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53. 第 53 章
    斥候来报,山头密林白烟已经升起两轮,停住在半山腰的大部队随着沈砚耕一声令下,擂鼓前压。

    匪寨被被打的措不及防,几度派出先锋阻挠军队行进,均被打退,沈砚耕身先士卒,屡次与先锋交手。

    阳光鲜少透进密林,沈砚耕领兵向前,却总觉得氛围不对,又是一波骚扰,沈砚耕拔剑与冲锋者缠斗。

    为首匪徒缠着头巾,皮肤黝黑五官深邃,一套诡异刀法更是前所未见,两人对上目光,对方眼睛一眯,瞧准沈砚耕防守薄弱处一个挑刀,险些将他胳膊卸下。

    沈砚耕抬手躲过,顺势举剑朝他面中刺去,对方朝后大退,口中忽而发出一声吼叫,前来阻挠的先锋队瞬间隐入山里,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心如擂鼓,沈砚耕捂着受皮外伤的手臂,看着眼前阴暗的密林,在副将掩护下回到中心指挥地段。

    “报!”刚回访,斥候来报:“左中、左后、右后都发现了敌方踪影,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报!”有一名斥候跑来,抱拳快速说道:“山头仍不见第三道白烟升起。”

    军医正在替沈砚耕的伤口进行简单包扎,副将抬头看天,见已经过了约定时间,问道:“将军,时间已过,是否发兵?”

    匪徒留下的伤口,避开了甲胄,伤在手臂内侧,若不是沈砚耕反映的快,这一刀极有可能割断命脉。

    他蹙眉盯着军医的动作,脑中不断思考此行的怪异之处。

    “报——!”

    斥候再度来报,声音里满是焦急,所有人都为他让出一条路,只见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在沈砚耕面前,抬头慌张地说道:

    “后方匪众来袭!已经切断了我们和戚将军之间的枢纽。”

    沈砚耕绷紧的脖颈昭示他此刻的紧张,但面上仍旧冷静,他快速发令:“粮草前移,后方自李副将起全力反击,余下人随我前压!”

    “可鹰虎骑精锐还未发送信号!”

    沈砚耕平静地瞥了一眼说话的副将,随后振臂高喊:“杀!”

    众将领齐呼:“杀!”

    一声令下,原先静步的军队如沸水喷薄齐齐触动,方才说话的副将此刻抱拳低首:“属下有罪,动摇军心!”

    “不,”沈砚耕将他扶起,压低声音飞速说道:“曹将军你要带一队斥候从山侧小径下山!”

    “为何?”

    沈砚耕来不及解释,火速点了数名斥候,快速吩咐道:“带我的口信给戚将军,此匪众并非普通流寇,其中混杂着训练有素的外族精兵,此次剿匪是陷阱!

    “速传军报回京,请求支援!”

    “什么……”曹副将听完一时消化不过来,瞪着眼睛怔在原地,沈砚耕听着远处传来的兵戎相交声,猛地拍着副将的肩膀说道:“事关众人生死,无论如何你们也要突破重围,快去!”

    “是!”曹副将领兵,立刻带领斥候从旁火速摸出去。

    沈砚耕深吸一口气,立刻带着前部向着匪寨进发,而就在一刻钟后,在密林中如鬼魅般隐匿许久的匪徒倾巢而出。

    即便是众人早已有所防备,但远超预计的数量和敌方实力仍是打得军队措手不及,而原有的计划早已不适用,行进的长龙如被蛇缠绕绞断一般四分五裂。

    而匪众中的精锐像是预知一般,直接将沈砚耕所在前头兵团团围住,陷入苦战之中。

    幸好山中地形沈砚耕早已熟记于心,他边打边退,最终占领易守难攻的高地,与敌人陷入消耗战,直至天黑匪众都没能打出优势,只得偃旗息鼓。

    得以喘息的沈砚耕轻点人数,不到三百人,所带粮草仅够支撑三日,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排兵布阵,安排精锐守夜。

    随手捡来一个树枝,沈砚耕在沙地画下地图,还不到一半,他眉头一皱发现其中谬勘。

    若是按照地图来,此刻他所带领的小部分军队所在应当是匪寨侧右方三里外,但此处并无高地。

    月光照亮他半张脸,英俊的相貌此刻惨白得像恶鬼,沈砚耕眼睛一眯,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心中。

    咚——

    哈兹的头重重的磕在陈旧的桌子案上,意识模糊间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猛然清醒,他被人拽着脑袋,被迫坐直身体,眼皮无力抬起,只能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元江。

    “哈啊——”元江手里拿着茶,打了个哈欠,浅抿一口,看着哈兹问道:“还是不肯说吗?”

    “……”嘴巴张不开,哈兹嘴里嘀咕了几句,元江朝他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狱卒抬手给了哈兹一巴掌,疼痛让他睁开了眼,欲哭无泪地望着元江,不停重复:

    “我不知道,我是孤儿,我不知道,我是孤儿……”

    “先前装作听不懂汉话,如今装成傻子吗?”元江将茶杯重重放下,身体朝前倾,厉声说道:“我问你,你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加入阿布一行人为非作歹?”

