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39. 第 39 章
    太阳透过厚重的云挤出一些光来,周遭呈现出昏沉的亮,连带着空气也糊上一层甩不掉的黏腻,鼻尖嗅到土腥味,是要下雨的征兆。

    “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衣襟被汗浸湿,杨满枝伸手捋了捋,让脖颈的皮肤透口气。

    “哈——”良英华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脸,回答道:“只是觉得你那句话好笑,你不用紧张,虽然说沈砚耕的确拜托过我照看你,但我今日所为皆是出于我本心。”

    “那不是更奇怪了吗?”杨满枝眉头一抬,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与你非亲非故,你这又是送马,又是教我骑马,对你有什么好处?”

    “交朋友呀。”良英华双手摊开桌子上,开朗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一定要事出有因吗?”

    良英华天生长着一张没有攻击力的圆脸,加上她日常笑着说话,让人感觉不到她身上的官架子。

    杨满枝沉默着打量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假。

    “在山里,只有吊在陷阱上的诱饵能被猎物轻而易举的看见。”

    “哼哼,”良英华低头笑了笑,略带无奈地抱怨道:“你好像对我戒心很重,但是,对赵清和却能轻而易举的和盘托出。

    “这样的厚此薄彼,难不成是因为我抓捕你,而赵清和却与你一同探查安夫人的死因吗?”

    “你也知道这件事?”杨满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盯着良英华的眼睛问:“赵清和告诉你的吗?”

    良英华耸耸肩托腮说道:“我与她不过点头之交。”

    答案显而易见,杨满枝也没再追问下去,她看着良英华无所谓地模样,反问道:“你与沈砚耕相识,与他的故交赵清和却不熟,又为什么想和我交朋友?”

    “因为我很喜欢你这样爽朗的性格。”她说着嘴角又带上了笑意,“你知不知道你在侯府丧宴上那一斧头传到了多少人的耳朵里。”

    猛然聊起这件事,让杨满枝觉得恍若隔世,她平淡地回答:“换做是别人也会那样做的。”

    “谁说的,”良英华坐直了,她双手抱胸说道:“我敢断言,京中就没有一个女子像你这样勇敢。”

    “是吗?那是你见识太少了。”杨满枝站起身,双手撑着自己的腰,腿根上的酸劲儿翻上来了,她跺跺脚锤了锤大腿。

    “是吗?”良英华抬眼看她,模仿着她的语气,“要不然我们打个赌。”

    总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杨满枝眯眼轻笑,问:“赌什么?”

    良英华站起身,一拍手说:“倘若你在京中找出第二个如你一般勇猛的女子,我就认你当干姐姐。”

    “好啊。”

    “你怎么不问找不出来怎么办?”

    沉闷的空气中透过来一丝凉意,杨满枝转头看向训练场,她眯着眼睛笃定地说:“不会有这种情况。”

    见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良英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靶场,她问道:“瞧什么呢?”

    杨满枝指着远处架子上的弓箭问:“我能用吗?”

    “你还会射箭?”良英华的语气中满是惊喜,她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杨满枝转过头对她的大惊小怪有些困惑,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我是猎户。”

    良英华被勾起兴趣拉着杨满枝就往靶场走,缩在一旁的沈同见两人离开也跟着走过去活动筋骨。

    高大的兵器架上,弓箭款式大多相同,杨满枝站在跟前,歪着头仔细打量。

    “这些你拉不开,”良英华说着朝后招手,“我给你拿张软弓来。”

    杨满枝听完不置可否,看了一圈挑了个顺眼的拿起来试弓,随后从箭筒抽出两支箭,一支别在了腰间,另一只搭弓拉弦。

    吃百家饭,学百家技艺的杨满枝已经记不得到底是哪个猎户教她的箭术,只是模糊记得最后一个教她的师傅给她留下了一张弓。

    而那张弓直到一年前,杨满枝才能将它拉满,如今手上的这张弓相比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她屏息凝神,盯着百米外的木靶在,弓拉满的下一秒,利箭离弦。

    “哎呀,”良英华轻声感慨道:“可惜,脱靶了。”

    指尖被勒得发红,杨满枝看着变软的老茧蹙眉,她紧了紧拳头手腕,从腰间抽出另一支箭。

    良英华见她不说话,便开始替她打圆场:“这弓太硬了,靶子也太远,你应当很久没练了吧,你不如瞄准那个靶子,也有十多米远,权当练手。”

    没有回答。杨满枝调整了站姿,再度搭弓,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犹豫,在良英华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松手放箭——

    正中靶心。

    利箭破空的声音如此夺目,靶场上的骑兵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连一旁拉着弓玩儿的沈同,一时被吸引,没注意拉紧弦,被弓弦崩了脸。

    杨满枝穿转过身,抬头挺胸长舒一口气,将弓箭放回了原位,良英华沉默片刻,随后激动地鼓掌。

    “好好好,太厉害了!

