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34. 第 34 章
    “什么姨娘!”布条刚脱口,被捆在椅子上的方堂便开口说道:“分明是你深夜强闯民宅,还将我伤成这幅样子。”

    “我强闯?”杨满枝本想拍桌子,但手掌刚落到桌面,想起来自己的“境遇”,便顺势半倚靠再桌上,蹙眉说道:

    “方郎中,我与你不过是半月前匆匆一面,我为何要无缘由的闯入你家?”

    “因为你心有不甘,”方堂立刻接话道:“月前,宋夫人的亲信曾哄骗你喝下过量红花,以至于你怀恨在心,来找我也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你刚才分明说我是强闯,怎么如今又变成我找你开药?”杨满枝立刻抗辩:“方堂,说谎也得打好草稿!”

    “我没有说谎!”方堂说得有些激动,良英华摁住了他的肩膀,方堂说道:“宋夫人从始至终并未到过我家中,是你趁机诬告,要将宋夫人拉下水!”

    方堂说得信誓旦旦,杨满枝看着却忍不住笑了:“方郎中,做事要讲证据,按照你这个说法,我也可以说,是跟着宋玉来到你家中,从而发现你们之间的秘密。”

    杨满枝正坐,神情严肃说道:“十二年前,是你伙同宋玉毒害靖安侯府人安攸瑜。”

    此话一出,在场人脸色俱是一变,良英华低头盯着方堂,只见他咬紧牙关一瞬,反驳道:“你这是构陷!”

    “你也是。”杨满枝声量如常,她看向良英华说道:“当时情景骑长众人有目共睹,是方堂想要置我于死地。”

    “的确,”良英华开口,打断了二人你来我往的争辩,她看着两人说道:“破门而入时,你们正扭打在一处,方堂的确是压着杨姑娘。”

    “不——”

    方堂想要解释,良英华低头一个眼刀叫他噤了声,而后接着说道:“你们两人各抒一词,互不相让,再吵下去也不过是骂战。

    “既然如此,那边用证据说话,半个时辰前我已经让人在宅子中核查。

    “门框门轴并无损坏的痕迹,”良英华俯视方堂说道:“只有屋子里有打斗痕迹,便排除了你口中说的‘强闯民宅’。”

    “杨姑娘虽穿戴整齐,却发髻散乱,脖颈处有於伤,而你下身额头的伤口也符合,那种情境下,女子被压制时反抗造成的伤势。”

    良英华说罢,走到两人中间倚靠着屏风,若有深意地看着杨满枝说:“如此看下来,似乎杨姑娘所说证词更符合实际。”

    “不对!她是趁我开门之际闯入,”方堂挣扎着将椅子拖动半分,“也是我喊的救命,她在我呼救之后,立刻扭转了身位,营造出我压住她的假象!”

    良英华转过头去,神情平静地解释:“当时的情景是我等巡逻时,听到你屋中有打斗的声音,还没靠近便响起的呼救。”

    “从呼救到我闯进门,也不过三息,她就能把你一个大男人翻个身摆好姿势?难不成,”她说着看向杨满枝,说:“杨姑娘力大无比,异于常人?”

    “况且,你说是杨姑娘趁你开门之际闯入,那开门瞬间必然会有推搡,门口也会有扭打的鞋印,可事实是都没有。”

    “那是因为刚开门,她一棍子将我打回了房内!”

    良英华摸着下巴喃喃:“棍子吗,你的胸口的确是有棒打的痕迹。”

    “何止是胸口,”杨满枝补充道:“方郎中身上应当到处都是我反抗留下的痕迹才对。”

    轻飘飘的一句话,又掐灭了方堂正当反抗的可能,方堂大怒瞪着良英华说:“你!你们分明就是一伙的,杨满枝是靖安侯的恩人,而你与靖安侯是故交,也因此包庇她!”

    “嘘嘘,”良英华一弯腰,高束的马尾垂落,她眯着眼睛食指放在嘴唇上,说:“不要打断我说话方郎中,你知道你的证词最致命的破绽是什么吗?”

    她走过去扶着方堂的肩膀说:“我们在你屋子的后窗发现了不属于你与杨满枝之间的,第三个人的脚印。”

    “方郎中,你的同伙是谁啊?”

    话音刚落,方堂脸色刷白,他翕动嘴唇欲言又止,良英华冲他一笑,随即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带走,押重牢,严加看管。”

    “良将军!良将军我真的是冤枉的,唔唔唔——”方堂被侍卫一左一右夹起,良英华嫌他吵闹,用布团一塞,摆手叫人将他拉了下去。

    侍卫们拖着他声势浩大的从侧门离开,原本喧闹的“公堂”一下变得安静,只剩下良英华与杨满枝。

    两人相望片刻,杨满枝率先起身走过去道谢:“多谢良将军明察秋毫,还我一个清白。”

    良英华颔首浅笑摆摆手,与她错身坐到了位置上,说:“明察秋毫?我可算不上。”

    “良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杨满枝站在原地与她保持三步距离,问:“不知我是否可以回去了?”