    “……”他又垂下眼皮,用方言抱怨着什么。

    “好吧,”元江起身说道:“既然你不肯说,那便再想几天,我现在累了,要去睡觉了,三天后我们再见吧。”

    他说完转身便走,门旁的狱卒刚为元江推开门,身后的哈兹便不可遏制的哭泣起来。

    “让我睡觉,我求求你了,让我睡觉……”

    连日不得睡觉的酷刑,此刻已经摧毁了哈兹的意志,元江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轻蔑地说道:“还有力气哭,那就接着熬吧。”

    哈兹的哭声噎在喉间,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被身后的狱卒提溜着。

    “……驼峰山!”在元江即将跨出门槛那一刻,哈兹捶着桌子哭喊道:“我们是从驼峰山来的!”

    多日来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元江摆手示意狱卒关上房门,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问道:“可是驼峰山经年盘踞的匪众?”

    “不是,”哈兹青涩的脸庞被连日来的问询折磨得精疲力竭,他抽泣着回答:“是三年前,西川战败后,我们……逃到了驼峰山。”

    法曹廨,元江翻看着三年前关于哈兹口中说的西川战败的卷宗,越看他的神情越严峻。

    准确来说,是三年前陇右道一战,彻底破灭了羌人企图占领西川的妄想,但由于当时先靖安侯沈旦的疏忽,导致部分羌兵逃脱围捕,化作流民四处逃窜。

    原以为一小股逃兵不足以掀起风浪,但如今看来,他们竟然以及流窜到了邺平旁县不远的驼峰山。

    哈兹所在小团体因能力不足被排挤,不得已与原有羌兵分裂,最终被阿布收入麾下。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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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太子党的沈明齐竟然能找到阿布等人去刺杀沈砚耕,朝廷命官与外族勾结吗?

    抚平卷宗的手微微蜷起,元江看着地图自言自语道:“难怪,太子先前出兵被打的节节败退,丢盔弃甲,除开党争之乱,竟还有外族插手……”

    最致命的是,太子竟然没有将这关键信息上报,三千匪徒与三千外族精兵,战力天差地别。

    “沈砚耕……”他眉头紧皱,喃喃道:“他此次出兵下了军令状,不剿灭匪众绝不归京,难道说……”

    他咬下唇不再言语,沉默片刻后,他抽出纸张,提笔写下所见所闻,盟友危在旦夕,哪怕是猜测,他也必须上疏请援。

    一瞬间的走神,闸刀落下,险些将杨满枝的手指头切下。

    “你没事吧!”旁边一同分药的小丫头放下手中要药材跑过来,抓着杨满枝的手关切地问道:“天哪!”

    “我没事,”杨满枝抽回自己的手,安慰:“只是一点指甲被切掉了,不碍事。”

    “杨姑娘你还是接着去记账吧,不用帮我了。”小五满脸内疚地说道。

    “没关系,”杨满枝揽着她的肩膀,说:“本来这活儿也是我干,只是掌柜见我会写字才让我去记账,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如果我也会写字就好了。”小五抿着嘴,目光黯了黯。

    “为什么?”

    “这样子的话,我也可以帮姑娘分担了。”小五解释道:“而且如果我会写字,那么我就可以去找更好的活计,赚更多的钱。”

    “可是……”杨满枝看着她满眼期待,想起自己先前所吃的闭门羹,不忍心泼她冷水,便止住了话头。

    但小五见她话说一半,忍不住追问:“可是什么?姑娘你说呀。”

    “可是……哪怕你识字,那些老板也会去录用男子,哪怕他们是些歪瓜裂枣。”

    “当然不是,”小五去认真的摇头,反驳:“你瞧,咱们药铺的掌柜不就让姑娘来记账了吗?”

    “那只是因为我与安老板有些交情。”

    小五望着她,思考了一会儿,说:“既然那些老板不肯用女子,那就把他们踹下,自己当老板不就行了?

    “像咱们掌柜就是安老板指名道姓要她当的啊。”

    不知是连日搓着还是今日心情的确不佳,一向不服规矩的自己的竟然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上了一课。

    杨满枝瞧着她认真的脸,不由得笑了,她赞许道:“你说得对,是我目光短浅。”

    “听着……不想好词呀。”小五皱着脸,说:“姑娘别这么说自己。”

    “呵呵,”不知是看见了谁的影子,杨满枝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你想读书认字吗?”

    她眼前一亮,用力点头:“当然想!”

    但随即表情又冷了下来:“可是私塾不收女子,哪怕我交学费,夫子也不肯收。”

    杨满枝看她苦闷的样子,脱口而出:“那我教你。”

    “真的吗?”

    小五拉着她手原地蹦跶一下,杨满枝也被她逗笑,学着她的模样郑重点头,末了补一句:

    “不收学费。”

    小五听闻欢呼雀跃,杨满枝慈爱地看着她,余光中瞥见药房门外站着人,转头过去,对上了安佑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