    “通常来说只有经过长期训练的士兵才能拉开一石长弓,我不是没见过女子射箭,但能兼具爆发和准度,你是除我之外的第一人。”

    欣赏的目光毫不吝啬地看向杨满枝,良英华赞不绝口:“即便是疏于练习仍有这样的实力,你确实是人才,哈嗯……你怎么了?”

    正夸得高兴,良英华就看见杨满枝脸上平静地拉伸右边肩膀,杨满枝走上前来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回答:“抻着了。”

    “噗!咳咳!”良英华用咳嗽掩饰憋不住的笑意,她瞄了眼杨满枝,见她也是一副憋笑的模样,更是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你……”笑声险些漏了出来,良英华偷偷深吸一口气,说道:“叫大夫吗?”

    “那不行。”杨满枝摇摇头,双手一摊说:“刚大显身手就叫大夫,岂不是太丢脸了?”

    “已经够出风头了。”

    两人对视一瞬,又默契的转过头偷笑,等笑够了原先叫人拿来的软弓也到了。

    “咳咳,”良英华朝那骑兵摆手,吩咐:“先收着吧。”随后又和杨满枝说道:“你是猎户用得是猎弓,我这儿比得上的也只有骑兵用软弓,但相较起来还是有些差别。

    “你且等着,过几日我送你一把更趁手的。”

    “又送?”杨满枝刚说完,豆大的雨点就砸在她脸上,下一刻大雨倾盆,练兵场上的众人如鸟兽作散纷纷多雨,杨满枝拉着良英华跑回来凉亭。

    “这雨下得真急。”良英华拍干净衣服上的水珠,朝杨满枝说:“送你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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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又不是慈善家,送什么?”杨满枝回身看了眼沈同也跟回来,扭头接着说:“我有钱,我自己会买。”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肯要。”良英华缕了一把马尾,说:“不过说好了,每日申时初,你都得来寻我。”

    “为什么?”

    “学骑马呀。”

    雨声很大,杨满枝凑近了些,大声说:“我可付不起学费。”

    “担心什么,”良英华抖落下摆,做到石凳上望着杨满枝说:“我是慈善家呀!怎么会收你钱?”

    “诶!”见杨满枝有张口的动作,良英华连忙打断说道:“别拒绝,多学一门技艺傍身不好吗?再说了,你难道不想在某日,跟沈砚耕一同去塞外策马狂奔?”

    “……听起来很奇怪。”

    她这么一说,良英华倏地坐直严肃地反驳:“什么奇怪!你想想,一望无尽的草原上,山清水秀——”

    “草原附近怎么会山清水秀?”

    “别打岔!”良英华不满地蹙眉,接着绘声绘色地形容:“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从天边宛若绸缎的清流映衬着晚霞缓缓流淌,边上是三两成群的野马,或低头饮水、或追逐打闹。

    “天空偶尔飞过成群的大雁,清脆莞尔的鸟鸣由远及近,又随着大雁离去逐渐消声。

    “你与他就在这样祥和的情境下,踩着刚没马蹄的浅草相伴而行,言笑晏晏……”

    杨满枝听着她说,缩着身体搓了搓竖起的寒毛,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场景,但看着良英华憧憬的神情,她也没再开口打断,只是静静地聆听。

    直到大雨初歇,天色瞬间暗了下来,积水、池塘、草丛深处传来震天响的蛙鸣,良英华骑着斗薇,将杨满枝送回了沈府。

    临别前,良英华坐在马上再三叮嘱,“我每日都会来沈府接你,不要乱跑哦。”

    “不要。”杨满枝笑着呛声,良英华点点头只当她答应了,双腿一夹扬着马鞭,踏水奔去。

    见人走远,杨满枝转身回府,刚进桃园,佳兴便迎了上来,递上一封请柬。

    “这是什么?”杨满枝接过请柬,瞄了一眼佳兴,忽然问:“你是不是哭了?”

    原先低着头的佳兴听她问话,连忙抬头解释:“没有,我,我刚睡醒。”

    “哦……”杨满枝见她精神不错,将信将疑。她打开请柬,粗略看了眼,随后问道:“安府送来的请柬?”

    “嗯,”佳兴点点头,走到她身边指着上边的落款说:“是安佑蔚夫人差人送来的,请姑娘明日去赴宴。”

    “赴宴?”杨满枝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上次安佑蔚同沈砚耕在安府因隐瞒安攸瑜死因吵了一架后,她就没再见过安佑蔚。

    杨满枝低头沉思片刻,想来她应当是为了知道那案件详细才请她去想要当面问清楚的,想到这,她重新看了请柬上的字。

    几番辨认后,确定了赴约时间,她不禁苦笑道:“真是一刻都不肯让我闲下来。”

    夜深人静,佳兴已经趴着旁边案桌的纸堆里睡着了,杨满枝写完功课伸了个懒腰,她瞥了眼佳兴,而后从抽屉里抽出准备好的信纸。

    她松了松僵硬的手指,换了只毛笔沾墨,毫尖悬停在纸张上,杨满枝一时不知从何下笔,去写寄给沈砚耕的第一封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