    “在那之前,”良英华捏了捏鼻梁,托腮望着杨满枝说:“还想要请杨姑娘回答我一个问题。”

    “如果我拒绝呢?”

    手背轻轻刮着下巴,良英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杨姑娘说,是因为方堂声称要告诉你关于安攸瑜的死因,你才独自赴约。”

    “那么我想问,你与方堂在只见过一面的情况下,他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双手交握于小腹前,杨满枝站得端庄,不答反问:“这件事你应当问方堂。”

    “按照我往日作风,你如今也应当在牢里,与方堂互呛,”良英华仍旧是笑着说:“杨姑娘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因为沈砚耕?”

    “他倒是没这么大脸面,”良英华望着她说道:“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同窗吗?”

    “还是免了吧,良将军不如将我一并关进去,”杨满枝说道:“免得落个徇私枉法的臭名。”

    “哈哈哈好好,”良英华忍俊不禁,她开玩笑缓和气氛说道:“我还是喜欢你抱着我,叫我主持公道时的样子。”

    杨满枝神情依旧平静,她不认识良英华,不能轻易露怯,正严阵以待时,良英华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坐下。

    “我说了,你不用紧张,我知道方堂所说没有半个字真,”良英华说道:“但杨姑娘,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倘若你翻供,证词便会变得不可信。”

    杨满枝紧绷着后背,打量着良英华神情,揣测她所言的可信度。

    见她仍是戒备,良英华从书卷中抽出状纸,拿起笔说道:“来说说看当时的情景吧,杨姑娘,我已经许久没有替人写过证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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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满枝见状,犹豫再三开口说道:“当时我在府中散步消食儿,意外撞见宋玉行踪可疑,独自从后门离开,夜深了我担心她的安危便……”

    油灯火光变得微弱,写好证词让杨满枝签字画押的良英华拿剪刀挑了挑灯芯,面色微沉。

    “明日一早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京兆府。”

    夜深了,良英华的嗓子有些沙哑,她说:“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十二年之久,但谋害诰命夫人非同小可,追凶查案始终不是鹰虎骑正职……你怎么了?”

    “什么?”杨满枝原先盯着那状纸出神,被她一喊有些懵懂地看着良英华。

    “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良英华拿过先前杨满枝喝的杯子,斟满水递了过去。

    再度拿起水杯,刚碰到嘴唇,杨满枝停下动作问道:“既然已经签字画押,我能离开了吗?”

    “当然,”良英华耸了耸肩,说道:“我这就派人去侯府通报。”

    “为什么?”杨满枝语调有些高,她放下茶杯追问:“我不能自己离开吗?”

    “鹰虎骑办案,涉及勋贵府第的门客、贵客、仆役,都必须正式知会其家主对接,派人来替你作保,后续要对质,我们再去府上传你。”良英华解释道:“你住在侯府,不是无籍流民,于公必须报备。

    “况且,宋玉有可能牵涉其中,按理沈砚耕应当知情。”

    杨满枝蹙眉,显得十分为难,她软着语气商量道:“我自己作保行不行?要多少钱我出,我保证后面随传随到,绝对不跑。”

    她说的诚恳,良英华也跟着放轻了音调,耐心说道:“按规矩就是要有保人,你在京城无亲无故,自己作保不算。”

    闻言,杨满枝卸了力气,她驼着背,手支着书案,纠结得直扣桌子,半晌她问:“叫别人来可以吗?”

    听她这么问,良英华倒有些好奇,她先是回答:“可以,只要保人又本地户籍以及固定居所,一定公信力即可。”后问:“你要找谁?”

    “一定要派人去府上吗?”杨满枝没答,又问。

    “自然,”良英华看出她的窘迫和苦恼,耐心地回答:“我会派副将手持碟文上府通报。”

    杨满枝一听,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手掌顺着桌子往前滑,整个人摊到在书案上,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把我关起来吧,关到你愿意放我离开为止。”

    “哼哼,”良英华被她逗笑了,托着腮瞧她,循循善诱:“你为什么不肯叫沈砚耕来,担心他责备你吗?”

    “……”

    沉默,杨满枝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看起来丧气极了。

    “你不用担心,沈砚耕若是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不,”杨满枝说道:“我原本就犯了错,现在贸然将这件事吐露出去,更是错上加错。”

    良英华抿了抿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犹豫着说道:“你的确是可以在役房住到案子水落石出,但是后,不对,明日沈砚耕就要离开邺平了。

    “你要在这里蹉跎时光吗?”

    有那么一瞬间,杨满枝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倏地坐起身看着良英华认真的表情,不可置信地问道:“他要离开邺平?!”