置信地欣喜:“我真的写得好吗?”

    “当然,”杨满枝拿起她写满名字的纸,说道:“我要将这幅字裱起来,就贴在院外的墙上,让所有人都看见,我们这儿有这么优秀的学生。”

    “真的?”林志文简直要从软垫上跳起来,她说道:“阿爷从来没夸过我的字好看!”

    杨满枝眉眼含笑看着她的反应,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你阿爷希望你不要太骄傲,才能有更长足的进步。”

    “是!”板着脸儿的小孩终于展露一丝笑容,杨满枝看着她,心里也软了一下。

    她挥挥手叫其余人拿着写有自己名字的纸,围坐过来,彼此认一认。

    上午的时光过得飞快,当她意识到自己没有准备学生的午饭时,她几乎是想弓箭一样冲出正堂,留下四个面面相觑的孩子。

    猛地推开后院厨房门,她抄起水瓢,就往铁锅里放水,随后以最快的速度淘米下锅。

    将水瓢甩进缸里,便蹲在灶边开始生活。

    “满枝姐姐。”是小五在喊她。

    手中动作一听,杨满枝满脸懊恼,咬着下唇皱了皱鼻子,扶着灶头慢慢起身,看着门口站着的四个孩子,略带不好意思地说:“为了庆祝今天开学第一天,我们出去吃吧!”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来一个好字。

    “杨满枝!杨满枝——!”

    遥远的前庭,似乎传来了呼喊,杨满枝走出灶台,带着孩子们往外走。

    一出转角,熟悉的身影便站在院子中间,扯着嗓子大喊。

    “杨——!”杨满枝的突然出现让那人一噎,她望着眼见几个人,举起手中食盒摇了摇。

    “我来给你送贺礼啦!”

    良英华冲她挤眉弄眼,就好像是算准了她一定会忘记一样,带着午饭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